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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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溪元........」


 


他俯下身,滾燙的、帶著血腥氣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裡,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怨憤,「你的心...真是被狗啃得渣都不剩了........」


 


11.


 


我沒能再說出半個字。


 


他冰涼的、帶著恨意的唇,狠狠堵了上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絕境的困獸,逮著什麼咬什麼。


 


我的嘴唇被粗暴地蹂躪,舌尖被狠狠噬咬,尖銳的痛楚蔓延開,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痛。


 


但我SS咬住牙關,不敢發出一絲呼痛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松開了對我的桎梏。


 


一絲刺目的猩紅,沾染在他蒼白的唇瓣上,妖異而刺眼。


 


他伸出舌尖,緩慢地、近乎病態地舔去那抹血色。


 


然後——


 


一滴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砸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他…竟然掉了眼淚。


 


「易溪元……」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你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完全懵了,巨大的困惑壓過了恐懼和疼痛。


 


然而,他根本沒有給我開口詢問的機會!


 


下一瞬!


 


他滾燙的唇帶著更深的恨意,狠狠咬上了我的脖頸!


 


「啊——!」


 


尖銳的痛楚讓我終於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一邊發狠地撕咬著那脆弱的皮肉,留下深刻的、帶著血腥的印記,

一邊用那隻沒有掐住我的手,粗暴地撕扯我的衣襟。


 


布料撕裂的「刺啦」聲,在S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許辭炀!」


 


我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力氣SS摁住他那隻在我胸前肆虐的手!「不行!你冷靜點!」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猩紅的眼睛SS瞪著我,裡面翻湧著暴戾和受傷,如同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


 


我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感受著他指尖的冰涼和身體的顫抖,巨大的愧疚和恐慌幾乎將我撕裂。


 


我知道自己理虧。


 


他要報復,我認。


 


可是,他現在的身體……


 


「師弟……」


 


我忍著脖頸和嘴唇火辣辣的劇痛,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安撫,

試圖與他講道理:


 


「我知道你怨我…恨不能S了我…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受著,絕不反抗……」


 


我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腔裡滿是血腥味。


 


「但是…但是你現在身體太虛了,經不起…經不起這樣折騰,你先養好身體,好不好?」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幾乎是在賭咒發誓:


 


「等你好了…你想怎麼報復我,我都依你,我保證不逃……」「你...你別氣壞了身子……」


 


話音未落——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怨你?


 


「報復你?」


 


許辭炀的胸膛如同破敗的風箱般劇烈起伏,蒼白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絕望而漲得通紅,氣息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易溪元!你…你……」


 


「師弟!別氣!千萬別氣!」


 


我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慌忙伸出手,在他劇烈起伏的後背上笨拙地順氣:


 


「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冷靜!深呼吸……」


 


許辭炀那雙猩紅含淚的眼睛SS盯著我,裡面的情緒激烈翻湧。


 


我被他看得心膽俱裂,卻又束手無策,隻能蒼白無力地重復:「師弟…你先養好身體……」


 


話未說完。


 


許辭炀突然抬手,SS捂住劇痛絞緊的胸口,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SS瞪著我,充滿了不甘.......


 


然後——


 


他身體猛地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他……


 


把自己氣暈了過去。


 


12.


 


許辭炀這一暈,把我嚇得魂都快沒了。


 


「師弟!許辭炀!」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他軟倒的身體,觸手一片冰涼,輕飄飄得嚇人。


 


我連滾帶爬地把他抱回床上,嘶聲力竭地喊人:「來人!快來人!爹!........」


 


一陣兵荒馬亂。


 


族醫匆匆趕來,診脈、施針、灌藥……


 


折騰了大半天,

許辭炀才悠悠轉醒。


 


隻是人恹恹的,連瞪我的力氣似乎都沒了,隻閉著眼,眉頭緊鎖。


 


我像個鹌鹑一樣縮在床邊,大氣不敢出。


 


我爹和長老們輪流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中心思想就一個:


 


