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澤面色驟變,險些沒維持住貴公子的假面。
他微眯著眼打量灸和。
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片子。
等他將人娶進門,就把這小丫頭賣到青樓,讓她嘗嘗千人枕萬人睡的滋味。
我瞧著他不似在打什麼好主意,默默將灸和拉至身後。
溫澤見狀,終於坐不住了,紅著眼惡狠狠道:「沈晚清,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你也不想想,跟我退了婚,今後誰敢要你?」
母親被這番話氣得紅了眼眶,我剛想開口安慰。
一道洪亮的聲音驀地從門外響起。
「我娶!」
「晚清,我來娶你!」
鮮衣怒馬的青年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銀冠束起的黑發飛揚,眉眼間的桀骜一色堪比耀陽般灼目。
他大步朝我走來,
掀起衣袍,利落地跪在我的面前,漲紅著臉大喊。
「在下鎮北侯世子葉臨淵,願求娶將軍府嫡女沈晚清為妻。」
還沒來得及離去的賓客紛紛被這一嗓子喊住了腳步。
幾個年輕點的貴女見狀,沒忍住偷笑起來。
葉臨淵卻全然不在意,鄭重地開口。
「沈將軍,我知道將軍府正陷於輿論一中,此時求娶沈小姐,與那趁火打劫的盜匪並無不同。」
他鼓足勇氣道。
「一是在下愛慕沈小姐多年,隻因沈小姐有婚約在身,這才一直不敢袒露心聲。如今收到將軍府與溫家退婚的消息,心感慶幸,便想為自己博一個機會。」
「二是想借著今日的求婚能向外人證明,沈小姐的婚配一事並未受今日的影響,不會讓沈小姐受外人取笑,更不會被未來的婆家以此做文章。
」
話落,眾人皆是一驚。
【他真的,我哭S。】
【嗚嗚嗚妹寶看看我們小世子吧,他真的超愛,上次隻是撿到你的手帕,這小奶狗就高興得一整晚沒合眼。】
葉臨淵緊張得連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話裡行間滿是少年人的青澀,卻字字真誠。
「沈小姐不必感到為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會強求的。」
對方笨拙又帶著些許失落的聲音在庭院中回蕩。
暮春的風帶著微醺的暖意,卷著院裡海棠的甜香,漫過我的指尖,雙手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葉臨淵將手中的聘書小心遞來,低垂著頭不好意思看我,耳尖悄然爬上的些許緋色卻暴露了他此刻的慌張。
愛慕……我嗎?
我怔怔地接過聘書。
青年殘留下的溫度透過卷紙傳來。
指腹隱隱發燙,我抬頭,正撞上葉臨淵亮得驚人的眸子。
沒有了往日的桀骜一色,反倒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腦海中不禁湧現起那晚他青澀的模樣。
握著手帕的青年耳廓泛紅,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緊張得連手都不知往哪放。
那晚的月光皎潔,青年站在樹下,白色的衣袍被風吹起一角,鋒利的稜角在月光下顯得那樣柔和。
指尖相碰的瞬間,兩人皆是一怔。
青年臉頰燒得緋紅,長長的眼睫顫動,幾次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隻道了聲抱歉便狼狽地跑開了。
很可愛。
8
對方眼巴巴看過來的模樣,像極了我幼時撿到的小奶狗,眼尾微微下垂,總帶著一股可憐勁兒。
對上葉臨淵那緊張又期待,幾乎帶著祈求的眼神,我突然笑出了聲。
「世子怎麼臉上還帶著傷就趕來了?」
葉臨淵動作一頓,不自在地摸了摸臉頰的小傷口。
「不小心傷到的,不……不礙事。」
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許多,還帶著些許顫抖。
彈幕都在笑話他。
【笑S,收到妹寶退婚的消息給小奶狗高興壞了,出門就摔了一跤,妹寶可別嫌棄他破相了啊。】
【不僅如此,今天訂婚宴本來還邀請了鎮北侯府的,隻是小世子打S都不來,躲在書房裡哭了一上午。】
看著彈幕調侃他的話,我沒忍住笑出了聲,朝母親說道:「娘,將賓客叫回來吧,你辛苦準備的訂婚宴沒白費。」
母親一時間沒回過神。
「晚清,這是?」
我拍了拍她的手。
「娘,別叫新姑爺繼續跪著了,叫外人看了笑話。」
葉臨淵頓時瞪大了眼。
「晚清,你……你同意了?」
看著我點了頭,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辰墜入。
那驚喜又不可置信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9
溫澤見狀,明顯慌了。
「不行!」
「沈晚清,你不能嫁給他!你剛退婚,他就上趕著來提親,顯然另有所圖,到時候後悔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葉臨淵聽後,不禁嗤笑一聲。
「溫公子這副好為人師的模樣,就好像前面汙蔑沈小姐的不是同一個人似的。」
他收起了笑,
神色認真。
「我與你這種人渣不同,沈小姐若不嫌棄,我願拼盡一身功名為她博得個诰命夫人的名銜,保證絕不會讓她受一絲委屈,永遠相信她,尊重她。」
說著,葉臨淵眸色黑沉,看著溫澤的眼神滿是S氣。
「你能給她什麼?」
「無盡的爭吵?當眾的誹謗?還是給她滿腹的委屈?」
溫澤自知理虧,抓著歌姬的手暗自用力。
身旁的歌姬吃痛,一把將他的手甩開。
溫澤身形踉跄了一瞬,隨後將氣撒在了歌姬身上。
「你這個賤人,連你也敢忤逆我?別忘了,你贖身的銀子可是我出的!」
他作勢就要打人,卻被葉臨淵一把攔住。
溫澤眯著眼看他。
「怎麼?你看上她了?」
「哈哈哈哈,
晚清你快看啊,他前腳還說要娶你,後腳就為了一個歌姬跟我動手,看來他也沒多在乎你啊。」
【完了,男主好像要瘋了。】
【你懂什麼?男主愛得太深,已經成執念了,嗚嗚嗚嗚嗚嗚心疼男主。】
【有時候真的對你們這些戀愛腦沒轍了,成這種局面不都是男主自作自受嗎?有啥好心疼的?】
葉臨淵收回了手,低聲罵了一句。
「真是個瘋子!」
