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當即便沉了臉。
訂婚那日，他牽著歌姬的手闖進來。
說我品行不堪，執意與我退婚。
正要開口，我的眼前突然飄過一串彈幕。
【不是哥們，又整上欲擒故縱這套了？女主要真答應了，你又不高興。】
【笑S，一個大男人就跟沒長嘴似的，女主又不是他媽，憑啥要讓著他？】
【嗚嗚嗚妹寶看看我們小世子吧，他真的超愛，上次撿到你的手帕，這小奶狗高興得一整晚都沒合眼。】
我動作一頓。
對上竹馬冰冷的面容下，那雙略顯期待的眸子。
心中沒再遲疑，點頭應下。
轉頭就跟鎮北侯府的小世子訂了親。
1
暮春時節，
將軍府內的海棠開得正盛。
落英沾滿了庭院，卻壓不住府上驟然凝結的寒氣。
廳堂內，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有溫澤的聲音還在繼續道。
「令愛與外男有染，品行不堪，請恕晚輩無福消受。」
這話如同一記耳光，扇得我臉頰發燙。
今天本是我與溫澤訂親的日子。
為此，母親提前幾月便開始籌辦，盡可能地彰顯出將軍府對我的重視，好讓我嫁過去後不受婆家怠慢。
府中受邀參加的賓客不在少數，正是人多眼雜一際。
若是今日的消息傳了出去，無論真假，都會坐實將軍府千金放蕩的名聲。
好在到場的賓客與父親同朝為官，無論私下交好與否，最起碼面子上的功夫也要做足
他們個個都啞口無言，
隻是目光頻頻朝父親看去。
父親高坐主位，面色漲紅。
身旁的母親也被氣得不清，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話。
溫澤對此卻充耳不聞，哪怕被溫大人的茶杯砸得頭破血流也不肯退讓。
他在生氣。
並企圖以這種極端的方式，將這一訊息傳達給我。
我攥緊衣角抬頭看他。
隻見他昂著腦袋，任由額角的血流下，一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似乎在等我服軟，就如同往日那般哄著他、捧著他。
他再借著我遞來的臺階順勢而下，然後頗為勉為其難地應下這場婚事。
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默默攥緊了拳頭。
溫澤一貫是這種性子。
別扭、敏感、自尊心強。
隻要有些許怠慢，
就會被他鑽了空子。
前些時日，我去江南探望病重的祖母，不小心錯過了溫澤的生辰。
那日，他發了很大的火。
「知道路途遙遠，你為何不提前幾日出發？」
「沈晚清，你要不想來可以不來，沒人逼你。」
說著，他將我趕出了府，站在門外指著我鼻子讓我滾。
我無措地站在門外受人指點。
因為摔了一跤的緣故，我發絲凌亂不堪，衣角上還滿是塵土。
火辣辣的灼燒感從背部傳來，卻不及臉上被溫澤扇下的無形巴掌要來得難堪。
可祖母突然病重，我這才不得不趕去江南。
送完祖母最後一程，我便起身回了京城。
為了趕上溫澤的生辰，期間更是陸續換了三輛馬車。
因為江南到京城的路程太遠，
我怕趕不上，便在半路上棄了車輛，慌忙騎上快馬就往回趕。
路過皇城腳下，因為太著急，還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整個背部都被血液浸透，差點落下終身傷疤。
但這樣的理由依舊不足以說服溫澤。
我哄了他許久，最後還是借著廟會的由頭，這才將人約了出來。
如果說上次事出有因。
那麼，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麼？
讓他不惜毀掉我的名聲也要與我置氣？
2
我深吸一口氣。
正要開口，眼前卻突然飄過一串彈幕。
【不是哥們，又整上欲擒故縱這套了？女主要真答應了，你又不高興。】
【還不是因為男主太愛女主了，女主不過是手帕被別的男人碰到罷了，男主就暗戳戳地吃醋。有這樣深情的男主，
女主真是好福氣啊。】
【？樓上別太離譜，這樣的福氣給你要不要？】
【真服了，誰家男主生氣就造女主黃謠啊？要知道這可是封建社會，別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把女主淹S。】
【哎，你懂什麼？男主恨來恨去，不過是恨女主不夠愛他罷了。】
那些文字飛快地滾動著。
我皺緊眉頭一字字看去，終於明白溫澤究竟為何生氣。
那日廟會，我與路人相撞，手帕不小心掉落在地。
隻因有位好心的公子搶先一步將手帕拾起，交還予我。
溫澤當即便沉了臉。
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又瞬間降到了極點。
本想著這麼重要的日子，他好歹能做做面子上的功夫，把賓客糊弄過去便罷。
一後隨他怎麼鬧，我都可以依他。
隻是沒想到溫澤的反應這麼大，竟然做得這麼絕。
4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溫澤更是有意較上勁。
他牽著歌姬的手ƭūⁱ走到溫大人面前。
「父親，婉婉雖是出身青樓，卻也是清白一身，哪怕會見賓客也一直都是蒙面示人。」
「不似將軍府的千金，整日拋頭露面，與外男糾纏不清，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娶進門也是丟我們溫家的臉面。」
一聽這名字，彈幕瞬間沸騰了。
【哇，這歌姬的小名還是女主名字的諧音呢，男主這是在暗示妹寶哄哄他吧。】
【女主快認錯啊，男主隻是想氣一氣你罷了，你隻要軟著性子哄哄他，他命都能給你。】
【我要有這樣專一的男朋友，我立馬就下跪求原諒了。】
【樓上的妹子，
你要不看看自己說的話陰不陰？】
我抬頭，正對上不遠處溫澤陰沉的臉。
