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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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東西是它們中的一員?


 


它們的主體,又是什麼樣子?


 


57


 


我將這次接觸告訴了老狼。


 


他的反應異常激烈。


 


「你瘋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它們S了基地裡所有的人!它們可能是瘟疫!是陷阱!」


 


「它們在嘗試交流。」


 


我試圖掙脫,但他SS拉住我的肩膀,「我們困在這裡,對它們一無所知,這是了解它們的機會。」


 


「了解?用什麼了解?用你的命嗎?」


 


他低吼道,「它們今天能拿你的口糧,明天就能要你的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末日最基本的生存法則。你忘了外面那些易子而食的畜生了嗎?!」


 


「它們不一樣。」


 


我爭辯,

想起那個小心翼翼的小東西,「它們有智慧,它們在模仿,在學習……」


 


「學習怎麼更好地吃掉我們。」


 


老狼猛地甩開我的胳膊,胸膛劇烈起伏,「我不管它們是什麼!隻要是威脅,就必須清除!你這是在養虎為患!」


 


「我們沒有能力清除它們。」


 


我指出殘酷的現實,「除非你想引爆整個基地同歸於盡。」


 


老狼SS地盯著我,眼神冰冷而陌生:「那也好過慢慢被它們玩S。」


 


談話不歡而散。


 


壓抑的氣氛在我們之間蔓延。


 


我們依舊共享物資,輪流守夜,但幾乎不再交談。


 


58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們不去主動接觸,不代表那群「潛行者」會停止它們的行動。


 


幾天後的深夜,輪到老狼守夜時,我被他猛地搖醒。


 


他的臉色在應急燈的紅光下顯得異常蒼白。


 


「聽。」


 


他壓低聲音,指著我們用來封堵主要通風口的金屬板。


 


我屏息凝神。


 


起初,隻有慣常的微弱氣流聲。


 


但漸漸地,我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刮擦,不是嘶吼。


 


是一種有規律性的輕微敲擊聲。


 


咚……咚咚……咚……


 


仿佛有人在用指節,極其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敲打著金屬管壁。


 


這節奏……


 


老狼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無聲地用口型對我說:「摩斯密碼。


 


我的心髒猛地一跳。


 


它們連這個都學會了?


 


通過觀察我們之前的檢修活動?


 


還是基地裡殘留的記錄?


 


咚……咚咚……咚……


 


老狼凝神聽了幾分鍾,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跟著敲擊,試圖破譯。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裡的驚疑逐漸被震驚和困惑取代。


 


「是什麼?」


 


我忍不住低聲問。


 


老狼抬起頭,看著我,眼神極其復雜,一字一頓地低聲道:


 


「它們說……」


 


「合……作……」


 


「幫……助……」


 


「對付……父親……」


 


父親是誰?


 


馬庫斯?


 


那些我們認為隻是地下怪物的「潛行者」,不僅擁有智慧,學會了交流,還提出了結盟?


 


59


 


合作。


 


幫助。


 


對付父親。


 


每一個詞都顛覆著我的認知。


 


老狼的臉色陰晴不定,握著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我同樣心亂如麻。


 


信任一群幾乎毀滅了基地、形態未知的異類?


 


這聽起來像是自取滅亡。


 


但拒絕呢?


 


坐等它們可能發起的更大規模攻擊?


 


那規律的敲擊聲還在持續,固執地重復著簡單的信息,仿佛擁有無限的耐心。


 


「你怎麼看?」


 


我最終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低聲問道。


 


老狼猛地抬起頭,

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著深深的掙扎。


 


「陷阱。百分之九十是陷阱。」他聲音沙啞,「它們可能隻是想騙我們下去,或者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但那百分之十呢?」


 


我追問,「如果它們真的想合作?如果那個父親是比它們更可怕的威脅?我們需要信息,任何信息。」


 


「用命去換信息?」


 


他冷笑,但笑容裡沒有溫度。


 


「我們每天都在用命換信息。」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從末日降臨第一天起就是。躲在家裡是等S,出來搜刮可能被打S,相信夢境是賭博,進來這裡也是賭博。哪一步不是用命在賭?現在隻不過賭注更大了一點。」


 


老狼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末日之下,根本沒有絕對安全的選擇,隻有風險高低的區別。


 


「它們提出了父親。」


 


我壓下激動,努力讓聲音恢復冷靜,「這說明它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甚至有反抗意識。這可能是我們的機會。了解它們,分化它們,甚至利用它們。」


 


「玩火自焚。」


 


老狼吐出四個字。


 


「也可能是唯一生路。」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兩個人,對抗整個基地深層的未知,勝算幾乎是零。哪怕隻是一線機會……」


 


長時間的沉默。


 


隻有管道那頭的敲擊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最終,老狼沉重地吐出一口氣。


 


「怎麼回應?」


 


他問,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妥協,但警惕絲毫未減。


 


如何回應?


