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而拖延了信託最終成立的時間。
我問過醫生,父親還有多長時間。
這個時間差,就是我唯一的勝機。
我的父親,明明背叛了我和我的母親,卻一生享受著外界對他「有情有義」的贊譽。
而我這個沒有愛情、沒有家庭、一心撲在事業上的女兒,是他基業最完美的守護者。
他以為,我會像一頭忠誠的牛,為他、為林雪華、為他那些私生子們,耕耘一生。
因此Ṱūₒ,他不止一次,當著全世界的面,承認我是他的獨生女兒。
立下公開遺囑,宣布我是他商業帝國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當父親把「名聲」這個枷鎖套在我脖子上時,也同時把斬斷一切的屠刀,交到了我的手上。
父親臨終時,那個龐大的信託基金已經募集到了 50 億美金。
隻差最後一步,便可塵埃落定。
但父親,沒有等到那一天。
既然它還未真正誕生,那就讓它在胚胎裡,就徹底擊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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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葬禮,我一身黑衣,站在最前方,接受著各界名流的吊唁。
林雪華和她的孩子們也穿著喪服,跪在毫不引人注目的另一側。
蟄伏 30 年,我如今也已年過 40.
葬禮結束後,我以唯一合法繼承人的身份,正式接管了父親龐大的商業帝國。
林雪華則徹底從悲痛中抽離,開始盤算著她那 60 億信託基金的美好未來。
我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產品線的負責人,宣布了一項名為「鳳凰涅槃」的品質革新計劃。
我投入巨資進行研發和品控升級。
叔伯們嗤之以鼻,
認為我這是在燒錢作秀。
然而,市場給出了最直接的回應。
在鋪天蓋地的營銷和肉眼可見的品質提升下,我們的旗艦產品聲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銷量和利潤率不降反升,股價在ţṻ⁻短短三個月內翻了一番。
我在董事會的地位,變得穩固起來。
根基已穩,我亮出了我的屠刀。
我以「業務重疊、效率低下」為由,首先關停了由二叔負責的那個常年虧損的子公司。
接著,以「不符合集團未來發展方向」為名,砍掉了三叔掌管的、與林雪華娘家親戚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原材料供應鏈。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狠辣,不留任何情面。
被觸動了利益的叔伯們和林雪華的親戚們紛紛跳腳,可我給出的商業理由無懈可擊,財務數據清晰明了,他們根本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林雪華對此毫不在意。
她坐在別墅裡,悠闲地喝著下午茶,聽著那些親戚的哭訴,甚至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優越感。
在她看來,這些不過是我這個「工作狂」在整頓公司,與她那即將到手的 60 億美金相比,不值一提。
她甚至在電話裡對我說:「Kelly,你放手去做,不用顧及我的面子。隻要你把公司管好,讓公司能穩定地把那筆錢轉出來,比什麼都強。」
我等的,就是她這份自以為是的篤定。
父親去世時,已經有 50 億美金躺在那個託管賬戶裡,隻等最後的法律文件籤署,信託便正式成立。
但父親的猝然離世,從法律上講,這筆錢,依然是公司的資產。
公司財務總監接到我的指令,動用了那個託管賬戶裡的一筆錢——250 萬美金,
支付了一筆來自歐洲供應商的常規賬單。
支付完成。
這代表,這筆尚未成立的信託,已經被輕易擊穿。
林雪華慌了神。
立刻召集律師團隊,申請海內外財產保全。
11
林雪華的律師團隊很快就證實了我的操作——那筆高達 50 億美金的託管資金,因為我的一次常規支付,其「信託」的法律屬性被輕易擊穿,重新變回了集團的流動資產。
這意味著,她和她的孩子們,一分錢也拿不到了。
林雪華打過來電話,聲音尖銳而歇斯底裡:「你不能這麼做!這是你爸爸留給我們母子的!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S!」
我靜靜地聽著她的咒罵,語氣平淡地回應:
「林阿姨,您可能誤會了。父親的遺囑寫得很清楚,
我是公司唯一的合法繼承人。這筆錢,從始至終都是公司的錢。動用公司資產進行合法支付,是我的權力和責任。」
「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她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她已經失去了理智。
狗急跳牆。
林雪華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後的武器,就是她和我父親那段長達三十年的地下情,以及那四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第二天,一場震驚全國的記者招待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裡召開。
林雪華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未施粉黛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她坐在聚光燈下,像一朵風中搖曳的白蓮花,向著全網的直播鏡頭,開始講述她和「摯愛」——
我那剛剛過世的父親,二人之間那段「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愛隱忍的悲情角色。
從二十五歲最美好的年華,到年近六十的徐娘半老。
她「心甘情願」地做我父親背後的女人,無名無分,隻因為一個「愛」字。
故事的高潮,是她哭著展示出她四個孩子的照片和海外出生證明。
特別是她的大兒子,林嘉宇,那個父親曾寄予厚望的男孩。
「我什麼都不要,」她對著鏡頭泣不成聲,「我隻想為我的孩子們,爭取他們應得的。他們的父親,是愛他們的!他臨終前已經答應,會為他們設立一個信託基金,讓他們一輩子衣țŭ̀ₑ食無憂。可是現在,他屍骨未寒,他的女兒,我名義上的『繼女』,就要將他們趕盡S絕!」
一石激起千層浪。
輿論瞬間爆炸。
我父親維護了一輩子的「平民富豪」、「愛妻楷模」、「慈善企業家」的光輝形象,
在他S後,被這遲來的真相砸得粉碎。
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對他的口誅筆伐,他從一個商業傳奇,變成了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集團的股價應聲而落,開盤不到一小時便跌停。
