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番話讓李蓉的臉色變得蒼白。
原來,是在指桑罵槐。
聽聞太子為了這個跟前太子妃極其相似的女子行了很多荒唐之事。
包括荒廢政事,隻是為了陪她遊園賞花。
還有曾在她房裡三日三夜沒有出門,甚至連那校場都不去了。
他百般維護的人,也隻有在長公主面前受了委屈他不會維護。
皇後過世得早,他算是長公主撫養長大的。
失去了生母的照拂還能坐上太子之位,可想而知長公主的手段。
李蓉在她面前,連株雜草都算不上。
長公主不再看她,轉而牽起了我的手,面目變得慈祥又和善。
「禾兒好久沒來了,
不要為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壞了心情,且陪我去後花園賞花吧。」
我乖巧地跟著長公主離開。
李蓉在太子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子。
我回頭看去,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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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桃李,京中氣候不適合培植,姑母為了這次春日宴,特意從江南移植過來的。」
隨著人越來越多,長公主不能陪著我。
我便自己隨意賞花。
見到一株少見的花,我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此話傳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去尋找聲音的主人。
是太子。
我福了福身:「多謝太子指點。」
我雖想知曉他的用意,可又尋不得理由。
他主動上前搭話,本是個好機會。
可之前退婚一事我做得太過決絕。
此刻若是殷勤了些,反而惹人猜疑了。
此事不可操之過急,還得徐徐圖之才是。
我拜謝過後,便自顧自地賞花。
盡量讓自己不那麼明顯。
更何況他身上的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讓我有些不安。
見我認真地盯著花,他上前搭話。
「可是喜歡?若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命人送些去相府,再派花匠去照料,來年一定開得好看。」
我正下意識想點頭。
李蓉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
「妾喜歡得很,多謝太子殿下。」
太子吞下了嘴邊的話,對著她點了點頭。
我嗤笑一聲,轉身就走。
若是忘不了前太子妃,他大可以一生為他守著。
本來日後就是千萬人之上的尊貴之軀。
隻要他想,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將思念轉移到其他無辜女子的身上,又給不了對方全心全意的愛護。
李蓉在長公主面前受辱的時候,他可是未曾開口說過半句。
不過是些小恩小惠,男子就覺得自己做到了天大的承諾。
把愛意當做寄託,是這世間最愚笨不堪之事。
娶我不成,卻設下這樣一個圈套。
我全心全意地對待溫知禮,想方設法地助他擺脫乞兒的身份。
到頭來,就是這個下場。
太子他,又笨又壞。
我尋了個角落,繼續看別的花。
李蓉搖著身子走了過來,不見太子的蹤影。
我皺眉看她,下意識想要離開。
「沈大小姐,
怎麼見著我就要走?沒有入主東宮,便是東宮的人都不想看到了麼?」
長公主說的對。
她果真是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我不願自降身份跟她交談,她卻不肯放過我。
攔在我的面前,大有一副不讓我離開的架勢。
「咱們啊,能入太子眼的理由都是一樣的,誰比誰高貴呢?你不過是出身好了些,何苦如此狗眼看人低。再說了,你不是沒做成太子妃麼?我是太子身邊的人,論禮數,你還得給我行禮呢。」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當然比你高貴。你父親賣女求榮,指望著用你這個女兒換那潑天的富貴。隻是你不爭氣,如今多年了,還隻是個連名分都沒有的通房。而我隻要不願,我父親就願意為我去爭取,換我自由選擇。」
「給你行禮?什麼時候一個無名無分的通房也受得起我的禮了?
」
李蓉仗著太子的寵愛,很是囂張。
原以為我會被她唬住,可我根本沒有將她放在心上。
被我戳中了痛處,她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你!」
她忽然變了臉色,直直地朝著身後的池塘倒去。
「啊!太子殿下,救我!」
遠處的太子腳步匆匆。
這個池塘可深得很,是長公主特意命人打造的。
7
被救上來的李蓉渾身湿漉漉的,可憐兮兮地看著太子。
太子面色不虞,將視線黏在了我的身上。
無端的,我卻從他眼裡看出了一絲擔憂之意。
「太子殿下,我隻是想同沈小姐交好而已,畢竟,她之前差點兒入了東宮……」
「我原是身份低微,
可到底是您身邊的人……就是不知道哪句話讓沈小姐不開心了……」
我還未開口,長公主便冷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也敢在我公主府使這樣的手段。」
「當初我在後宮見識腌臜手段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來人!」
長公主怒喝一聲,便有侍衛魚貫而入。
李蓉被嚇得慌了神。
朝著太子身後躲去。
「姑母,蓉兒畢竟是我身邊的人……」
太子這次選擇出聲維護。
李蓉的眼裡多了幾分得意,神色挑釁地看向我。
長公主愣住。
這是她記憶裡,太子第一次同她嗆聲。
到底是當親兒子看著長大的。
就是在偏向我,長公主也不會為了我拂了他的面子。
若是李蓉一人倒好。
太子出聲,這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好好好。」
長公主氣得有些語無倫次,嘆息著看了他一眼。
「非要把魚目錯當珍珠,那便隨你。」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太子一眼。
「日後莫要後悔就好,禾兒,我們走!」
長公主來牽我的手,我疼得輕輕呼了一口氣。
李蓉落水時,抓住了我的手掌。
我奮力掙脫,被她留下一道長長的抓痕。
如今一碰就疼得很。
太子的眼神落在了我的傷口上。
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李蓉離開。
我卻眼尖地在他鞋跟的後處看到一抹豔色。
那顏色稀罕,像極了長公主賞賜給我的塞外來的胭脂。
在京城裡,是獨一份兒的。
縱使是後宮的娘娘都沒有。
長公主說自己年紀大了,用不上了。
連自個兒都沒留。
印象中,隻有溫知禮那晚沾到了我不小心打翻的胭脂上。
難道…….
