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看侍衛就要將人帶走,凌楚楚挺身而出:「陛下,你不能這樣對八殿下。」
說著,她怨恨的眼神朝我看來:「都是她。」
「都是她在使壞,是她把圖紙先給了周勝……」
「八殿下很聰明,他心裡牽掛著黎明百姓,他隻是想幫陛下而已。」
蕭瑾砚好幾次怒斥:「凌楚楚,你住嘴!」
「閉嘴,不要再說了。」
可凌楚楚根本不聽:「砚哥哥,我是在為你辯駁啊。」
「是顧雪私下改動了故事走向,明明周勝吃了敗仗,明明這圖紙是你獻上被陛下重用的……」
「而且你是未來太子……」
蕭瑾砚無法再忍,甩開侍衛的鉗制,衝上去甩了凌楚楚一巴掌。
「啪!」
當初不讓我打的那個耳光,如今自己卻實實在在抡在了她的臉上。
凌楚楚懵了,眼淚撲簌簌地掉,還在演霸總戲碼:「砚哥哥,你竟然打我!」
陛下臉色烏青。
皇後,也就是我書裡的姑母離座屈膝,緩聲開口:「瑾砚身在宮內,心裡卻記掛著天下百姓,時刻想著為陛下分憂。」
「陛下,臣妾瞧著他倒是一片赤誠之心,就是這小宮女太不懂規矩。」
「是臣妾的疏忽,沒有調教好!」
「還請陛下治罪。」
一個身處冷宮的皇子,成天惦記著天下大事,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陛下的臉色青青又白白,擺擺手:「此事與你無關。」
「是他調教不好身邊人。」
「將這宮女拉下去,
斬了吧。」
立時就有兩個全副武裝的侍衛衝上來,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一左一右狠狠架住凌楚楚。
或許直到此刻,凌楚楚才真正明白,這裡沒有人人平等。
這裡是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
上位者嘴皮一碰,就能輕易決定她的生S。
她臉色煞白,不住呼喊:「砚哥哥,砚哥哥救我!」
侍衛立馬將她嘴堵住,省得她發出噪音驚擾陛下。
蕭瑾砚被押著,嘴唇不住顫抖。
卻不敢說出求情的話。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朝我看來,裡面盛滿了懇求。
他希望我跟從前一樣,始終站在他身側,始終為他的利益考慮。
你既如此求我,我自然要幫你的。
「陛下,皇後娘娘,請容臣女說一句話。」
在蕭瑾砚感激期盼的眼神裡,
我緩緩開口:「臣女瞧著這宮女小腹隆起,恐怕是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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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凌楚楚的肚子上。
陛下一個眼神,侍衛拔掉了凌楚楚嘴裡的破布。
她沒有去看蕭瑾砚煞白的臉色,驕傲又興奮:「我是懷孕了。」
「我懷了蕭瑾砚的孩子。」
「陛下,我肚子裡的是您的孫子,是皇家血脈,您要是S了我,就是S了自己的孫子呀!」
滿堂俱寂。
眾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陛下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捏著茶盞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狠狠地盯著蕭瑾砚,將手裡的茶盞重重砸出去。
砸得蕭瑾砚額頭鮮血淋漓:「孽障!」
「跟你生母一樣的孽障!」
凌楚楚以為自己能跟現代一樣,
懷了有錢人家的孩子,很大概率都會看在孩子的份上,給她錦衣玉食。
可這是大慶。
一個還未冊封未開府的皇子,與宮女私通還讓宮女有了身孕。
這與管不住下半身的禽獸何異?
且當年陛下就是因為寵幸宮女才讓自己的白月光凋零,如今這卑賤宮女的兒子,又與宮女私通。
這豈不是在「啪啪啪」打他的臉,明晃晃地提醒他當年犯下的過錯!
想必此刻,蕭瑾砚應該很後悔吧。
身為帝王,他可以睡這世上最愚蠢的女人。
可身為不受寵的皇子,他必須保證身邊的人都七竅玲瓏。
陛下震怒:「斬了,將這對狗男女拖出去馬上斬了。」
他失了理智,好在還有皇後。
「今日除夕,家家戶戶團圓,不宜見血。
」
「不如先將兩人關押起來,過了十五再行處置。」
筵席繼續,歌舞升平。
可陛下思念故去的宸貴妃,心情不佳,眾人也不敢大聲喧樂。
除夕夜宴早早散場。
皇後姑母單獨叫住我問話:「你何時跟蕭瑾砚有了勾連?」
「姑母……」
我想要解釋,她卻打斷我:「兄長隻得你一個女兒,愛若眼珠。」
「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姑母也可想法為你摘來。」
「隻一點,若你要與這幾個皇子糾纏,就得考慮清楚:真心和權勢,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她輕輕拂過我鬢邊的碎發:「世事難兩全。」
「姑母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恍惚想起前世,姑母也如此規勸過我。
但那時我自信滿滿:「權勢和真心,我皆可掌握。」
那時真是天真。
我偏頭看向姑母:「我已經想好,這次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我找姑母要了令牌,去大理寺監牢裡看蕭瑾砚。
他頹然地坐在發霉的床鋪上,兩隻肥碩的老鼠爬到破敗的桌子上,肆無忌憚地吃著饅頭。
見我到來,他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悽然一笑:「小雪,原來你一直在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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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眉一笑:「你不也是如此嗎?」
