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著哈欠走進去，習慣性地看向浴池：「醒了嗎？今天咱們就能……」
話卡在喉嚨裡。
浴池邊，水珠正沿著光滑的肌膚滾落。
一個少年蜷縮在那裡，銀白色頭發湿漉漉地搭在額前，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而原本該是紅色魚尾的地方……變成了兩條筆直、光溜、屬於人類男性的長腿！
我腦子「嗡」地一聲，瞬間清醒。
他似乎也被我的突然出現驚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
依舊是那片湿漉漉的、大海般的湛藍眼眸，此刻卻鑲嵌在一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少年臉龐上。
他眼底閃過片刻的茫然，隨即看向我，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和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公主……殿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學習用人類的聲帶發音，然後一字一頓地問：「聽說，人類報恩的方式……是聯姻？」
我去，美人魚是公的？？感情原著是腐文啊？！
10.
我盯著那兩條光溜溜的長腿，手裡的藥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聯姻？」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S，「誰教你的？還有你你不是美人魚嗎，怎麼變成公的了？」
少年眨了眨湛藍的眼睛，湿漉漉的白發貼在額前，更顯得無辜：「書上說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我們人魚本來就沒有性別，會根據喜歡的對象的不同而轉換性別。」
原來如此，那原著也還算正常。
不對，
根據喜歡的對象，他這是在表白？
等等，原著寫的變成雙腿是需要去找女巫用聲音換的，他現在沒失去Ťùₗ聲音，也沒離開王宮，這跟原著不一樣啊，是因為我的到來產生的蝴蝶效應？
「你們人魚，變出雙腿，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需要有一個不會變心的愛人，否則就會變成泡沫。」少年的聲音妖娆又纏綿，好像在說讓我不要辜負他。
臭小孩，千防萬防，怎麼還是成了戀愛腦。
他試圖撐起身子，卻因為不熟悉雙腿而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回冰冷的地面——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
溫熱的、屬於人類的肌膚觸感瞬間包裹了我，他整個人跌進了我懷裡。
「公主…」他仰起臉，呼吸掃過我的鎖骨，
「我的尾巴…好看嗎？」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筆直的雙腿，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有……
「咳！先把衣服穿上！人類報恩的第一步是學會穿褲子！」
看著真養眼啊這身材，要不是公主這身份要矜持，我高低多看幾眼，嘿嘿嘿。
11.
我扔給他一套宮廷男裝讓他穿上。
「公主，」他扯著我袖口，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這樣對嗎？」
領口大開，露出精致的鎖骨。褲子……
「褲子穿反了！」我忍無可忍親自動手，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他的腰腹。他輕輕顫了一下，海藍色的眼睛望著我。
「人類都穿這麼麻煩的東西嗎？」他小聲抱怨，
「不如尾巴方便。」
「人類還ťûₐ要吃飯睡覺賺錢養家，」我狠狠拉緊他的腰帶，「誰像你們人魚，甩甩尾巴就有珍珠賺？」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貼在心口：「我的珍珠，都給你。」
壞了，是心動的感覺，我少女心都被這句話整泛濫了。
12.
帶他去餐廳的路上，這位人魚王子徹底體驗了人類行走的艱難。
第三次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時，他整個人掛在我身上：「走不動了，要公主扶著走。」
「閉嘴。」我撐著他幾乎全部的重量，感受著路過的侍女們好奇的目光。
吃飯過程中我教他用刀叉，他終於學會用刀叉後，興奮地切下一塊牛排遞到我嘴邊：「公主先吃！」
嘖嘖，這就是頂級男模小奶狗嗎，我看都看飽了，這就是秀色可餐啊，
但是我要矜持。
我面無表情地吞下去，他在對面笑得像個小太陽：「人類報恩第二步……喂飽公主？」
13.
下午我看書時，他也趴在旁邊的地毯上翻看《人類禮儀大全》。
看著看著忽然抬頭：「公主，書上說人類求婚要下跪。」
說完真的「噗通」一聲跪下來，抓著我的裙擺仰起臉：「嫁給我好嗎？我會每天給你珍珠……」
窗外剛好傳來維克多王子的吟詩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下一秒，少年猛地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面「啪」地關上窗戶。
轉身時銀發甩出水珠，眼神是罕見的鋒利：「吵到公主了。」
他跪回我腳邊，聲音又軟下來：「我不吵公主……我看公主就好。
」
我嘴上啥也沒說，但是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左手邊金錢富貴，右手邊頂級男模愛寵。
這日子，舒服。
14.
白天吃得有點多，晚上睡不著還在看書時，冰涼的手指忽然搭上我的太陽穴。
「人魚族的方法……」他跪在我椅背後輕輕按摩，「公主舒服嗎？」
舒服舒服，人魚不睡覺嗎大晚上的。還是說他一直在等我一起睡？
按著按著，他忽然低頭，呼吸噴在我耳畔：「公主，維克多今天又送珍珠來了？」
「送了，很大一顆呢。」雖然我沒要，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故意這樣說逗逗他。
「我的更大。」他不知從哪摸出一顆泛著虹光的黑珍珠，輕輕放進我領口。
珍珠順著肌膚一路滾落，
冰得我輕顫。
咳咳，可能確實更大。
他得逞似的笑起來，藍眼睛像落滿星子的海。
我忽然揪住他衣領：「聯姻不行……」
他眼神一暗。
「但養條人魚還不錯。」我松開手，「包吃包住。宮裡的珍珠黃金隨便拿。」
少年眼睛瞬間亮起來，雙腿歡快地拍打地毯：
「成交！」
15.
