第1章
每次他都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
快要放棄時，我誤入了他的房間。
陰冷的牆壁上貼滿了我的照片，床上放著我的人形抱枕。
白板上更是記錄了我與所有異性的接觸情況以及親密程度。
我瞬間愣在了當場。
不是，都這樣了，怎麼還嘴硬說不愛我？
於是，我佯裝不知，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蔣先生，我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糾纏你。」
「對了，我明天有場吻戲，你要不要來指導一下？」
1
我是被我爸賣給蔣淮川的。
當時我爸的公司即將破產，走投無路之下，他想出了賣女兒這個損招。
蔣家是圈內有名的豪門，他直奔蔣家而去。
一開始，
他想把我賣給蔣家的大少爺。
大少爺都有家室了，但他絲毫不覺有什麼不妥。
他說這種豪門子弟，都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這不是上趕著讓我給人當三兒嗎？
我自然不肯，在蔣家門口哭得涕泗橫流，滿臉鼻涕眼淚。
可能是哭相太醜了，蔣大少爺沒看上我。
反倒是傳聞中那個不近女色的蔣二少爺垂眸打量著我。
面容冷峻，弧線鋒銳，幽黑深邃的眸子凝著疏離。
我聽說過他的名號，他是蔣家裡的異類。
性格孤僻，想法古怪，身邊一個近身的人也沒有，連蔣父都不待見這個兒子。
我爸對他不抱期望，拉著我就要走，可蔣淮川叫住了我。
他微微彎腰，問十八歲的我：
「要跟我嗎？
」
我說不上來自己當時是什麼想法。
或許隻是厭倦了被我爸四處送人的日子，或許是蔣淮川生得實在好看，剛好踩中了我的審美點。
於是，我點了點頭，問他：
「我可以跟你嗎？」
2
蔣淮川給了我爸一大筆錢，將我帶回了他的別墅。
我自認為是他的金絲雀，可他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他花了那麼多錢將我留下，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我，卻從來不肯碰我。
甚至我們的房間都不在同一層樓。
我住在二樓朝陽的大臥室，他住在陰冷潮湿的地下室。
一開始，我以為他嫌我年紀小，想養大了再品嘗。
結果我苦苦等了兩年，都二十歲了，他也沒有碰我的打算。
我尋思著，
是不是他矜持內斂，該我主動出擊。
於是，我刻意換上了初戀小白裙，露出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的雙臂，在他進屋時迎了上去。
誰知，蔣淮川隻是蹙眉看著我，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身上，將我捂得嚴嚴實實。
「穿這麼少，會著涼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地下室。
我並不氣餒，第二天擺好姿勢躺在沙發上，媚眼如絲地望著他。
手指落在衣擺上，一點點往上撩，展現訓練有效的馬甲線。
蔣淮川抿了抿唇，一臉疑惑地問我：「這麼熱怎麼不開空調？」
第三次，我特意抹了香水，直接往他懷裡鑽。
他微微彎腰，呼吸落在我的耳後，惹起一片痒意。
氣氛愈發旖旎曖昧之時，他突然問我：
「是沒洗澡嗎？
身上怎麼有股怪味。」
……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他該和貓為什麼響坐一桌。
於是，我決定直接打直球。
3
向蔣淮川告白的那天，是個很平常的周末。
吃飯的時候，我說我喜歡他。
我覺得他大概率會答應我。
畢竟他對我很好很好，從不吝嗇給錢。
我說想出道當演員，他直接安排了娛樂公司和Ŧůₛ我籤約，資源從來不缺。
在我信心滿滿的時候，蔣淮川握著湯勺的手微微一頓。
「我隻當沒聽見，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原以為他隻是不解風情，沒想到他是真的拒絕我。
那天我蒙在被子裡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黑地。
我不明白，
他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我跟他，為什麼要對我好。
這樣很容易讓無知少女心動的好不好？
但我是一個很有恆心與毅力的人。
我哭過之後沒有氣餒，一鼓作氣又和他表白了十七次。
每次話術都不一樣，端的是情深意重，我就不信他能不動心。
結果他還真沒有動心。
