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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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沒再回來。


頭一天晚上,我躺在冰涼的竹榻上,聽著西廂房漏雨的滴答聲,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他還在梁上蜷著,尾巴偶爾掃過我的枕頭。


 


伸手去摸,卻隻撈到一把空。後半夜打雷,我條件反射地往牆角縮,才想起那個怕打雷的狐狸,不知此刻在哪躲著。


 


第二天清晨,來了個好幾個許願燒香的人,有些手忙腳亂,每個都要反復檢查好幾遍,生怕又鬧出什麼烏龍,雖然小事情,我也能自己搞定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他在我才能安心。


 


「臭狐狸,還不知道回來......」


 


雨還沒停,西廂房的漏痕又大了些。


 


我踩著梯子往上爬,木梯在湿滑的泥地裡晃了晃,嚇得我趕緊抓住房檐。這時候才想起,以前這種活,他都是自己三兩下就蹿上房梁,用尾巴卷著瓦片,比我用手還穩當。


 


真的是太煩了,我覺得我也沒錯啊,有必要氣這麼久嗎?


 


傍晚整理香案時,發現他常用的那支狼毫筆還擱在砚臺上,墨汁沒幹。


 


他教我畫符時,總嫌我握筆太松,會用尾巴尖戳我的手背,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沈砚不在,但怎麼才不過幾個月,處處是他的影子。他不在,怎麼感覺做事都沒底了。


 


第三天我終於忍不住往山後走。


 


他以前說過,青丘在山後的霧裡,心情不好時,會去霧邊坐著。


 


霧氣彌漫的山口,果然有個紅色的身影。他背對著我,尾巴垂在地上,被露水打湿。


 


聽見腳步聲,他沒回頭,卻輕輕哼了一聲。


 


我在他身邊坐下,遞過去個油紙包:「我剛買的桃花酥,新鮮的,試試?」


 


他沒接,

也不說話。


 


我盯著霧裡的草葉,聲音很輕:「趙嬸家的男人,在賭場輸光最後一分錢,突然抱著柱子哭,說想起孩子要交學費,昨天去工地扛了一天水泥,把學費掙回來了。他說以後再也不賭了,怕對不起孩子。」


 


沈砚的尾巴尖動了動,掃過我的手背,帶著點涼意。


 


「是我太急了。」我吸了吸鼻子。


 


「沒考慮清楚就跟你吵。我以後不那麼衝動了。」


 


「有些執念,確實需要先松松綁。」


 


他抬頭看我,琥珀色的眼睛裡沒了怒意,「你加的苦艾,讓他記住了疼,梧桐葉又留了點盼頭,但......算了。」


 


他突然站起來,轉身就走。我愣了愣,剛要追,就見他在三步外停下。


 


「還愣著?漏雨的屋頂不用補了?」


 


我跑上去跟他並排走,

陽光穿透霧氣,照得他尾巴上的水珠閃閃發亮。


 


原來冷戰這幾天,他惦記著漏雨的屋頂。我想著他怕打雷的模樣,那些說不出口的在意,早就在一次次拌嘴和等待裡,悄悄生了根。


 


後來我才懂,這道觀的香火從不是無差別普惠的甘露。


 


心術不正者求願,香火便成了照妖鏡,將心底的貪嗔痴惡無限放大,逼得人走向極端。


 


沈砚當初拒趙嬸於門外,不是鐵石心腸。是他太懂賭徒的劣根性,那是深入骨血的貪念,今日借法術壓下去,明日隻會變本加厲,甚至遷怒於幫他的人。


 


他怕的不是賭鬼回頭太難,是怕這回頭路一旦走歪,最先被波及的,會是我這剛入行的守碑人。


 


可他終究沒真的撒手不管。


 


我後來才從山下王嬸嘴裡得知,那天趙嬸男人剛摸到牌桌,就突然尖叫著掀了桌子。

旁人隻當他輸瘋了,唯有他自己清楚,指尖觸到牌九的剎那,眼前炸開的不是同花順,是兒子哭紅的臉,是自己被砍掉的手指,是家破人亡的模樣。


 


他是連滾帶爬跑回家的,進門就抱著孩子發抖,像撞見了索命的厲鬼。


 


那時我才明白沈砚的深意。


 


我加的梧桐葉是勾他心底殘存的良知,可對早已被貪念啃噬的人來說,良知太輕,壓不住深淵。是沈砚用幻術淬了把苦艾做的刀,刀刀割向他最恐懼的未來,不是簡單的恐嚇,是將他心底藏著的惡果,生生剖出來給活人看。