許辭炀如今這油盡燈枯的樣子,全是我的「功勞」,我要是再敢刺激他,或者跑路,他們就打斷我的腿,把我捆在他床前一輩子。


 


我哪還敢跑?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許辭炀的二十四小時貼身侍從。


 


他身體極虛,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醒著的時候,就冷著一張臉,要麼閉目養神不理我,要麼就用那雙深潭似的眼睛幽幽地盯著我,看得我頭皮發麻,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師、師弟,喝藥了……」我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他不說話,也不動,就那麼看著我。


 


我硬著頭皮,舀起一勺吹涼了,送到他唇邊。


 


他這才微微啟唇,慢慢喝下。


 


一碗藥喂完,我後背都汗湿了。


 


他依舊不說話。


 


沉默是最磨人的酷刑。


 


終於,在他能靠著軟枕坐起身的那天,我實在受不了這無聲的凌遲。


 


趁著他精神稍好,房間裡隻有我們倆和搖籃裡睡著的小家伙,我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他床邊,不是做戲,是腿軟。


 


「師弟……」我聲音發顫,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說一萬句對不起也沒用。」


 


「我混蛋!我當初以為你算計我,騙我…我氣瘋了,才…才那樣羞辱你,

還...還卷了你的東西跑了……」


 


我抬起頭,鼓起勇氣看向他。


 


他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但是!」我急急地說,「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也是真的想彌補你。」


 


我往前膝行一步,抓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


 


「你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麼樣?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隻要你解氣,我什麼都認!」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搖籃裡孩子細微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又要沉默到底。


 


他才緩緩抬起眼皮,定定地看著我。


 


他動了動被我抓住的手指,很輕,像羽毛拂過。


 


「易溪元……」他的聲音依舊沙啞,

像幹涸河床上的風,「你當初…讓我給你生個孩子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我猝不及防,完全沒料到他會在此時問出這個問題!


 


臉頰瞬間如同火燒,滾燙得能烙餅,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我…我那時候…喜歡你……」


 


我窘迫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誠,「就想讓你給我生個孩子…這樣能把你一輩子綁在我身邊……」


 


越說聲音越小,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嘲諷。


 


「喜歡我?」他重復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你後來對周津阗下生子蠱,

是更喜歡他了?」


 


13.


 


我一時怔住。


 


對周津阗下蠱,說實話是一時衝動。


 


還是被許辭炀給氣的。


 


他說他馬上要跟紀清沐成就好事,而我還是沒人要,還告訴我周津阗對紀清沐表明了心意。


 


當時我想著不能叫許辭炀看笑話,才腦子一熱做了那樣的事情。


 


結果害人害己。


 


看我不說話,他那隻被我握著的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了幾道刺目的血痕。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隻是SS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起一片駭人的風暴。


 


「周津阗跟紀清沐已經成婚,你喜歡他也沒用了。」


 


我看著他掌心刺目的紅痕,不自覺皺眉,下意識掰開他的手指:「......哦。」


 


「所以,

你重新喜歡我....」


 


「哦。」我下意識應下。


 


應完,我才猛地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


 


「啊?」


 


許辭炀的眼神一厲,「你不願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看著他蒼白脆弱的側臉,突然萌生了一個不該有的想法。


 


「許辭炀,你喜歡我?」


 


許辭炀泛白的臉頰迅速爬上一抹暈紅,眼神閃躲,嘴上還是不饒人,「蠢貨!你今天才知道!」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


 


許辭炀瞬間轉回頭,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質問:「為什麼不可能?!」


 


「我當年向你表白,你扇了我一耳光不說,還..還冷嘲熱諷了我三年多,見一次損一次!怎麼可能喜歡我?」


 


「師弟,你可能是生子蠱的後遺症還沒過,我理解的.