他根本不是東宮的人。
而是……太子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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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許久未曾見過的溫知禮出現了。
「還來做什麼?本小姐的話聽不懂?」
他沒有回答,眼神在我身上遊移。
有意無意地將視線落在了我白日的傷上。
他好似忘了前幾日的嫌隙,似做無意地開口。
「怎的傷著了?」
我刻意看了一眼他今日所穿的鞋。
跟白日那雙並不相同。
材質要更差一些,是市井百姓都不會購買的那種料子。
倒是符合他「乞兒」的身份。
之前我隻是夜夜盼著他來,根本未曾注意到那麼細節的東西。
他的一次疏忽,竟讓我窺探到了真相。
見我沒說話,他繼續輕聲詢問。
「可曾擦了藥?我今日路過藥坊,見有一種藥膏甚好,那藥坊老板還說,塗上待傷口結痂後是不會留疤的,我給你用上吧?」
我將那藥膏奪過來,一把扔在了他的腳下。
語氣嘲諷道:「喲,這是從哪裡討來的銀子,不留著給自己換些吃食,倒獻殷勤到我這裡來了,是聽不懂我上次的話?本小姐小姐厭棄你了!
懂嗎?」
堂堂太子,當然不缺這些東西。
我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溫知禮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將藥膏撿了起來。
「不要任性。這手如此白嫩好看,若是留下疤痕,又到你哭的時候。本就愛哭,眼下是不怕了?」
我忽然想到,他那些將我磨到眼角含淚的每個夜晚。
再多的,也就不肯給了。
太子啊太子,耍人好玩兒麼?
我避過了他伸過來的手,將那枚玉佩朝他懷裡扔了過去。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不嫁他就是不嫁。我寧願鍾情一個乞兒也看不起懦弱逃避的男子。饒他多麼尊貴,在我眼裡都是一文不值!」
他錯愕地盯著那塊玉佩。
繼而抬頭注視了我良久,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那盒藥膏被他留在了桌上。
我倒要看看,這場戲他還如何做下去。
9
溫知禮再也沒出現過。
倒是太子,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沒有刻意避開之後,我們二人好像總能相遇。
大部分時間,我們總是隔著人海遙遙相望。
而後會迅速避開自己的視線。
偶爾幾次,他上前想要說些什麼。
我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可他總是嘆息一聲,再也不說話。
我氣他懦弱,也憎他欺我。
既然心裡一直放心不下早逝的太子妃,又何故換一種身份來诓我。
我紅了眼眶,跺腳離去。
那之後,他也不敢再來說話了。
每次我委委屈屈地掉眼淚,他都會慌神。
溫知禮說過,
他看不得我哭的樣子。
我想不通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曾求過溫知禮將面具摘下,他隻說怕嚇著我。
原以為他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我還真真切切地心疼了幾分。
我抱著他,保證怎樣都不會嫌棄他。
可他也隻道日後再說。
我怕傷他,不敢再要求。
現在想想,他恐怕是怕會跟我打上照面,戳破自個兒的謊言。
甚至,連溫知禮這個名字都是假的……堂堂太子,居然有闲心同我玩這種遊戲。
他到底想幹什麼呢?
我們二人之間就這麼僵持著。
直到那天,趙力將我追至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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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我可都打聽清楚了。你父親今日身子甚是疲弱,
說不準就是那天的事兒。你一個女子,守著這麼大的相府,你守得住麼?」
「還不如從了我,將相府產業交到我手上。我定不會虧待了你,讓你坐穩主母的位置。」
他咒我父親,讓我忍無可忍。
我走上前,一巴掌揮了過去。
趙力沒有生氣,反而享受意味十足地觸摸著被我碰過的地方。
「沈小姐烈性!正是趙某喜歡的,就是不知道,你待會兒還烈不烈得起來啊……」
今日是有人遞了話,說是有關於溫知禮的事情相告。
可世上根本沒有溫知禮這個人。
溫知禮就是太子。
若是知道這個名字,鐵定知道內情。
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了我的一樁心結。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太子的目的。
於是我依言,一個人來到了郊外。
可我沒有等到知情之人,反而等到了趙力。
如今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再也沒有當初那個溫知禮及時救我於水火。
我一步一步地向後挪去,直到懸崖邊。
就是S,我也絕對不會委身於此等小人。
他淫笑著朝我逼近。
我牙關一咬,欲跳下去。
忽然,他被人重重擊打了一掌,慘叫著跌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