 


那幾日山風總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苦艾香,繞著趙嬸家的院牆打轉。後來賭鬼真的戒了賭,去工地扛水泥時總戴著副手套,說是自己斷了根手指。


 


「人啊,總得先看見地獄,才曉得人間的好。」


 


我抬頭望著梁上的沈砚,突然懂了他說的因果,

不是冷眼旁觀的鐵律,而是在懸崖邊伸手拉一把時,既給希望,也亮明深淵。


 


7


 


秋末的時候,山裡來了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戴著墨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一進門就把一沓厚厚的鈔票拍在桌上。


 


「我聽說你們觀很靈,幫我求個願,事成之後,再加十倍。」


 


沈砚沒看錢,指尖敲著竹簡:「說事。」


 


「張啟明,」男人咬牙,「我要他身敗名裂,嘗遍我受過的苦。」


 


我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拒絕,沈砚卻朝我搖了搖頭。


 


他走到男人面前,指尖輕輕敲著那沓鈔票:「這願望太重,代價也大。你確定要換?」


 


男人點了點頭。


 


「可以。但我得告訴你,張啟明是你親弟弟,你確定要這麼做?」


 


男人猛地愣住,

臉色瞬間慘白:「你怎麼知道......」


 


「你也知道我們道觀靈嘛,當然無所不知。」


 


沈砚指尖點在他眉心,「但是,三年前你挪用公款被他舉報,丟了工作,這些苦,本就是你應得的。」


 


男人臉色慘白,踉跄後退。


 


「是他設圈套害我!」


 


「圈套?」沈砚低笑,身後尾巴突然展開,化作三道虛影,映出無數畫面,那些記憶我看到如水般飄進男人的腦子裡。


 


男人籤假合同,張啟明冒雨苦口婆心勸他,他們激烈地爭吵,還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舉著糖,喊張啟明小叔叔。


 


「你去搞那些騙人的虛假合同套公司的錢,張啟明為你填了不少資金窟窿,他舉報你是怕你越陷越深。」


 


「還有你女兒生了病,是張啟明去借的錢給你孩子看病,可你不識好歹,

讓他滾。可他還偷偷給你女兒交了兩年學費。」


 


男人渾身一顫,蹲在地上捂住臉,發出嗚咽。


 


沈砚收回尾巴,虛影消散,冷眼看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把刀插在男人心上。


 


「他對你仁至義盡,你恨的,是他比你正直。」


 


他轉身走向神案,遞給他一隻香,「這願我們不接。但若想求重新開始,或許有條明路。」


 


男人接過香時,指節在發抖。香火燃得很穩,煙縷直挺挺地往上飄,像在替他把壓了三年的愧疚,一點點託向晴空。


 


後來聽說,男人去派出所自首了,還把五十萬捐給了福利院,用了他女兒和張啟明的名義。


 


沈砚站在道觀門口看夕陽,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有時候,不讓願望實現,才是慈悲。」


 


他轉過身,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爺爺教過我,守碑人不是許願機,是擺渡人。要渡的不是願望,是人心。」


 


「而你告訴我,渡人還得為人。」


 


我笑了笑,突然明白,為什麼爺爺會和一隻狐妖成為朋友。沈砚看著事不關己,但其實,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人。


 


8


 


冬天來得很快,第一場雪落下時,道觀的屋頂積了層薄薄的白霜。


 


沈砚不知從哪兒弄來個炭盆,燒得旺旺的,我們坐在炭盆邊。


 


他這人......狐,明明可以開個暖氣,卻老是跟古代人一樣,喜歡用炭盆取暖。


 


他給我講青丘的故事,說那裡的桃花永遠不敗,溪水是甜的,狐狸們會在月下跳舞,好不快活。


 


「沈砚,你為什麼會願意留在青雲觀?青丘這麼好,你不回去嗎?」


 


「我本就是守界碑的人,

這個碑聯通著青丘的靈脈。有人有願,靈脈便在。你爺爺在時我守著它,現在換了你,我走了,誰能幫你應對那些超負荷的許願。」


 


「你是百年難遇的靈狐,留在這破道觀太屈才了。」


 


我有些感慨,觀中總是會有些小狐狸跑來圍著沈砚轉,有些時候還會幫忙打掃衛生,清理香灰。一看就知道沈砚在那些狐狸心中地位不低。


 


「屈才?」他笑了。


 


