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見四下無人,才悄然告訴我。
「大小姐與三皇子追賊人於荒院,被賊人反鎖於院內,一把火·······一把火燒壞了大小姐的身子,也燒壞了三皇子的身子。可憐三皇子隻怕無緣東宮了。」
「賊人雖被絞S,可皇後怒氣衝天,似要衝侯府發難。夫人見大小姐如此慘狀,驟然昏厥過去還未蘇醒,侯爺內外交困已是焦頭爛額。」
聽到我的仇人們都這麼不好過,我就好過多了。
京城裡的人個個是人精,如何不知孤男寡女躲在偏院裡是在做什麼。
抓賊人?
侯府下人S光了,還是三皇子的護衛滅絕了?
一個下人都不帶還將院門反鎖上了,
是個人都能想明白所為何事。
從前口口聲聲罵我對三皇子存在覬覦之心的高門小姐們,頓時恍然大悟了。
我請到三皇子吃茶賞花和騎馬時,哪一次沒有嫡姐雲芳菲的身影?
而四處暗戳戳宣揚我對三皇子懷不軌之心的,恰恰是我嫡姐雲芳菲。
她人前溫柔靜雅、賢淑端莊的虛假形象,頓時被撕得粉碎。
如此表裡不一,與人苟合,將家族臉面都丟幹淨的她還想成為貴女表率?隻能是做夢!
父親自然想到了這些,為了幫嫡姐消除後患,他甚至在嫡姐衣衫不整被拖出火海時,第一時間用披風擋住了嫡姐的臉。
隻等日後李代桃僵,讓我替她背負罵名。
可大火還未滅完,下人便急匆匆來報:
「老爺不好了,李小姐失足落水,雖被月梨小姐所救,
卻渾身是血地昏S了過去。李家馬車已出府,讓老爺明日給李家一個交代。」
這下,李代桃僵的計劃也泡湯了。
湖邊許多女眷都看到了我是如何湿漉漉地帶著滿胳膊擦傷的血,被抬走的。
他披風之下被他哭喊著快快醒來的女兒,隻會是雲芳菲了!
我的嫡姐可真慘啊。
聲名盡毀,身子傷殘,隻怕會淪為家族棄子吧。
我們姐妹情深,我當然急匆匆趕去看她,看她生不如S的慘下場,順便給她補上狠狠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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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剛站在嫡姐屋裡,便迎面挨了父親狠狠一耳光。
血腥味衝了滿嘴,我甚至來不及捂住腫起的臉,便聽父親唾罵道:
「為父有沒有說過讓你寸步不離跟著你嫡姐?」
他愛女毀了,
痛到雙目通紅,氣到渾身發抖。
看到他愁雲慘霧如喪考妣的樣子,我可真滿意。
我娘S的時候,我比之更甚。
可我還是含著淚珠,裝著無辜弱弱回道:
「嫡姐······嫡姐說她有要事與三皇子相商,不許我跟過去。」
「她嬤嬤奶娘都被她找各種理由指使了出去,獨獨我一人,我又如何敢攔小姐。」
說著,我故意露出了面頰上高高鼓起的紅腫巴掌印。
當然,是我方才換衣服時自己抽的。
人嘛,要對別人狠,自然也要對自己下得了手。
侯爺如何不清楚自己女兒的德行,可他還是冷眼俯視我。
「你嫡姐燒毀了身子,
再無前程可言。你看她不住,斷然不可輕饒。來人········」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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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抬起了頭。
「嫡姐毀了身子,她與四皇子的婚事便不成了。可我也是父親的女兒,侯府與四皇子的婚事,未曾指名道姓說是雲芳菲的,我雲月梨如何?」
侯爺指著我的手在劇烈顫抖:
「你姐姐尚且生不如S,你便急不可耐搶她的婚事與前程?你歹毒至此,當真如你嫡姐所言,是留不得的禍害。」
他大喝道:
「來人,給我拖出去······」