事實證明，養一條剛變成人的雄性人魚比治理金礦還麻煩。
「公主——」清晨我還在睡夢裡，就聽見帶著水汽的嗓音在耳邊撓，「人類為什麼要把自己塞進這麼多層布裡？」
我掀開眼皮，看見他拎著那件繁復的宮廷襯衣，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扣子被扯崩了兩顆。
「因為人類需要體面。」我認命地爬起來給他系扣子，指尖不小心劃過胸前的皮膚。他輕輕「嘶」了一聲，抓住我的手腕。
「體面比舒服重要？」他困惑地歪頭，銀發掃過我手背，「公主幫我穿的話，可以稍微體面一下。」
我狠狠地勒緊了他的腰帶，這小魚人，是天然的還是學過的，還挺會撩啊。
16.
帶他去國庫清點金礦，這位人魚王子對金光閃閃的礦石毫無興趣，反而捏起我一縷頭發比了比。
「不如公主的頭發亮。」他結論下得認真，順手把一塊金幣當成發卡別在我耳邊，「這個顏色配你。」
就你貧嘴，看守的侍衛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清點完後維克多王子又來訪了，捧著又一束俗氣的玫瑰：「親愛的公主，今日的陽光就像……」
哎，
整來整去就這幾句話，真是不如我的小奶狗隨口一提。
話沒說完，我身邊的人魚少年突然打了個噴嚏，剛含進嘴的水直接噴了維克多一身。
「啊，」他眨著無辜的藍眼睛，「人家不是故意的，公主會原諒我的吧。」
幹得漂亮，我早就忍他很久了，奈何兩國關系需要慢慢來。
維克多隻得悻悻而歸。
17.
其實最麻煩的還得是教他跳舞。
為下周宮廷宴會做準備，我要是選別的男伴小人魚又得鬧，因此我隻好親自教他基本舞步。
他光腳踩在我鞋面上，手緊緊摟著我的腰。
「公主好軟。」他低頭把下巴擱在我發頂，呼吸暖融融的，「比珊瑚軟。」
真是隨時都在撩我，我踩了他一腳：「專心點！」
他委屈巴巴：「可是人魚跳舞就是貼著遊……」說著真的帶著我晃起來，
像在海浪裡漂浮。
裙擺纏上他的褲腿，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轉圈時他沒站穩，抱著我一起跌進沙發裡，他撐起身子時嘴唇擦過我耳尖。
「公主，」他忽然小聲在我耳邊，「我尾巴有點奇怪…」
我猛地推開他：「那是腿！而且你該學著自己走路了！」
18.
夜裡我看書時，他堅持要履行「報恩職責」，蹲在旁邊給我剝葡萄。果汁沾了滿手，最後幹脆遞到我唇邊。
「公主，」他忽然湊近，藍眼睛在燭光裡閃動，「維克多今天又說要娶你。」
「嗯。」
「我挖到了更Ťû₈大的珍珠。」他從兜裡掏出顆鴿蛋大小的金珠，不由分說塞進我領口，「比他的好。」
冰涼的珠子順著肌膚滾落，
我驚得去撈，卻抓住他來不及收回的手指。
「公主的手好暖，」他反手握住我，理直氣壯地十指相扣，「分我一點。」
19.
宴會那天，維克多果然又來糾纏。我剛要開口，身邊忽然響起清亮的聲音。
「根據《人類法典》第 312 條，」我的小人魚王子拿著不知從哪翻來的法典，一字一句地大聲念，「強迫聯姻可處流放之刑。」
全場都安靜了，轉過頭來看著他。
他扔了書，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腦袋靠在我肩上：「公主說我這樣的，」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維克多，「才夠格被B養。」
後來我在走廊抓住他：「哪兒學的詞？」
他低頭用鼻尖蹭我臉頰：「廚房瑪麗說，公主喜歡乖的…」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但我也會打架，公主需要的話。
那晚月色正好，小人魚突然從水池裡冒出來，湿漉漉的銀發貼在額前。
他遊到池邊，將一顆泛著虹彩的珍珠輕輕推到我賬本上。
「公主，人魚族的規矩——一顆珍珠換一個吻。」
我捏起珍珠逗他：「成色一般，隻能換嘴角。」
他急得尾巴在水下輕擺：「那、那再加一顆！」又推來一顆滾圓的黑珍珠，「這顆是暖海漩渦裡找到的，能換……換嘴唇了嗎？」
一旁財政大臣的毛筆在賬本上劃出長長一道墨跡。
20.
維克多王子依然陰魂不散。
今天他不知從哪弄來一隻珍稀的白孔雀，非要在我窗前開屏。小人魚，哦不，現在叫他萊安，萊安是他人魚名字的音譯，意思是永恆的愛。
萊安正在幫我梳頭，見狀突然抓起果盤裡的櫻桃。
「噗」的一聲。
櫻桃核精準打在孔雀尾羽根部，那鳥驚得Ṭû²原地撲騰，絨毛飄得維克多滿頭都是。
「啊，」萊安繼續慢條斯理地梳我頭發，「手滑了。」
這小子，又吃醋了嗎這是。
他彎腰拾起掉落的發簪時，嘴唇擦過我耳垂：「公主的珍珠耳墜……比那隻禿毛鳥好看多了。」
21.
這貨最近迷上了寫字，簡直令人頭疼。
這位人魚王子握筆像握魚叉，每次寫完都滿手墨水。偏偏又愛寫，尤其愛寫「公主的萊安」五個字。
「寫錯了，」我點點羊皮紙，「是『萊安屬於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