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樣作為知名白富美，我自然是她劃進「朋友圈」的一員。
「Kelly，今晚來我家玩吧，我爸給我送來兩箱頂級的羅曼尼康帝，我們通宵狂歡！」
又一次，她站在圖書館的門口向我發出邀請，手裡挎著的是金ẗũₑ剛色的铂金包。
我正從圖書館走出來，懷裡抱著三本厚厚的經濟學原著。
我禮貌地笑了笑：「Sorry，Tiffany.我下周要參加一個關於風險投資的研討會，需要交一篇論文。」
Tiffany 一臉難以置信：「拜託，Kelly！你已經是我們這群人裡唯一的『學霸』了。我們生來就擁有了一切，享受生活才是正經事。」
她口中的「享受生活」，是開著超跑在日落大道上兜風，是在 VIP 包廂裡一擲千金，
是在一場又一場的戀愛中打發空虛的時間。
我也可以那樣活，但我不想。
我住在學校附近最高檔的公寓，開最新款的法拉利，戴昂貴首飾，衣著品味無可挑剔。
在所有人眼中，我就是個標準的「白富美」，一個被父親寵愛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長公主」。
但他們不知道，當他們在派對上狂歡時，我正在電腦前復盤我父親公司最新的季度財報。
當他們在課堂上昏昏欲睡時，我正全神貫注地聽著白發蒼蒼的教授講解反壟斷法，思考著如何將其作為未來商業戰爭中的武器。
他們更不知道，我每周都會和一位父親生意上的「老朋友」共進午餐。
那位慈眉善目的華爾街資深律師，正一點一點地教我，如何看懂信託基金的復雜條款，如何確保我母親和我的利益，在法律的框架內堅不可摧。
我身後，是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父親年歲漸長，但他風流的本性從未改變。林雪華早已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各種各樣的「紅顏知己」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每一個都對他龐大的商業帝國虎視眈眈。
而林雪華，為父親生了三個孩子。
她早已將自己視為家族的女主人。她開始拉攏公司的高管，甚至試圖插手公司的項目，為她的孩子們鋪路。
我的那些異母弟妹們，在他們的母親教唆下，從小就懂得爭寵。
他們或許還不理解股權和資產意味著什麼，但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我父親面前表現得更可愛、更聰明，以換取更多的關注和禮物。
還有我那些各懷鬼胎的叔伯們。
所有人都希望我做一個美麗卻無用的花瓶。所有人都希望成為 Tiffany 這樣的Ŧũ₊富二代，
沉溺於奢侈品和無聊的社交，離權力中心越遠越好。
可我偏不。
我 13 歲就知道，我要做那個執棋的人。
別的白富美靠談戀愛來證明魅力、打發時間。
而我沒有時間。
我的「約會對象」，是高盛的分析師，是摩根大通的經理，是那些能告訴我市場動向、能為我所用的人。
7
在我精心規劃的人生藍圖裡，愛情是最多餘的奢侈品。
但一個叫做 Q 的男人，卻像一場意外的飓風，險些吹偏我預定的航道。
他是我在一次商業案例分析大賽上認識的對手，一個和我一樣，習慣了拿第一的男人。
他英俊、驕傲，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他的家族在南加州的華人圈裡極有聲望，生意遍布地產和科技。
我們從賽場上的針鋒相對，到私下裡的惺惺相惜。
他懂得我每一個商業布局背後的邏輯，也能看穿我冷靜面具下的疲憊。
在洛杉磯明媚的陽光下，我們一起在聖莫尼卡的海灘上散步，在蓋蒂中心的花園裡討論藝術，在好萊塢山的頂峰俯瞰萬家燈火。
和他在一起的時光，是我多年來唯一的喘息。
我甚至產生過一絲動搖，或許，像 Tiffany 那樣，享受生活，嫁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畢業前夕，Q 向我描繪了一幅美好的藍圖。他將接手家族在洛杉磯的生意，而我，可以憑借我的才華，成為他最得力的伙伴。
我們聯手，足以在加州創造一個新的商業傳奇。
「Kelly，留下來，」他在落日餘暉下的馬裡布海灘上，
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摯而熱烈，「留在我身邊，我們可以擁有一切。」
我看著他英俊的臉龐，我動心了。
和他在一起，意味著陽光、坦途和一份勢均力敵的愛情。
但我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母親在國內日漸憔悴的容顏，是林雪華和她那幾個孩子得意的笑臉，是我那些叔伯們貪婪的嘴臉。
我想起了我 13 歲那年對自己許下的誓言。
我的戰場，不在洛杉磯。
「對不起。」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失望。他不懂，我也沒有解釋。
畢業典禮一結束，我便毅然登上了回國的飛機，甚至沒有參加任何一場散伙派對。
迎接我的，是父親公司裡一場早已為我準備好的「鴻門宴」。
會議室裡，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
坐著公司的所有核心人物。
我的父親坐在主位，左手邊是我的二叔和三叔，他們是公司的元老，掌握著實際的運營權。
而林雪華，赫然也坐在桌邊。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秘書，而是以公司高管的身份出現。
穿著一身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笑意盈盈。
二叔率先開口，皮笑肉不笑地說：
「侄女真是年輕有為啊。不過，公司管理和學校裡做研究可不一樣，一切都要從實踐中來嘛。」
林雪華立刻溫婉地接話：「是啊，Kelly 剛回來，對國內的業務還不熟悉。我覺得，不如就讓她先去基層的各個崗位上都看一看，學習學習。這樣對她未來的發展也好，算是歷練了。」
他們一唱一和，目的昭然若揭——把我這個「長公主」發配到基層，
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知難而退。
最好是受不了苦，哭著回美國享福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著看我的反應。
他們以為會看到我的憤怒、委屈，或者至少是大小姐的不情願。
我卻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無可挑剔的微笑，幹脆利落地說：
「好啊。我同意。謝謝叔伯和林阿姨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到。我願意從基層做起，請各位前輩以後多多指教。」