「所以父親打算,
用整個侯府為她陪葬,來表達您的孺子之情嗎?」
父親身子一僵,我便又道:
「三皇子在侯府遭此大難,無論如何,侯府都罪責難逃。何況是與嫡姐一起被反鎖在了荒院裡,衣衫不整被抬走的,嫡姐又能從何處脫身?」
「我若是父親,與其等著天子之怒將父親多年經營毀於一旦,不如主動出擊,犧牲嫡姐一人以換侯府滿門安寧。」
「你怎敢!」
我笑了,指著床上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嫡姐,搖頭嘆息道:
「她如今這副樣子,父親不會以為等待她的還是花團錦簇、人人追捧的大好前程吧?」
名聲丟了,容貌毀了,便是父親有通天之能,也改變不了雲芳菲淪為棄子的結局。
天子之怒落在侯府,她與整個侯府有沒有以後都是兩說。
父親顯然想到了。
他雙拳緊攥,眉頭深鎖,有苦難言。
我便一字一句鄭重其事蠱惑道:
「與其坐以待斃,等著被審判與宰割,不如主動出擊,爭取一線生機。」
「若是三皇子對嫡姐意圖不軌,將人反鎖在荒院裡欺辱,才讓嫡姐與侯府遭此大難,依父親所見,是不是侯府尚且有一戰之機?」
「侯府要想活,父親隻需快準狠地在陛下與滿城文武面前破釜沉舟,如此,佔盡輿論與先機,人言可畏,皇室便不敢輕舉妄動,侯府的結局或許就不一樣了。」
他瞳孔一顫,滿是駭然:
「可若如此,芳菲便活不成了。」
我搖搖頭:
「皇後為保三皇子名聲,定會以二人兩情相悅卻被四皇子橫刀奪愛為由,哭訴一對苦命鴛鴦的委屈與無奈。嫡姐性命無憂,侯府不僅安然無恙,
還倒賺了一樁婚事。嫡姐從入四皇子府,轉而入了三皇子府,不也是讓她遂心所願。」
從來八面玲瓏的侯爺,竟因我區區幾句話,震驚得渾身發抖:
「那是你姐姐!侯府若是踩著三皇子求了苟且,她入了三皇子府又豈會安好。」
我無奈攤手反問道:
「可若那被火燒之人是我,父親為保侯府安寧又會如何?個人情感在侯府百年名聲與百餘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父親先是侯府的侯爺,是雲家的家主,再是嫡姐的父親啊,女兒隻是為您分憂而已。」
他意會了,步步趔趄,落荒而逃,顯然已經做了斷骨切肉的艱難抉擇。
親手葬送至親的痛苦與悔恨,他也是體會到了。
眼睜睜看我娘去S的時候,他不是很淡定嗎?
這刀,隻有精準地扎在七寸上,
他才能體會我一樣的痛楚啊。
侯府前程大過天,前世讓我S,這一世便讓他親手推他最愛的女兒下地獄,讓她生不如S。
看著床上的嫡姐露出的指尖在顫抖,我便知曉她聽得見。
含笑俯下身子,我附在她耳邊笑吟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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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是父親親自選擇的侯府與前程,而不是你哦。」
「開心嗎?天殘地缺,有情人終成眷屬,是父親給你的成全呢。」
「怎麼辦,你總是唾棄我娘親那張賤人臉,可如今的你,連臉都沒了。被火燒很痛吧?」
她包裹嚴實的身子在後怕地發抖,我嘖嘖搖頭:
「可以後的每一次換藥,每一次照鏡子,甚至每一次想起從前的人人追捧,你都會更加生不如S呢。姐姐向來有任性的資本,想來這樣的後果你也承受得住吧。
定要活得長長久久好生享受自己的璀璨餘生哦。」
軟刀子誅心之後,我將她的生不如S留給將來狗咬狗的三皇子,才痛快轉身而去。
卻在回院子的廊下,與四皇子衛琛狹路相逢了。
他晃了晃被我扔掉的荒院鑰匙,眉眼微抬,威脅我道。
「門鎖得好啊,水性也不錯,心思更是歹毒得厲害,但我更喜歡的是你識時務。雖為笨雀,卻懂擇木而棲。」
哦,人後的毒蠍子將人玩弄於股掌,很快意?
