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猛地將我的腰扶住,那把匕首被他打落在地,他的鼻尖蹭在我的耳畔。
「卿卿好香。」
「放開我!這裡可是林府!」
忽然一想他已經是一個太監了,還能對我怎麼樣?
於是我哈哈笑了起來。
這笑肆意大聲,原本還因為耍弄我而格外好心情的陸懷禮臉上卻僵硬異常。
他猛地放開我,強行鎮定地說道:「卿卿先且回去繡好嫁衣,等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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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
娶不了一點,我還得去趟西市,這刀實在不適合我。
有了前世記憶的陸懷禮在整個聚會上大放異彩,頗得三皇子贊譽。
當初也是如此,江南水患,一眾學子侃侃而談,但最後隻有陸懷禮給出的方案,仔細而又精確。
他甚至連地形圖上的一些具體的缺口都說得一清二楚,這是他崛起的開始。
事實證明,也確實行之有效。
可是當初的陸懷禮沒有這麼快站隊。
難道我S之後,三皇子會登頂寶座?
既如此,我必不能讓他如願。
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原本熱鬧的氛圍因為三皇子忽然間呼吸急促,暈厥過去而變得混亂異常。
大家驚慌失措,才知道三皇子對栀子花過敏,可隻有在陸懷禮的身上聞到了栀子花香。
侍衛一搜查,果然他身上帶了一個栀子花的香囊。
這香囊還燻了迷幻人心智的合歡散。
一個殘缺之人的身上帶了合歡散?
眾人看陸懷禮的眼神也變得奇怪起來,素日和陸懷禮不和的幾個學子也紛紛說道:「若是有真本事,不要用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
「既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若不是殿下栀子花過敏,今日定要著了你的道!」
陸懷禮不語,隻是盯著我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來。
侍衛押他下去,路過我時,悄聲對我說道:「卿卿真聰明,且等我出來,好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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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到是我放的香囊我並不覺奇怪。
可是他為什麼篤定自己能夠出來?
難道我忽略了什麼?
不再細想,我用銀錢賄賂了典獄長,務必要好好招待他。
原是想讓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S掉,卻不想那典獄長卻說:「半S不活的可以,但是如果人S了,他沒辦法交代。」
左右覺得還是信不過,我便親自換了衣衫,偷偷去了獄中。
陸懷禮見了我,眼中閃過欣喜。
「我就知道,
卿卿心裡放不下我。」
是。
我當然放心不下。
他沒S,我連睡覺都不踏實。
我沒回應他,隻單純地將鞭子上多沾了一些辣椒油,狠狠地往他身上甩了兩鞭。
見他一聲不吭,反而嘴角越發上揚地厲害。
我又打了幾鞭,典獄長見我沒什麼力道,便說:「來,爺教你。」
「底盤要穩,手腕用力,朝著一個肉墊子打哪裡有用,得朝著骨頭打。」
我跟著學,再甩鞭時,果然聽見陸懷禮吃痛的聲音。
陸懷禮連受幾鞭,就忍不住罵典獄長:「誰讓你多管闲事!」
「這整個大獄都歸我管!怎麼叫多管闲事!趕緊站好了,讓這位小姐再多打兩鞭!」
典獄長踢了陸懷禮一腳,然後對我道:
「來,
接著打。」
8
夜裡,我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我才知,我學武竟挺有天分,典獄長說我幹得不錯,以後可以給他當個小徒弟。
於是,連著三夜,我都去了大獄。
第四天的時候,三皇子醒了,典獄長說,陸懷禮被接走了,讓我萬事小心,順便把大獄的血鞭送了我。
上一世,我S後的靈魂還飄蕩了一段日子,隻知道三皇子是陸懷禮的靠山,應該也是兩年後,陸懷禮高中,一篇《京都賦》冠絕天下。
再加上陸懷禮揭發我父親通敵叛國,滅我全族後便一路高升,成為了三皇子最鋒利的一把刀。
可是現在,他們怎麼會這麼早就有聯系?
我忽然想起,坊間有一傳言,三皇子多喜歡眉清目秀的小倌兒扮作書生跟在他身側。
那此時此刻,
稚嫩脆弱又有才氣的陸懷禮豈不是三皇子的天菜?