董事會亂成一團,叔伯們更是借機發難,要求我立刻出面解決危機,否則就要召開股東大會,重新商議董事長的位置。
整個商業帝國,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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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焦頭爛額,以為我會立刻找林雪華談判,用錢來堵住她的嘴。
然而,我隻是安靜地待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日常文件,仿佛外界的驚濤駭浪與我無關。
秘書憂心忡忡地敲門進來:「董事長,公關部快頂不住了,各大媒體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我抬起頭,
看著她年輕而焦慮的臉,平靜地笑了笑:「急什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從 13 歲那年開始,我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我用父親最愛的「名聲」,將他架上了神壇。
我是他最完美的「獨生女」,是他最體面的繼承人。
卻不知道,神壇之上,他也親手,將摧毀他這虛偽名聲的屠刀,交到了我的手上。
下午三點,我通知公關部,準備召開記者會。地點,就在集團總部的報告廳。
我沒有像林雪華那樣選擇酒店,而是將戰場放在了我的主場。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有刻意表現悲傷,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配飾。
我獨自一人走上發言臺,沒有帶任何講稿。
「我父親一生最看重的,
是他的事業,是他親手建立的這個商業帝國。這是他一生的心血,也是他留給我和母親,唯一的依靠。他臨終前,將公司交給我,是因為他相信,隻有我,能守護好他的這份基業。」
「而現在,有人要用一場醜聞,來摧毀它,來動搖它的根基,以此作為談判的籌碼,索要天價的財產。我,絕不答應。」
「至於那筆備受爭議的 50 億資金,」
我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S手锏,「我在此宣布,將以我母親的名義,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這筆錢,將全部注入基金會,用於幫助那些因家庭破碎而陷入困境的單親母親和兒童。」
說完,我向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在無數閃光燈的追逐下,轉身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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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反擊,精準而致命。
我沒有攻擊林雪華是「小三」,甚至沒有承認她是小三。
這樣,我便不需要承認那些弟妹,也就不存在解釋這個信託。
最重要的是,我將那筆巨款的歸屬,從一場「家產之爭」,升華到了「社會慈善」的高度。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如果說之前人們還對林雪華抱有一絲同情,那麼現在,她徹底成了一個不擇手段、貪得無厭的女人。
而我,從一個冷酷無情的「長公主」,變成了一個有擔當、有格局、獨自扛起家族責任和過錯的、令人敬佩的女性企業家。
「她沒有哭,但我們都感受到了她的痛。」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長女,格局和手腕,甩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小三一百條街。」
「用母親的名義成立基金會,這一招太絕了!這才是對小三最狠的報復!」
網絡的評論,一邊倒地支持我。
集團的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後,奇跡般地觸底反彈,並在一周內收復了全部失地,甚至創下了歷史新高。
投資者看到的,是一個在危機中展現出非凡領導力和決斷力的掌舵人。
董事會的叔伯們,徹底噤聲。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侄女,早已不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擺布的花瓶。
14
我 50 歲生日那天,這場豪門戰爭,終於塵埃落定。
法律上,林雪華一敗塗地。
她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個信託的合法性,而我作為唯一繼承人,對公司資產的處置,完全合法合規。
輿論上,她更是輸得體無完膚。
她苦心經營的「悲情情人」人設徹底崩塌,淪為全天下唾棄和嘲笑的對象。「史上最貴老小三」的標籤,
將伴隨她的餘生。
她所依仗的、為之奮鬥了一生的男人,最終留給她的,隻有無盡的罵名。
而她引以為傲的四個孩子,在巨大的輿論壓力和公眾的指指點點下,成了這場戰爭最無辜也最可笑的犧牲品。
他們從小在國外長大,接受西式教育,對中文和中國社會都一知半解,在這場復雜的戰爭中,除了給他們的母親添亂,毫無用處。
最終,林雪華變賣了她在國內的所有零散資產,帶著她那四個同樣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外籍子女,灰溜溜地逃回了國外。
榮華富貴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她什麼也沒得到。
又過了幾年,我的商業帝國版圖愈發穩固。
以我母親名字命名的基金會,也成為了國內最具影響力的慈善機構之一。
闲暇時,
我會去馬場騎馬。
如今陪伴我的,是那匹曾陪伴我拿下冠軍的「暴風雪」的後代們。
偶爾,我會從一些花邊新聞上,看到我那些異母弟妹們在國外的消息。
無非是飆車、泡夜店、又換了新的男女朋友、投資失敗……
他們就像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的、被寵壞的富家子弟,揮霍著母親僅剩的那點錢財,過著空虛而迷茫的生活。
他們對我,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
在這場橫跨了三十七年的戰爭裡,我大獲全勝。
我站在父親曾經站立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我終於拿回了本該屬於我和我母親的一切。
我用我的一生,完成了一場最完美的復仇。
代價,是我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