「相處多年,你知道我不喜歡坐以待斃,所以你先交出了那份圖紙。」
「卻沒想到我從源頭上解決了戰爭的失敗。」
「我不過是預判了你的預判。」
蕭瑾砚激動站起,走到欄杆邊:「我也想過給周勝遞消息,
可……」
「可你人微言輕,你沒有人脈,你沒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傳遞消息。」我笑意加深,「所以蕭瑾砚,你瞧瞧。」
「沒有我,你什麼事都做不成。」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是命定的帝王嗎?」
「不是老天選中你讓你當皇帝,是我顧雪選中你,你才會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蕭瑾砚將手伸出欄杆,握住我的手腕:「小雪,是我錯了。」
「子嗣算得了什麼。」
「你我恩愛白頭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逼你生孩子,隨你心意。」
「我們一夫一妻,白頭偕老可好?」
我反問:「那凌楚楚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男人喉結滾動:「我會親手送走它。
」
「我今後若是有孩子,隻會是你的。」
我伸手,輕輕摸上他的臉。
依然那麼光滑細膩美貌。
他想來覆我的手,我卻一把抽回:「蕭瑾砚,現在的你,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我們以後應該很難再見了。」
「你不會S的。」
「凌楚楚也不會,她會生下你的皇嗣,你們一家人會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我嫣然一笑:「我保證!」
說完,我轉身離開。
蕭瑾砚崩潰了,趴在牢房的欄杆上,伸出手想抓住我:「不!」
「別這麼對我。」
「我不想跟那麼蠢的人過一輩子。」
「小雪,顧雪,不要拋下我,求你。」
「我求你!」
……
我不為所動,
繼續往前走。
眼見我就要消失在拐角處,他大聲喊:「所以顧雪,你這一世想選誰?」
「蕭瑾瑜,蕭瑾軒,還是我那才八歲的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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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踏上臺階。
將身後的昏暗與過往通通甩掉。
這一世,我誰都不會選。
這一世,我要自己當皇帝。
出宮回府的路上,馬車突然急剎,我險些摔倒。
撩開簾子,衣衫褴褸的劉鳴躺在雪地裡,聲線虛弱,目光充滿期待。
「嫂子,是我!」
「嫂子,我凍S了,你快讓我上車暖一暖。」
看來他們回到故事裡的節點,都是跟我初遇的那一刻。
我垂眸,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低喃:「明明是我救了你,
給你新生。最後你卻站在他的立場,勸我包容。」
「因為你們都是男人,男人能共情男人吧。」
想到此,我哂笑抬頭:「雪大了呢。」
綠梅瞧了我一眼:「小姐,老爺這會估計都在府內等急了,咱們快些走吧!」
我點了點頭。
她又對馬夫說:「這乞丐衝撞了小姐,滿嘴胡言亂語。」
「但小姐心善,不予計較了。」
「將他挪到一邊去,別擋路。」
隨行的侍衛馬上行動,抬起劉鳴往路邊扔。
他嘶啞著嗓子大喊:「顧小姐,我是劉鳴啊!」
「顧小姐,您救救我,我會凍S的。」
風大雪急,馬車轆轆前行,很快就將他的聲音碾得粉碎。
你要我尊重蕭瑾砚延續子嗣的渴望,那我也尊重你被風雪凍S的命運。
這一日之後,我時不時地就會被攔住。
那些昔日忠心於蕭瑾砚的部下,口口聲聲喚我大嫂。
他們有的是宮內被磋磨的小內侍,有的是被人鄙視的奸臣之子。
有些是被權貴後輩使手段奪走武狀元的倒霉蛋。
那時我救他們於水深火熱,為他們平冤昭雪,引他們與蕭瑾砚相見,彼此成就,越走越高。
而這一次,我隻是無辜又厭煩地看著他們。
冷冷說:「哪來的瘋子滿口胡話。」
「滾遠些,以後莫讓他們出現在我面前。」
我甚至不需要動手去對付他們。
這世道本就有的是磋磨人的手段。
對他們置之不理,視而不見。
他們曾經見過光,享受過權利的滋味。
這讓他們有了錯覺:仿佛一切的一切,
都是他們自己努力,都是他們對蕭瑾砚忠心的回饋。
可事實卻是,如果我一開始不施以援手,他們就隻能在泥濘的命運裡掙扎,永遠都沒有翻身的機會。
果然,不久後我就撞上京兆尹的人抬著凍S的乞丐,準備扔到城外的亂葬崗。
冬日的寒風吹翻了破敗的涼席,露出乞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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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就是劉鳴。
綠梅迅速放下轎簾:「小姐,風太大了,您仔細著涼。」
這一日,我遇到了另外一個被欺凌的乞丐。
我救下他,給他醫治傷口,給他提供助力,讓他報復了那些欺辱他的人。
我還暗暗使力,讓他成為整個京都這些乞丐地痞闲散人員的頭頭。
我改變了他的命運,並且冷酷地告訴他:「我救了你,你的命是我的。」
「你隻能效忠於我,
如果哪天我發現你沒有跟我站在一條線上,我會毫不猶豫地收回你這條命。」
他跪在地上,聲音虔誠:「小姐放心,我此生絕不會背叛小姐。」
宮裡不起眼的小內侍多如牛毛。
沒了杜三,還有張三、劉三。
我挑了看著乖巧可憐的李三,在姑母那使了點勁,讓他成了大內總管福公公的「孫子」。
福公公喜歡他,漸漸帶他在陛下面前露了臉。
我恩威並施。
一邊不吝錢財,治好了他病入膏肓的弟弟。
一邊又將他家裡裡外外查遍,捏住了把柄。
他若不聽話,頃刻間一家老小十幾口人都會覆滅。
我用類似的手段,收攏了許多人。
這些人後來成為了大內管事、太醫院太醫正、御林軍統領、萬羽軍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