最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太監!
我倒吸一口冷氣,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尋思要怎麼突破這一關的時候,我的小叔張珏竟找上門來,問我要錢。
「五百兩。不給今天我就不走了。」
張珏賴在地上,就差撒潑打滾了。
我知張鈺此時為了清倌兒欠下了不少賭債,這五百兩不過是一個開始,後面整個張家都會被他敗光。
隻不過上一世,婆婆為我設立貞節牌坊給張鈺捐了個官,張鈺利用官職撈了不少銀錢,才不至於這麼早就將張家敗光。
這樣下去,張家被逼上絕路,就算我到時威脅張母,最後她還是會去為我請立這個牌坊。
我冷眼看著張鈺,他不S,張母就不會罷休。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這次回的幹脆,是張鈺沒有想到的,他也跟著警惕起來。
「你想讓我答應什麼?我告訴你,你是我嫂子,我哥因你而S,你要養我一輩子的。」
因我而S……
我斂下眸子,那天,我和夫君張廉提了一句:「這樣的天氣,牡丹應該開得正好。」
當天晚上,他便墜崖而亡。
便有人說起,張廉愛我如命,為了讓我看到最美的牡丹花,才去懸崖採摘。
可是牡丹金貴,懸崖怎麼會開出牡丹來?
他的屍體被運回來的時候,手裡又的確拿著一枝牡丹。
那牡丹就這樣完整地躺在他的胸前,而他的屍身也早已面目全非。
我被巨大的悲傷籠罩,
所有人都將張廉的S怪在了我的身上。
直到一年後,我才在一個小廝的嘴裡得知了真相。
張廉那天是要和一個有夫之婦私奔,那牡丹也不是給我的,墜崖的時候,兩個人的手還在緊緊地牽著,據說好不容易才解開。
我怒氣衝衝地去質問婆母,可是她卻矢口否認,眼神閃爍,我就明白,這一切隻有我被蒙在鼓裡,她們算計了我的過去,還要算計我的未來。
隻等一年後,她S了,我才從張家得以解脫,但「貞潔」二字,卻將我的一生都押了進去。
我走到張鈺面前,拿出一沓銀票,說道:「這一生,我都欠張家的,自然會幫你。我讓你做的事,我相信你也能輕而易舉地辦到。」
「那便好,那便好。」
我低頭在他耳邊說了要做的事,他眼前一亮,欣喜異常,沒有任何懷疑。
張鈺眉開眼笑地伸手接了我的銀票藏在口袋裡,「嫂嫂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辦到。」
9
當天晚上,京都有名的淸倌兒館子翠玉樓發生了一件頂了不得的事兒。
張家公子張鈺為愛贖身竟然慘遭拒絕。
翠玉樓的頭牌鍾錦文採斐然,模樣也是極為柔美,時而嬌俏動人,時而軟糯任欺,一手口技更是讓人欲仙欲S。
同樣,為鍾錦贖身更是天價。
張鈺硬生生的居然拿出了這筆錢,可沒想到半路來了個截胡的,甚至還點了天燈。
張鈺好不容易拿了這麼多錢,人沒贖來,一口惡氣沒出。
後來,鍾錦更是當眾駁了張鈺的臉面,拒絕讓他贖身。
這一番操作,張鈺氣不過,直接抄了家伙就要打人,可沒想到對方人雖然不多,但是每一個都身手不凡,
打到最後,張鈺再蠢也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狼狽地出了巷子。
當天晚上,張鈺便沒有再回家。
第二天更是如此。
到了第三天,我那婆母終於覺得不對勁,差人去找尋張鈺,果然在一條小巷中,找到了張鈺的屍身。
屍身雖然保存完好,但是身上的錢財全部都被洗劫一空。
京兆尹判定,張鈺是被強盜滅了口,劫財滅口的事兒也算不得新鮮。
可是婆母卻不相信,一路追查,才知那天和張鈺起衝突的人,竟然是陸懷禮。
而陸懷禮的背後是三皇子。
婆母此生就兩個兒子,兩個都是為情而S,她氣不過,竟然去敲響了登聞鼓!