那我的歹毒要你狗命的時候,希望你也能這般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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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慫恿父親破釜沉舟,徹底將三皇子踩進了泥裡,你可滿意了?我的東西,能還我嗎?
」
衛琛深深看了我一眼,才輕笑一聲,一步步走至我身側。
腳步一頓,他不顧我的閃躲退讓,強勢地用冰涼的指尖鉗住了我的耳垂,生硬地將他拿去的耳墜子往我耳洞裡塞。
卻故意不得要領般,一下又一下將我耳朵戳了個對穿。
「你自作主張算計我,讓你見點血,不過分吧。」
我痛得倒吸涼氣,卻好似取悅到了他一般,他越發用力:
「別動,若是戴不進去,我隻能扔去荒院裡,告訴我的好皇兄,他今日慘狀出自誰的手筆!」
我雙手緊攥,唇瓣咬出了血,做足了任由他出了那口惡氣的樣子。
直到,他忘乎所以時,我的手才快準狠透過他的衣擺捏住了他的下身。、我龇著牙,邪魅一笑:
「你可能不了解我,從地獄爬出來的人,是一點不怕S。
」
在他身子一僵時,我隻略微用力,他便從唇齒間直接發出了一聲沉痛的悶哼。
我貼著他蒼白的面頰,哈著熱氣道:
「你讓我毀了三皇子,我哄著父親做到了。作為回報,你自然該給我一個庇護。恨三皇子的人那麼多,你我湊一對,委屈了你嗎?無人庇護我就是一S,我S就S吧,讓你陪葬是不是就不劃算了。」
憤怒爬上了他的眉梢,衣袖裡的短刀已悄然滑入掌心。
又是一個要我S的。
9
我再次發力,這次,疼痛讓他叫出了聲。
「你拔刀的時候,我能捏碎你的璀璨前程,你信不信?」
他被我攥著命根子,既怕痛,又怕被人瞧見丟盡了臉,喘著粗氣,戰戰兢兢地攬著我的後腰,以曖昧姿態湊在我那隻鮮血淋漓的耳邊問我:
「你要如何?
我把耳墜子與鑰匙都還你便是。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我滿意地一笑,側過半個身子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
齒牙相磨,直到血腥彌漫。
我勾著人畜無害的笑輕聲道:
「你不懂我,哪怕下一刻S,這一刻我也要血債血償的!」
衛琛痛到戰慄,可條件反射般縮了一下身子,便被下身牽扯的劇痛,痛到冷汗淋漓。
這藏在背後的餓狼,竟對昨夜的一切了如指掌,不僅撿回了我扔的鑰匙,還趁我昏S被抬回房時,偷了我的耳墜子。
甚至威脅我道:
「他若S不了,也要讓他身敗名裂活不痛快,否則,這耳墜子我扔去火場裡,鑰匙送去你父親書房裡,那場無處發泄的大火就有了傾瀉之處,你可懂?」
「明日午時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
隻是我慫恿父親給三皇子身敗名裂的下場,衛琛似乎並不滿意。
因為,我這無根無蒂的雀,竟要代替給他戴了綠帽子的姐姐,飛身一躍,落上他的高枝。
燕雀攀枝,鴻鵠高飛,何錯之有!
他卻不答應!
見父親已經遠遠朝這邊走來,我最後問了一句:
「也許我給不了你高門貴女能給你的前程和幸福,可我隻要用三分力,就能讓誰也給不了你要的前程和幸福。四皇子是聰明人,你選哪個?」
或許我咬著唇人畜無害的眼神太決絕,或許是我漫不經心作惡的下作手段太狠辣,他終究不敢拿子孫根和一個不要命的人賭,便忍著恨意服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