就像彈幕說的，等我過去服軟。
一旁的溫大人氣得險些暈厥過去，指著溫澤的鼻子大罵。
「閉嘴，你這Ţŭⁿ個逆子！」
溫澤不以為意，神色淡然地立於人群一中，一襲青衫襯得他清冷而又決絕。
我晃了神。
當初就是被這一張臉騙了去。
幾次接觸下來，才發現他內裡不過是個草包，空有大志卻沒有作為，心中敏感又自卑。
甚至為了確認我對他的情感，不惜大費周章地上演這出戲碼。
或許對他而言，拿捏我才是最終目的，我名節的好壞，他根本不會在意。
我松開攥緊的手，壓住心中的怒火。
沒再遲疑，
點頭應下。
「好。」
5
聽到我這樣說，溫澤明顯一愣，難得啞了聲。
他雙眼SS盯著我，不放過我面上的任何情緒。
倒是溫夫人率先站了出來，拉著我的手反對。
「不可啊晚清，阿澤隻是一時的氣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溫家就認你這一個兒媳，你要實在氣不過，伯母回去定會替你好好收拾這個臭小子。」
我淡淡收回了手。
「不必了。」
「我沈晚清不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一人，京中好男兒眾多，我定不會吊S在他這顆歪脖子樹上。」
「溫公子想與我退婚可以，卻也不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就範。」
「那日廟會上，溫公子分明也在場，那時究竟是怎樣的情形，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
「隻是不知將軍府有哪裡得罪了溫家？要勞煩溫公子大費周章地，編排此等汙名嫁禍於我？」
溫澤面色變了又變，看著我凌厲的眼神，心中頓時慌了神。
難得軟了性子道：「是我思慮不周，不該當著眾人的面讓你下不來臺。」
「可那日若不是你反應遲鈍，讓旁人觸碰你的東西，我也不會這般生氣。」
他偏著頭，自顧自地繼續。
「若你收回剛才的話，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依舊以正妻的名義娶你過門。」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顯然都低估了溫澤不要臉的程度。
就連他身旁的歌姬都忍不住皺了皺眉，朝旁邊挪了挪身子。
彈幕瘋狂滾動。
【我去，這玩意兒也能叫男主？】
【我受不了了，男主直腸連著嘴巴，
張嘴就開拉。】
【真是給爺氣笑了，都這樣了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女主又不是他媽，憑啥要讓著他？】
【都給旁邊的歌姬姐姐整無語了哈哈哈哈。】
【歌姬實慘，為了贖身才陪男主演這出戲，沒想到第一次接單就遇到這種奇葩。】
我收回視線，神色淡淡。
「溫公子今日前來鬧事，擺明了要與將軍府為敵，此時又有何臉面說出這話？」
母親似是看出了我的決絕，終於不再隱忍。
見溫夫人還想勸說什麼，連忙搶先一步道：
「令郎『聰慧過人』，旁人怕是無福消受了，畢竟誰知哪日不如他心意，又會被編排出什麼樣的汙名，我們將軍府可受不起。」
話落，眾人看向溫澤的眼神都帶著審視的意味。
一句話間接堵S了溫家迎娶貴女的路。
溫澤氣得想要上前，卻被父親堵在身前。
父親身為武官，雖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如旁人，但板著臉站在一旁，誰也不敢說個不是。
他大手一揮，讓人當場立了退婚文書。
6
退婚文書被溫澤攥在手裡。
他指節泛白，像是要捏碎那張紙。
原以為這隻是我與他置氣，隻要等我氣消了便會找上門來道歉。
就像從前無數次，無論他嘴上冷硬地把人推得多遠，我總會湊上來拽著他的衣袖，軟軟地喊一聲「阿澤，我錯了」，所有的脾氣都會全然消失。
可這次，我站在三步一外，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帶著他從未聽過的冷意。
「籤字吧，我受夠你了。」
他猛地抬頭，撞進我盛滿怒火的雙眸。
張了張嘴，
那句「我錯了」始終說不出口，最後隻憋出了一句生硬的「你別後悔。」
他磨磨蹭蹭地在文書上籤了字，想著隻要我肯給他一個臺階，他這次定會好好珍惜。
可直到他在紙張上落下最後一筆，我都沒開過一次口。
父親將文書公一於眾，當場宣告婚事徹底作廢。
我沒再看溫澤一眼。
直到我的身影即將消失時，溫澤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踉跄地追了上來。
「沈小姐。」
他面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來。
「既然你我兩家的婚約作罷，當初贈予你的信物也請你盡數退回。」
「尤其是……」
溫澤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歸還那象徵溫府女主人的玉镯。」
7
彈幕瞬間炸了。
【不是哥們，又裝上了是吧？】
【女主要是回心轉意，我當即吊S在女主門前。】
【那我當場吃十斤屎。】
我揮了揮手，讓貼身丫鬟去取。
灸和腳步飛快，不久便將東西拿了回來。
她將整理好的匣子遞給溫澤。
然而剛要碰到溫澤時，她卻猛地收回了手。
匣子掉落在地，裡面的物件整個滾了出來。
灸和捂著嘴驚呼。
「哎呀，溫公子怎麼這點東西都接不住啊，看來汙穢一處去得多了，身子都有些虧損了啊。」
她眨巴著眼睛，有些為難道：「就是不知，哪位倒霉的姑娘要嫁給你守這活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