我的爽快，讓他們的臉上都閃過一絲錯愕。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正是我計劃的第一步。
基層，就是我收復失地的起點。
我的「基層歷練」，從生產車間開始。
盛夏時節，車間裡悶熱又嘈雜，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們以為，
我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長公主」，不出三天就會哭著跑掉。
我隻是默默忍受。
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我的公寓，第一件事就是復盤今天在產線上看到的所有問題：生產流程的冗餘、設備的老化、工人操作的不規範……我將這些一一記錄下來，並開始草擬優化方案。
我沒有抱怨一句。
一個月後，我主動找到了車間主任，遞交了一份長達二十頁的《關於提升產線效率與品控的改進建議報告》。
報告裡，我用精準的數據分析了當前產線存在的問題，並提出了五個切實可行的改進措施。
主任是個粗人，一開始並沒把我這個「大小姐」當回事，但看完報告後，他臉上的輕視變成了驚訝。
他將信將疑地採納了其中最容易實施的一條建議。
一周後，那條產線的次品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整個車間都轟動了。
我沒有止步於此。從車間到倉庫管理，從市場銷售到品牌公關，在他們為我「設計」的每一個基層崗位上，我都做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出色。
我從不叫苦，也從不越級邀功。
我隻是做事，解決問題，然後把功勞都歸於我的直接上級。
漸漸地，公司裡關於我的風言風語變了。
人們不再說我是被發配的「落難公主」，而是開始欽佩我的專業和堅韌。
那些曾經對我持觀望態度的老員工，開始主動向我請教問題。我一步一個腳印，不動聲色地在公司的根基裡，楔入了屬於我自己的釘子。
而我那「不婚主義」的標籤，也越發深入人心。
我拒絕了所有形式的相親和介紹，
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我的生活三點一線：公司、公寓、健身房。
這副「工作狂」的模樣，成功麻痺了所有人。
林雪華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戒備，變成了後來的放心，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在她看來，我不過是一個被事業異化、沒有個人生活、注定孤獨終老的賺錢機器。
一個對她的孩子們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完美的「工具人」。
父親對我更是滿意。
他不止一次在飯局上向生意伙伴們炫耀：「我這個女兒，什麼都好，就是事業心太強，心裡隻有工作，連男朋友都不肯談。也好，以後家業交給她，我最放心。」
他放心，因為他覺得我無兒無女，偌大的家業最終還是要傳給他那些帶「林」字的孫子們。
8
父親的身體，
是在他 75 歲那年急轉直下的。
一場突發的心髒病，讓他不得不住進 ICU。
雖然搶救了回來，但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大不如前。
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第一次露出了對S亡的恐懼。他開始迫切地為他的那四個私生子安排後路。
他把我、林雪華和家族律師一起叫到了病房。
「ƭű⁷我決定了，為嘉宇他們四個，設立一個海外家族信託。我走之後，確保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看向律師：「初步計劃，先從公司每年分紅賬上劃撥 40 億美金，每個孩子 10 億。」
林雪華的眼睛瞬間亮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40 億美金，這是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她強忍著狂喜，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我，準備看我的反應。
律師也面露難色。
他謹慎地開口：「董事長，這筆資金過於龐大，恐怕……」
我沒等律師說完，便微笑著打斷了他。
「我同意爸爸的決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迎著父親和林雪華驚訝的目光，語氣平靜而真誠地繼續說道：「爸爸辛苦了一輩子，為弟妹們考慮是應該的。而且，我覺得 10 億美金，是不是有點少了？」
林雪華的臉上十分震驚，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轉向父親：「爸爸，公司這幾年的盈利狀況您是知道的。我們的現金流非常健康。40 億美金雖然不是小數目，但一次性拿出來，確實會傷筋動骨。不過，我們可以分批注入。而且，考慮到通貨膨脹和未來的不確定性，10 億美金或許並不能完全保證他們高品質的生活。
」
我頓了頓，拋出了我的重磅炸彈：
「我算過了，以公司目前的利潤增長率，在未來三年內，籌集 60 億美金是完全可行的。我建議，將每個弟妹的信託基金，提高到 15 億美金。這樣，才能真正讓他們高枕無憂，也全了爸爸您愛子之心。」
「15 億？！」林雪華的眼中迸發出貪婪而熾熱的光芒，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充滿了感激和認同。
父親渾濁的眼睛裡也泛起了淚光，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好女兒，好女兒！還是你最懂事，最替爸爸著想！」
律師在一旁目瞪口呆。
就這樣，在林雪華的大喜過望和父親的感動涕零中，這個荒唐的「60 億信託計劃」被敲定了。
這是我與林雪華之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達成的完美共識。
9
後來回憶起來，
我這一步，真是兵行險招。
如果林雪華不那麼貪心，滿足於最初那 40 億美金的信託基金，那麼一切手續都可以在父親病逝前完成。
屆時，信託一旦成立，便如鐵板釘釘，再難撼動。
但人性，被欲望喂養得肥碩無比，是經不起試探的。
我故意拋出 60 億的誘餌，將她的胃口撐大，讓她欲壑難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