「當年我在青丘,把後山的桃樹全燒了,就因為長老說狐狸不能愛吃桃花酥。你說,那樣的地方有什麼好回的。更何況,現在這樣,我覺得也挺好的。」


 


我看見沈砚的狐狸眼瞥了我一眼,「什麼挺好?」


 


「有吃有喝有人逗唄,你連葉子都放不明白,離了我,這道觀還能開下去?」


 


我沒有回話,心裡卻有些開心。


 


以前總覺得,

沈砚應該不會留在青雲觀太久,卻又有點自私地希望他能一直就在這裡。


 


像是得到了某個答復一般,感覺心情都有些雀躍了。


 


「你們狐族都這麼好看嗎?」我看著他映在火光裡的側臉,忍不住問。


 


他笑了,湊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額頭,「我們狐族化形,都按心上人喜歡的樣子變。你覺得我好看,是不是......」


 


我一把把他推開,紅了臉,「才不是!」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們狐狸生來化形就有自己的皮囊。我倒不知道,在你眼裡我這麼好看?」


 


「栀栀,你臉紅了!」


 


沈砚戲謔地笑了,用他那琥珀色的狐狸眼深情地看著我。


 


我捂著發熱的臉,嘟囔道:「我那是被火烤的......」


 


「是嗎?」


 


沈砚尾音上揚,

手撐著臉側頭看我。


 


他確實長得俊俏,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好看。


 


老人家說的沒錯,狐狸還是男狐狸最會勾人。


 


沈砚尾巴小心翼翼地圈住我的腰,像條溫暖的大圍巾。


 


他身上的松木香混著炭火的暖意,讓人莫名安心。


 


「小笨蛋。」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笑。


 


9


 


除夕夜的雪下得細碎,我裹著舊棉袄,要去採買年貨,這可是我跟沈砚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一定要買點東西好好過一下。


 


剛要推門,就被沈砚拽住了手腕。


 


他不知從哪翻出件新做的暗紅棉袍,不由分說往我身上套。棉袍上還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穿這麼薄,想凍成冰雕?」


 


這嘴真是不放過人,但這棉袍可真暖和。


 


鎮上市集擠得人潮洶湧。


 


賣糖畫的老漢吆喝著,蒸年糕的熱氣裹著甜香飄過來,沈砚的尾巴在人群裡不安分地晃著,總在我快要被撞到前,悄悄把人隔開。


 


「買點福字貼吧?」我指著攤位上的紅紙片,轉身時撞進他懷裡。


 


「嗯。」他扶穩我的肩膀,聲音有點啞,尾巴卻從身後繞過來,輕輕圈住我的腰,像怕我在人群裡走散。


 


「這個兔子燈好看嗎?拿回去放在觀中廊上。」


 


我拿起一盞兔子燈,他卻搶過去換成了狐狸燈。


 


「兔子燈太弱,狐狸燈能闢邪。」他振振有詞。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心說有你在還買燈幹嘛。


 


回家的路上,雪下大了。他提著大包小包走在前面。


 


我突然喊他:「沈砚!」


 


他回頭的瞬間,

我把剛順手買的糖葫蘆遞過去,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雪光裡閃閃發亮。


 


「給你的,青丘沒有這個吧。」我踮起腳尖,往他嘴裡塞了一顆。


 


肯定很甜的吧。


 


除夕夜,阿桃帶著老周和孩子來拜年。那孩子剛會走路,看見沈砚就咯咯直笑,沈砚現出隻有小孩能看到的尾巴,那孩子便伸著小胖手要抓他。


 


沈砚難得沒躲,任由那小家伙揪住自己的尾巴尖晃來晃去,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小栀,你跟沈先生......」阿桃擠眉弄眼地撞了撞我的胳膊。


 


我臉一紅,剛想解釋,沈砚卻看了過來。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說了,我跟沈砚......


 


阿桃笑得更曖昧了,老周在一旁推了推眼鏡,低聲說:「沈先生是個好人......狐。」


 


守歲的炭火噼啪炸著火星,

映得神案上的燭火明明滅滅。我在邊上烤手,腦子裡還盤旋著阿桃方才湊在我耳邊的話。


 


「小栀,你怎麼還不跟沈先生在一起啊?」


 


在一起,我喜歡沈砚,那沈砚,喜歡我嗎?


 


正出神時,沈砚從神像後轉了出來。他剛敬完三支香,指尖還沾著點金紅的香灰,襯得那雙手愈發白得晃眼,指節修長,連捻香的姿勢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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