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笑意取代。
「生氣了?誰讓你那麼蠢,聽不懂話,白天不出來找.......」
他未竟的話語,被我用撕下的布條粗暴地堵回了喉嚨。
手腳更是被我以迅雷之勢用堅韌的衣帶牢牢捆縛。
「想『親近』是嗎?」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因驚怒而微微睜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淬著寒意的冷笑,「行!師姐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親近親近!保證讓你刻骨銘心!」
我毫不客氣地跨坐在他勁瘦有力的腰腹之上,感受到他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這一親近,便從月上中天,親近到了晨光熹微。
許辭炀全身上下,從凸起的喉結,到緊實的胸腹肌理........
每一寸肌膚,
都被我仔仔細細、反反復復地研究了個透徹。
他被捆著,堵著嘴,隻能徒勞地扭動掙扎。
每一次觸碰都讓他身體繃得更緊,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那雙漂亮的眼睛從最初的暴怒,漸漸染上了水汽,眼尾通紅,最後隻剩下破碎的喘息和無法控制的生理性顫抖。
他氣得全身發抖,眼神如果能S人,我早已S了千百遍。
最終,他徹底暈厥了過去。
眼角似乎還掛著一點屈辱的水光。
我才心滿意足收手,順便把枕邊的畫本收起來。
上面赫然四個大字,龍陽大全。
7.
出了口惡氣,我渾身舒坦!
手腳麻利地把許辭炀屋子裡值錢的東西搜羅了一遍。
最後瞥了一眼床上昏S過去的許辭炀,
我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臨行前,我沒忘了給周津阗的臉送去解藥。
順帶,還讓他替我給紀清沐送去了一封信。
信裡揭露了許辭炀所有的惡毒算計和不擇手段。
我就不信了,這樣,許辭炀還能奪得美人心。
也叫他知道,我易溪元雖然慫,但不是好欺負的!
跑路的第十二天。
我在繁華的秋水城找了家酒樓犒勞自己。
酒過三巡,一抬眼——
牆上貼著新鮮出爐的江湖緝拿榜,我的畫像赫然在列。
賞金:白銀五十兩。
噗——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樂得直拍大腿。
許辭炀啊許辭炀,
你也有今天!
被我那般「伺候」完,又被我卷走了全部家當,如今連懸賞我這「罪魁禍首」,都隻能摳摳搜搜擠出五十兩了?
嘖嘖,還不夠我當初給他買一套衣服的錢呢!
壞良心!活該變窮鬼!
我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粘著的假胡須和大痦子,又美滋滋地幹了一大杯。
這逃亡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嘛!
就這般,我揣著「巨款」,優哉遊哉,從鶯飛草長的南國,一路逛到了朔風凜冽的北地。
一個城鎮接一個城鎮,看遍人間煙火。
轉眼,近一年光景悄然而逝。
有趣的是,我那緝拿畫像愣是像生了根,牢牢釘在各地的緝拿榜上!
更妙的是,我的「身價」一路水漲船高。
從最初寒碜的五十兩白銀,
竟如同坐了穿雲箭,一路狂飆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
千兩黃金!
身價暴漲,我也越發謹慎,易容術使得越發爐火純青。
還好,深入北地邊陲後,緝拿榜的熱度總算降了下來。
我在一個名叫墜馬鎮的邊境小地方,賃了間小屋,暫時安頓下來,想過幾天清靜日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
安生日子還沒到一個月呢,這天剛晃悠到鎮上的小集市,迎面就撞見了一位做夢都想不到的人。
族裡的於長老。
她那雙老眼精光四射,隔著攢動的人頭,如同鷹隼鎖定了獵物,瞬間釘S了我!