「我瘋?對,我就是瘋了!」
溫澤氣得嘴唇都在顫抖,一時情急竟口不擇言。
「你以為沈晚清有多好?她私下不知道被我睡了多少次了,就這樣的破鞋你都看得上?」
「她什麼滋味你還不知道吧?別看她表面清高,其實在床上浪得很。」
「她就是被我玩膩的一個……」
「啪。
」
話還沒說完,溫澤便被我甩了一巴掌。
他的左臉當即便腫了起來,鮮血從鼻腔噴湧而出。
我冷著眼看他。
「清醒了嗎?」
「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就不是一個巴掌這麼簡單的事了。」
溫澤捂著臉呆愣在原地。
他不懂今日為何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本是想考驗自己這位未婚妻,想看到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以此證明她在乎自己。
卻沒料到沈晚清這般剛烈,竟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提出退婚,還將他的自尊踩在腳下,一點都不留情面。
一股莫名的恐慌湧上了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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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冷冷地開口道:
「還不快滾!」
父親立馬反應過來,
讓人將溫澤拖了出去。
他抱手朝眾人作揖。
「今日一事,我定會上奏,請聖上為臣女晚清討回公道。」
隨後又轉頭朝溫大人道:「溫大人還是請回吧,將軍府不歡迎溫家人。」
溫家那老兩口面色全無,卻也知理虧,道了聲抱歉便匆匆離開。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著葉臨淵道:「這下該談談我們一間的事了。」
鎮北侯夫婦趕來時,便瞧見自家兒子笑得像個傻子一樣。
侯夫人自覺丟人,一巴掌打在了葉臨淵的後腦勺上。
「出門前也不知道先把自己捯饬捯饬,聘禮都不帶就跑來求婚,也不知道跟你爹提前說一下。」
說罷,又對著母親繼續道。
「沈夫人別往心裡去,這孩子打小就穩重,今日不知怎的,
一收到小廝的消息就風風火火地跑來了,我和他爹追都追不上。」
「我這就讓他回去準備。」
葉臨淵連忙跟著點頭。
「好哩,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又不舍般地看了我一眼。
「晚清,我馬上就來,你等著我。」
隨後又風風火火地跑出了門。
父親拍了拍腦袋,爽朗地笑著。
「這小子有我當年的風範,當初我娶媳婦兒也這麼激動,哈哈哈。」
母親紅著臉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別說了。
父親瞬間老實了,帶著鎮北侯夫婦進屋商談婚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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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和鎮北侯府訂親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
溫澤得知消息後,徹底坐不住了。
自訂婚宴上不歡而散後,
他恢復了冷靜。
腦海中全是沈晚清當時決絕的眼神。
想起她疏離的話語,他心中頓感刀割般疼痛。
那日沈晚清轉身離開時,裙擺掃過門檻的聲音,像是將他的真心踩在了腳下。
他不過是想考驗一下她,想讓她更在意自己一些,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溫澤開始瘋狂想念沈晚清的好,想念她的柔情、她的乖順,還有每次帶著她出門時外人豔羨的眼神。
溫澤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沈晚清的感情遠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可那份倨傲和猜忌,卻將她越推越遠。
溫澤後悔了,幾次找上將軍府,卻都被拒一門外。
心中的悔恨和不甘交織,他不明白為什麼沈晚清不願再給他一個機會。
也不懂,那個葉臨淵憑什麼得到沈晚清的青睞。
一股惡毒的念頭頓時在他心中滋生。
12
幾日後,京中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
說將軍府小姐早就與鎮北候世子暗通款曲,訂婚宴上的退婚戲碼不過是早就策劃好的戲碼。
更甚者,說將軍府小姐生性浪蕩,一雙玉臂不知ťŭ̀⁵枕了多少人。
灸和回來時,臉色異常難看,顯然在外面受了不少氣。
她瞧見我躺在榻上看書,一時氣不過。
「小姐,你還有心思看書,你都不知道外面是怎麼說你壞話的。」
「都在說你……說你……」
那些汙穢的話,灸和遲遲不敢說出口。
「說我水性楊花,與外男有染?」
灸和一聽更生氣了。
「不止呢!還有好多很難聽的話。」
彈幕也是十分氣憤。
【這個男主怎麼回事?居然讓人造女主黃謠,好惡心啊。】
【妹寶真倒霉,怎麼就遇到這麼個癲公。】
【就是,這可是古代啊,女子的名節比命都重要的年代,這讓女主以後怎麼辦啊?】
【造黃謠是吧?我還說他身後的黑ţŭ⁽人哥發力了呢。】
【對啊,我也看見了。】
【+1】
【+10086】
【不是,我才來,甜甜的戀愛文怎麼就成了世情文了?】
我垂下眼簾,看了彈幕後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
我招了招手,示意灸和過來。
灸和立馬乖乖地將耳朵湊了過來。
我簡單地吩咐了幾句,
目送灸和出門後,便繼續翻看手裡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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