.....」


 


許辭炀的臉更白了。


 


「我扇你耳光.....」他猛地打斷我,聲音嘶啞得厲害,「隻是覺得你那表白太過輕佻孟浪!像個登徒子!後來...後來我損你、諷你...是因為...是因為你表白完就繞著我走!避我如蛇蠍!」


 


他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我惱你心不誠!惱你輕易撩撥起我的心思...卻又撒手不管!把我當什麼了?」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控訴砸懵了:「...那、那你後面...不是喜歡紀姑娘嗎?還.....」


 


「那是看了幾本破話本子!」


 


許辭炀氣得幾乎要背過氣去,聲音都在發抖,「我想激你吃醋,想看看你是不是在意我!結果...結果你倒好!眼光直接歪到了周津阗身上!

還給他下蠱?易溪元!你...你簡直.......」


 


他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看著他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暈厥過去的模樣,我嚇得魂飛魄散!


 


哪裡還敢追問!


 


「我錯了!我錯了!師弟!別氣!千萬別氣!」


 


我手忙腳亂地扶住他,一邊笨拙地拍撫他的後背順氣,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我追周津阗....那也是被你激起了好勝心!覺得不能輸給你!才.......」


 


「真的!我對天發誓!我心裡隻喜歡了你........」


 


14.


 


自那天剖白心跡後,許辭炀像是被打通了什麼奇怪的任督二脈。


 


身體依舊虛弱,脾氣卻見風長,作妖的本事與日俱增。


 


「易溪元,

藥太苦。」他皺著眉,嫌棄地把碗推開。


 


「好好好,我去給你拿蜜餞!最甜的那種!」


 


我屁顛屁顛跑去拿。


 


「還是苦。」


 


他抿了一小口,眉頭皺得更緊。


 


「那……那我去問問族醫能不能加點甘草?」


 


「算了,」他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勉為其難地伸出手,「你喂我。」


 


我:「……」


 


剛才不是自己喝得好好的嗎?


 


認命地端起碗,一勺一勺喂,還得吹涼了送到嘴邊。


 


「易溪元,屋裡悶。」他看著窗外。


 


「外面風大,你剛好點……」


 


「悶。」他就一個字,眼神幽幽地看著我。


 


「……行!

我抱你出去曬會兒太陽!就一會兒啊!」


 


我認命地把他連人帶被抱到廊下的躺椅上,裹得嚴嚴實實,自己累出一身汗。


 


「易溪元,孩子哭了。」


 


他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語氣淡淡。


 


我正忙著給他熬補湯,聞言趕緊擦手去看搖籃。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還吧唧了一下。


 


「……沒哭啊?」


 


「哦,可能我聽錯了。」他眼都沒睜,「那你過來,我腰有點酸。」


 


我:「……」


 


默默走過去,認命地給他揉腰。


 


15.


 


我像個陀螺一樣圍著他們父子倆轉。


 


喂奶、換尿布、哄睡小崽子。


 


小家伙取名許平安,希望他平平安安。


 


這小祖宗隨了他爹,嬌氣得很,醒著的時候離了人抱就哼哼唧唧。


 


於是我練就了一手抱娃一手幹活的絕技。


 


每日煎藥、喂飯、給許辭炀按摩、陪他曬太陽、聽他各種合理與不合理的要求


 


看著他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點血色,看著安安在我懷裡咿咿呀呀,小手抓住我的一縷頭發。


 


我的心像是泡在溫泉水裡,又軟又脹。


 


雖然累,雖然許辭炀作天作地,但我甘之如飴。


 


有時候,許辭炀會吃醋我一直抱著孩子。


 


「你抱他比抱我多?」許辭炀的聲音酸溜溜的,簡直能腌黃瓜。


 


我趕緊把孩子放在他懷裡,然後將他抱起。


 


許辭炀接過孩子,頓了一下,耳根又有點紅,「你…你心裡我得是第一重要的人!孩子也不能比過我去!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好。誰也不能越過你去!小嬌嬌!」


 


許辭炀愣住,隨即,那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低下頭,把滾燙的臉頰貼在安安柔軟的小身子上,隻露出一個紅彤彤的、形狀優美的耳朵尖。


 


陽光透過窗棂,灑在這一大一小兩個「祖宗」身上,暖融融的。


 


我的債,大概要還一輩子。


 


不過,這感覺……


 


好像還不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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