我頭皮一麻,剛想腳底抹油——
她已如一陣狂風般刮到面前。
枯瘦卻鐵鉗般有力的手,
SS攥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頭。
「溪元!可算叫老身找著你了!!」
於長老的聲音嘶啞,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和如釋重負的狂喜,更多的卻是焦灼的責備:
「快!立刻跟我回族裡去!一刻也不能耽擱!」
「這都一年了!找不到你人影,少族長他...他整個人都瘋魔了!」
她喘著粗氣,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他懷著你的孩子,還不要命地到處找你!前些日子動了胎氣早產,九S一生!」
「孩子生下來跟個小貓崽似的,弱得可憐!」
「族人們為了尋你,天南海北,腿都快跑斷了!你這孩子.......」
她狠狠戳了下我的額頭,又氣又急,「怎麼這般不負責任!快跟我回去看看他們父子!」
8.
於長老的話語像是一道道驚雷,劈得我頭暈目眩,魂飛天外!
許辭炀?
懷著我的孩子?
早產?
九S一生?
生了個小貓崽似的孩子?
每一個字都像燒得通紅的烙鐵,帶著滋滋作響的毀滅感,狠狠燙在我搖搖欲墜的認知根基上!
「等、等等!於長老!」
我踉跄一步,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理智的稻草,聲音都劈了叉,尖銳得不像自己。
「你是說........許辭炀他........他給我生了個孩子?這、這不是在诓我吧?」
於長老那雙精光四射的老眼狠狠剜了我一下,如同在看一塊不可雕琢的朽木,厲聲道:
「你跟少族長之間那點『好事』,你自己心裡真沒點數嗎?!」
說完,
她枯瘦卻鐵鉗般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說就往鎮外拖!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少廢話!族裡幾位長老耗盡了心力才勉強保住他們父子性命!少族長剛醒來,氣兒都沒喘勻,第一句話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似的,除了找你還是找你!要不是孩子離不得他,他怕是要把天都翻過來!」
「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娃娃........」於長老的聲音哽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因著在胎裡沒養好,瘦得可憐,哭聲跟小貓叫似的,卻認人,一離開少族長就哭鬧不休........」
「少族長人都快熬幹了........易溪元!你造的孽,你得回去擔著!」
我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腦子裡一片漿糊,仿佛被一萬頭狂奔的羊駝踩踏而過。
許辭炀真的中了我的蠱,
真的給我生了個孩子......
這個念頭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盤旋,帶著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驚悚感。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夾雜著莫名的、連我自己都唾棄的悸動,猛地蹿上脊背。
於長老根本不管我的心理活動多麼驚濤駭浪,直接把我塞進一輛停在鎮外、風塵僕僕的馬車裡。
車夫揚鞭,馬車立刻朝著族地疾馳而去。
這一路,簡直是度日如年。
於長老嚴防S守,我插翅難飛。
她絮絮叨叨,把許辭炀這一年的「慘狀」添油加醋地描繪了個遍——
如何頂著日益明顯的孕肚四處奔波;
如何因憂思過重、胎象不穩,如何在一次尋找途中遭遇意外動了胎氣早產;
如何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才生下那先天不足的孩子:
又如何拖著病體、抱著嗷嗷待哺的嬰孩繼續執拗地尋找.
.......
聽得我冷汗涔涔,心驚肉跳。
我好像........真的弄錯了天大的事情?
然後........幹下了一系列禽獸不如的勾當?!
我的老天爺!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一想到即將要面對被我誤會羞辱、被我坑害至此的許辭炀........
巨大的愧疚和滅頂的恐懼如同兩隻巨手,SS扼住我的喉嚨,讓我在馬車裡坐立難安。
馬車日夜兼程,終於在半個月後,抵達了族地所在的青山腳下。
剛下車,就看見渡口邊圍了不少族人,氣氛有些異樣。
人群中央,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牢牢攫住了我所有的目光。
是許辭炀。
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衫,身形依舊挺拔,卻清減得厲害。
寬大的衣衫下空蕩蕩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曾經昳麗奪目的臉龐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濃重的烏青,唇色極淡。
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也沉得嚇人,像深不見底的黑潭。
而他的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用柔軟襁褓裹著的孩子。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渡口的晨風裡,目光穿透人群,直直地、SS地釘在了剛下馬車的我身上。
9.
那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
於長老推了我一把,聲音帶著催促:「溪元!快去啊!少族長和孩子...在等你!」
我腳步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挪向他。
族人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審視、責備、好奇....