蔣淮川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我，說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即便再喜歡他，被接連拒絕十七次後，我也喪失了和他在一起的希望。
我深切地意識到，他是一個捂不熱的人。
那天晚上，蔣淮川去出差了。
我獨自坐在樓梯上抱著膝蓋哭。
一條蛇突然竄了出來，從我身邊爬過，將我嚇了一跳。
我記得剛搬進別墅時，就撞見過一條蛇。
當時嚇得臉色煞白，蔣淮川見狀後特意把別墅消S了一遍。
這幾年我再也沒在別墅裡發現過蛇，不知道它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我冷汗直流，目光緊緊追隨著蛇。
它一路往下，爬到地下室，鑽到一扇門前，三兩下從門縫裡溜了進去。
那扇門，是蔣淮川臥房的門。
要是蛇爬到了他的床上……
我光是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下意識想推門進去，但想到蔣淮川的交代，我又猶豫了。
蔣淮川從不讓任何人進入他的房間，連保姆都不可以。
每次出門前，他都會把門反鎖，今天不知是不是走得匆忙，居然忘了鎖門。
猶豫了一下，想到那條緩慢爬行的小蟒蛇，我拿著棍子上前，
還是推開了門。
可這一進去，我瞬間愣在了原地。
4
蔣淮川的房間是極簡色系。
目之所及，是一面灰色的牆。
牆上密密麻麻貼著許多照片。
照片裡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是我。
從我十八歲初入蔣宅到現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各式各樣的表情。
有的是我發在朋友圈的精修圖，有的是我故意撩撥蔣淮川的自拍，還有不知他什麼時候悄悄拍下來的照片。
我愕然睜大了眼。
隨後目光緩緩右移，落下了旁邊的白板上。
白板上寫著幾行字，蒼勁飽滿，很有力度，一看就是蔣淮川的字跡。
「顧尋，大學同學，三天兩頭找冉冉聊天。長相一般，沒有威脅。」
「周銘文，
唱片公司老板，頻繁和冉冉制造偶遇機會，居心叵測。已處理，沒有威脅。」
「謝濱呈，痴狂影迷，跟蹤尾隨冉冉。已舉報，進局子，沒有威脅。」
……
裡面詳細記錄了近期與我有過接觸的所有異性信息。
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都打了一個叉，除了底下那行。
「裴又青，冉冉新戲男主角。待爆小生，私生活幹淨，長相不錯，女人緣好，威脅很大。」
又備注：「總喜歡給冉冉消息。除拍戲外，盡量避免他和冉冉有所接觸。」
我呆呆地看著白板裡的內容。
他這是在……調查我？
可不喜歡我的話，為什麼要調查這些，還阻止我和帥哥接觸？
我突然想起讀大學那會的事。
當時班上有不少男生追我，但隻要蔣淮川來學校看過我後，他們就會自動和我保持距離。
蔣淮川會不會也喜歡我？
我的心怦怦直跳，在房間裡掃視一圈，目光落在了他的床上。
蔣淮川的床鋪很整潔，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可床上的抱枕與整個房間的畫風格格不入。
那是個人形抱枕。
而抱枕上，印著我的照片。
我瞬間面紅耳赤，臉頰像被火燒了一樣滾燙。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每晚壓著抱枕睡覺時的畫面。
虧我以為他是個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原來背地裡這麼悶騷。
可他明明這麼喜歡我，為什麼還一次次拒絕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蛇在這個時候晃晃悠悠地從窗口爬了出去。
我盯著滿牆的照片，想起今天蔣淮川拒絕我時說的話。
他說：「葉思冉，我對你沒有興趣，隻是把你當成妹妹而已。不要再對我起這樣的心思了。」
可誰家好人定制妹妹的人形抱枕啊。
S裝哥，都這樣了還不承認。
我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悄悄退出了他的房間。
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我呼出了一口長氣。
然後掏出手機，給蔣淮川發了兩條消息。
【蔣先生，我想清楚了，以後不會再糾纏你。】
【對了，我明天和裴又青有一場吻戲，你要不要過來指導一下？】
5
這次的吻戲，是我的熒幕初吻。
一到片場，裴又青就纏著我對臺詞。
對到一半，他忽然湊了過來：「姐姐，
你今天的心情看著很好啊。」
發現了蔣淮川的秘密，我心情當然好啦。