一紙訴狀,狀告三皇子好龍陽之癖,和臣子搶男人,滑天下之大稽!
原本沒人敢戳破的秘密,
成了所有人的談資。
聖上大怒,將三皇子關了禁閉,而我那婆母也不知不覺S在了家中。
都說她是傷心過度,可我去收屍時,她嘴唇烏紫,分明是被毒S的。
偌大的一個張府,一夕之間,竟成了一座S冢。
10
初秋的天氣清爽卻不悶熱,本來應該好眠的時間,我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可除了屋外還僅剩了幾隻蟬在叫喚之外,我聽不到任何的響動。
太安靜了。
我忽然間坐起身來,卻被人用手一把捂住了嘴巴。
「卿卿睡不著,可是在想我?」
我嗚嗚出聲,他卻沒有想放開我的意思。
「我原以為你不想嫁我,卻沒想到,竟然會出手如此狠絕,那S老太婆上一世便讓你背了那貞節牌坊。張鈺又是個混的,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會S了他們。」
陸懷禮眼中的S意不像是假的,他將我圈在懷中。
風吹動他的發絲,粘黏在我的臉上,難受至極。
「不過,卿卿這次不該將三皇子算進去。」
「若是有下次,我也沒辦法替你說話了哦。」
陸懷禮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一進一出,讓他興奮異常,隨即他便用下巴蹭我的脖頸,「卿卿的嫁衣可要趕緊繡了,半月後,我便來娶你。」
我摸向枕頭下的動作猛地一頓。
隨即,他便將我的手握住,轉而又將力度放在小拇指上。
隻聽見咔嗒一聲,我聽見了骨頭折斷的聲音。
我在陸懷禮的手掌痛苦地悶哼,後背已經被冷汗沁透,疼痛交織著恨意從小拇指發散到身體的每一處。
「這是作為卿卿不乖的小小懲罰。
」
隨即,他松開捂住我的手,心疼地捧著我的臉說:「要乖。好好待在家裡養傷,明日我再來看你。」
我的臉微微側過,貼著陸懷禮的虎口,一口咬了下去。
拼盡全力,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忽然好想有了一個宣泄口。
陸懷禮吃痛,用力一拽,我的嘴裡便銜了一塊肉。
「啊!林雁!」
他終於懊惱地衝我大喊。
我微微勾唇,生生將那塊肉給吃進了肚子裡。
「陸懷禮,大家都重來一次,那就看看,誰玩弄誰!」
陸懷禮傾身上前,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見我卻沒有任何反抗,一心求S的狀態,也松了手。
「卿卿聰慧,今日,算你我扯平。」
11
不過半月,三皇子大婚的消息就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有些事好像命中注定一般,即使三皇子品德有損,但也不影響他仍然是朝中除了太子以外聲望最高的皇子。
皇帝對三皇子格外寬厚,這次大婚,便直接破了當初三皇子與臣子爭清倌兒的傳言,而那翠玉樓早就沒有了一個叫鍾錦的人,我的身邊則是多了一個醜奴。
「小姐,西市那邊傳來消息,的確有一女子模樣出眾,家中是賣花的,往年欠了高利貸一兩銀,如今已經變成了十兩。」
我輕輕嗯了一聲,手中的蠶絲玉扇微微輕搖,又聽醜奴說道:
「不日高利貸就會找上門,小姐是要救她嗎?」
「要救,但……晚一點救。」
醜奴不懂我的意思,但也沒有多問。
當天晚上,我便喬裝打扮去了西市,坐在距離那個名叫鳳鳴的女人家不遠的馬車裡。
她的樣貌的確出眾,在月色映襯下,即使是被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拖著出來的,也隻給她徒增了一些清冷柔弱的光暈。
「求求你,我會還的……我會還錢的!」
她在地上不斷磕著頭,卻也沒辦法忽視那一雙雙色迷迷的極有窺視欲的眼睛。
一個男人扯開了她的領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他得逞地笑道:「扯開領口磕才行!」
秦鳳鳴怔了一下,忙把自己的衣服扯好,可是再磕頭,她卻怎麼也磕不下去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遭受這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