..
距離越來越近。
我能看清他微微顫抖的指尖,能看清他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唇,能看清他懷裡那襁褓中露出的一點點紅彤彤的小臉,還有稀疏柔軟的胎發。
就在我離他隻有三步之遙,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
許辭炀懷裡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奶貓嗚咽般的哭聲。
這哭聲仿佛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許辭炀所有的忍耐。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泛起病態的潮紅。
「易、溪、元!」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擠出,裹挾著滔天的怨憤:
「你終於...舍得滾回來了?!」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
刮過我的臉,最終落在我緊張得直發抖的雙手上。
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極致嘲諷的弧度,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砸在S寂的渡口:
「跑得夠遠啊?這一年...玩得可還盡興?」
而回應他的,隻有懷中嬰孩更加委屈細弱的哭聲,和他自己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嗆咳。
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許辭炀那蒼白憔悴的容顏,那懷中孱弱啼哭的小小生命........
像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我的心頭。
完了。
我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這債...好像真的欠大發了。
許辭炀這樣子........
怕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10.
我太害怕了..
......
害怕到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沉入無邊的黑暗——
我竟直接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
我爹那張怒發衝冠的臉,赫然杵在床邊.
一見我眼皮掀開,他二話不說,「唰」地抽出腰間的蟒鞭,兜頭就要抽下來!
「爹!別別別!手下留情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一個鹞子翻身直接從床上彈起,手腳並用地蹿上了房梁,SS抱住橫梁瑟瑟發抖。
「咱父女好歹也快一年半載沒見了,血濃於水啊爹!您、您不至於一見面就對我痛下S手吧!」
我爹在下面氣得胡子直抖,鞭梢指著我,聲音如同滾雷:
「孽障!你還知道自己跑出去那麼久?你有膽子給人下那生子蠱,卻沒膽子擔當後果?
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你明知道生子蠱會讓孕體極度渴望伴侶氣息安撫!如同離水的魚渴求甘霖!你還敢玩消失?」
「害得辭炀憂思成疾,氣血兩虧,幾次三番差點連命都丟了!」
「我今天若不打S你這孽女,我S了都沒臉去見老族長........」
一提許辭炀和孩子,我瞬間蔫了,心頭的愧疚沉甸甸地壓下來。
「爹...我錯了........」
我扒著房梁,欲哭無淚,「我...我不知道他真的中了我的生子蠱,更不知道他...他有了孩子,我以為他是騙我的,故意折騰我....我.......」
我爹還沒來得及繼續咆哮,門外一道冰冷刺骨、淬著寒霜的聲音,如同鬼魅般插了進來:
「我騙你什麼?」
許辭炀陰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
如同索命的閻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將我爹請了出去。
屋子裡,瞬間隻剩下我和他。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漿糊,每一次呼吸都令人窒息。
我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魚,離被千刀萬剐...真的不遠了。
「下來。」
許辭炀徑直走到桌邊坐下,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令人骨髓生寒,「別讓我說第二遍。」
我嚇得一哆嗦,手腳發軟地從房梁上滑下來,落地時差點沒站穩。
「過來。」
依舊是冰冷、毫無起伏的命令。
我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慢吞吞地、一步一頓地挪到他面前,垂著頭,不敢看他。
許辭炀卻再沒有開口。
S寂在蔓延,隻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巨大的愧疚幾乎將我淹沒。
我鼓起畢生的勇氣,微微抬起頭,想說一句對不起........
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深潭般的眼睛裡。
那雙曾盛滿怒火和驕傲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枯槁和...一種深不見底的、令人心碎的荒蕪。
「對不起,我........」
我的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話音未落——
許辭炀眼中那S寂的荒蕪瞬間被暴戾點燃!
他猛地探出手,冰冷的手指如同鐵鉗,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呃!」
我被他粗暴地壓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的力道,遠不如從前那般強橫,甚至帶著一絲虛弱的顫抖。
此刻的我,
完全可以輕易掙脫。
可我不敢。
一絲一毫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