他卻衝我眨了眨眼睛，漂亮的桃花眼裡倒映著我的模樣：「我的心情也很好。」
「今天終於能和姐姐拍吻戲了。」
少年氣質幹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柚味。
布景道具都準備好了，導演讓我們上場。
我看了眼門口，沒有人來探班。
昨天蔣淮川沒回消息，今天至今也沒有出現。
我莫名有點沮喪。
這場戲切的是近景，演的是男主向女主表明心跡後，小心翼翼地親吻女主。
導演讓我們提前醞釀情緒。
裴又青一身清爽的藍白校服，略長的劉海微微遮住眉毛，突然輕聲開口：
「姐姐，其實我早就見過你，在兩年前。
」
「當時你作為學姐，帶領新生熟悉校園，我是其中之一。那時我就注意到你了。」
這不是戲裡的臺詞。
我回憶了一下，兩年前我還真帶新生逛過校園。
「你……」我愣了愣，剛想問他，他卻打斷了我：「姐姐，我在幫你入戲呢。」
「你今天的口紅色號有點好看，像桃子味的果凍，能不能讓我嘗一下？」
攝像頭已經就位，導演喊了開始。
裴又青偏過頭去，呼吸落在我的耳側，突然伸手捧住我的臉。
指腹摩挲我的下唇，染上我的口紅。
他將染了口紅的手指放到唇邊，輕輕一抿，衝著我笑：「真的是桃子味的。」
「但是比桃子更甜。」
這也不是劇本裡的內容。
可導演沒有喊停。
裴又青額頭抵著我的，嗓音低啞：「姐姐，準備好了嗎？」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我又看了一眼門口。
蔣淮川還是沒有出現。
他是沒看到消息，還是根本不打算來？
我莫名煩躁起來。
裴又青有些不滿，忽然伸出一隻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姐姐，別看了，你專心一點。」
眼前一片漆黑，視覺被徹底遮蔽。
其他的感官變得分外靈敏。
比如，我能感覺裴又青的氣息近在咫尺，苦柚味的後調甘甜。
比如，我聽見裴又青貼著我的耳廓，告訴我：「姐姐，這也是我的初吻。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對你負責。」
再比如，他的唇離我越來越近，而後慢慢覆了上來。
吻得輕柔，
小心翼翼帶著試探，沉淪裡帶著克制。
卻莫名引起熱浪，我甚至能聽見他的輕喘。
窗邊開著一樹海棠，微風吹過，滿地花落。
親到一半，裴又青放下了手。
他的唇還停在我的唇上，我緩緩睜開了眼。
隨後視線驀然一凝。
對面，蔣淮川正往這邊看來。
臉色陰沉，手緊握成拳，指骨泛著青白。
而面前的裴又青，正吻得異常投入。
導演在這個時候突然喊了聲「咔」。
裴又青緩緩放開了我，語氣有些惋惜，但眼底的笑意卻愈發盛了：
「姐姐，看來這條沒過，等下我們又要重新親了……」
話還沒說完，蔣淮川兩步走來，拉住我的手腕，強勢地介入我與裴又青之間。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我的唇上，眼眸森然，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聲音裡都是壓不住的怒氣：
「葉思冉，我們談談。」
裴又青見狀，想攔住他，我連忙解釋這是我的老板。
裴又青沒再阻攔，隻是倚著牆壁，挑眉笑道：
「姐姐，你這老板脾氣看著不太好啊。」
「老男人氣性就是大，不像我，從不生氣，更不會亂攥女孩的手，把人家都給攥疼了。」
蔣淮川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有卸下，反而愈發緊了，三兩步將我拉進片場的休息室。
背重重抵住牆壁，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蔣淮川單手撐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語氣和面色一樣沉。
「葉思冉，你什麼意思？」
「昨天還在和我告白，
今天就和別人接吻？」
6
蔣淮川素日裡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很少看見他的情緒這麼洶湧。
他越著急，我的心情便越好。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吻戲是工作需要啊。」
「你之前不是從不拍吻戲嗎？明明可以刪掉，可以借位，怎麼這次非要親上去？」
我之前是不拍吻戲。
身為金絲雀，我很自覺地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異性都保持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