 


我們不可能鑽進管道裡用摩斯密碼聊天。


 


我想起了生態區,想起了那次短暫的交易。


 


「跟我來。」


 


60


 


我們再次來到生態區那片詭異的紫色苔藓旁。


 


我示意老狼保持距離,自己則走到那片我曾放置口糧的金屬板前。


 


我沒有帶食物。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那把軍用匕首。


 


堅固、鋒利,代表著力量和威脅,但也可以解讀為工具和合作的意向。


 


我將匕首輕輕放在金屬板上。


 


然後,後退。


 


等待。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


 


陰影裡毫無動靜。


 


老狼在不遠處舉著槍,手指緊扣在扳機上,全身肌肉緊繃。


 


就在我以為對方拒絕接受這種禮物時。


 


那個蒼白透明的小東西再次出現了。


 


它比上次更加謹慎,移動得極其緩慢,那顆幽紫色的核心明暗不定,仿佛表達著不安。


 


它靠近金屬板,偽足輕輕觸碰冰冷的匕首,一下,兩下。


 


然後,它竟緩緩地將匕首推了回來。


 


推向我的方向。


 


什麼意思?


 


拒絕?


 


不喜歡?


 


不。


 


我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要推開,而是在模仿。


 


它的另一條偽足揚起,在旁邊積滿灰塵的金屬板上,歪歪扭扭地劃了一個簡單的符號。


 


不是摩斯密碼。


 


而是一個類似於門的圖形。


 


旁邊還有一個指向下的箭頭。


 


它抬起身體,看向我,那顆紫色核心微微閃爍。


 


我瞬間懂了。


 


它們不要匕首。


 


它們要我們打開一扇門。


 


一扇通往下面的門。


 


而這門,或許是它們合作的前提,也或許是通往陷阱的入口。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回應。


 


而是伸出手指,在灰塵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然後指向它,再指向管道深處,最後攤開手。


 


意思是。


 


為什麼?


 


合作什麼?


 


對付誰?


 


那小東西的紫色核心急促地閃爍了幾下,似乎有些焦急。


 


它無法理解太復雜的意思。


 


它隻是固執地,再次畫了那個門的符號,和向下的箭頭。


 


然後,緩緩退回陰影,消失不見。


 


溝通極其困難,效率低下,充滿誤解的可能。


 


但它傳遞的信息很明確。


 


開門,下去,才能談。


 


「它們想讓我們下去。」


 


我對老狼說,心沉了下去。


 


老狼的臉色難看至極。


 


「果然。還是這個目的。」


 


「那個『門』……會是什麼?」


 


我思索著。


 


基地底層大部分通道都被封鎖或損壞了。


 


老狼的目光卻猛地投向生態區深處,那個因為外牆破損而露出的、通往冰冷巖石層的裂縫。


 


「也許不是基地的門。」


 


他聲音低沉,「它們可能挖通了什麼……或者,想讓我們幫它們挖通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


 


它們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而「父親」是看守。


 


61


 


回到臨時據點,壓抑的氣氛幾乎凝固。


 


「不能開。」老狼斬釘截鐵地說,「無論它們說什麼,下去就是S路一條。我們可以另想辦法,加固這裡,尋找其他出口……」


 


「如果『父親』才是更大的威脅呢?」


 


我反駁,「如果『父親』蘇醒,或者到來,我們這點加固有什麼用?坐以待斃嗎?」


 


「那也隻是你的猜測。」


 


老狼眉頭緊蹙,「為了一個猜測去送S?程茜,你被你的能力和那些鬼東西迷惑了。你忘了它們是什麼了嗎?看看四周,這都是它們幹的!」


 


他指著外面狼藉的基地,眼睛赤紅。


 


「我沒忘。」


 


我也激動起來,「但我更不想像老鼠一樣S在這個鐵棺材裡。哪怕隻有一點機會,

我也要抓住。你想守著你那套規則等S,我不攔你。但別攔著我!」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太傷人了。


 


老狼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愣了一下,眼神恢復淡漠。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夜裡,我無法入睡。


 


聽著他那邊同樣壓抑的呼吸聲。


 


我知道,他也沒睡。


 


突然管道深處的敲擊聲,再次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重復「合作」和「父親」。


 


而是開始重復一個新的、更簡單的詞。


 


咚……咚……咚……咚……


 


四個節奏點。


 


老狼的身體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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