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是繡香囊又是縫中衣,又是能寫詩又是能做賦,我倒是沒想到商議著商議著,倒是盡顯出承元止後宮才人輩出,各個嫻靜雅致德才兼備。
「咳,皇後娘娘也怎麼樣?」我壓著心中的失落,示意蓮蕊繼續說,我隻知皇後娘娘宮裡的逍遙炙是宮中一絕,是以日日晨起請安賴著不走就是想多吃兩口逍遙炙,倒忘記了作為九州皇後,必有過人的德才。
「也沒什麼,就是,就是時不時呈幾篇自作的棋譜棋論罷了……」蓮蕊眼圈兒都紅了,恨不得時光流轉一個字也不說。
「下棋有什麼意思。」我小聲嘟囔著。
「可不管其他主子娘娘有什麼,咱們昭儀可是誕下了三個皇子,這份功勞可是其他嫔妃比不上的。
」翠心憋了半天,終於想出了我那她們比不上的好處是什麼了,顯而易見地籲了口氣。誕下皇子?
「我的長處……就是生孩子?」我思索了片刻,似乎覺得頗有些道理。
「不不不。」蓮蕊和翠心的頭搖得像冀兒毅兒的撥浪鼓。
「莫不是承元止看我身體好得七七八八,想讓我自薦枕席?」 我又思索了片刻,豁然地看著蓮蕊和翠心。
「不不不……」蓮蕊和翠心紅了臉頭搖得像撥浪鼓。
「皇上這般矜持了?」我真是沒有想到,皇上可是次次主動,如今我自己突然掌握了主動權反而有些躍躍欲試,全然忘記了剛剛後宮各位德才兼備的嫔妃給自己帶來的衝擊,鬥志昂揚地起身,「蓮蕊翠心,我爭取給咱們永安宮再添個皇子!」
蓮蕊翠心面面相覷,「昭儀,真是胸寬似海……」
二十二
我胸寬似海的結果就是,一夜的功夫,宮裡已傳遍了永安宮齊昭儀千裡迢迢奔赴興德殿自薦枕席,
卻被皇上無情拒絕,慘烈非常,徹底丟盡了正二品昭儀的臉面。「昭儀,聽說大皇子今兒要上書房了,您不瞧瞧兒去?不知大皇子小小人兒怎麼耐得住坐兩個時辰呢。」
我捂著被子蒙著頭躲在床上岿然不動,不可能出去的。我甚少出永安宮去興德殿,誰知好不容易大張旗Ṱũ̂ₜ鼓地跑了一趟興德殿,還沒撲倒承元止,他知曉了我的來意後就黑著一張臉不由分說將我重新扔回轎子裡送回了永安宮。
闔宮上下全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士可S不可辱!
「昭儀,二皇子和三皇子來給您請安了,您不抱抱他們?瞧瞧,二皇子又要吃手指了,您不管管?」翠心抱著不斷掙扎的冀兒,冀兒一腳一腳踢到我的錦被上,咿咿呀呀的叫著。
我咬咬牙忍著想掀被看冀兒吃手指的衝動,依舊SS按住被角,任是大羅神仙天王老子吃手指我也不管了,就是不出去!
「昭儀,您覬覦已久的姜充容的玄耳波斯貓誕下一窩小貓崽兒,
您不討要一隻嗎?」討厭!姜充容的貓有孕我巴巴地送了兩個月的小鹹魚了,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挑好了日子今天生,這明明就是姜充容和她的貓蓄謀已久,诓了我的小魚幹還打定主意不給我小貓崽!
「昭儀,今兒天氣真好,院裡的九色錦鯉還等著您去撒食呢,您不去了嗎?」
怎麼辦?我好容易從詠絮池裡千挑萬選撈出來的大鯉魚啊,我還想將它喂結實了送它跳龍門呢,龍門都在院子裡搭好了,若是今天沒能喂食會不會影響它日後跳不上龍門?嗚嗚嗚人家好想要看鯉魚跳龍門啊。
「昭儀,聽說馴獸園的翠羽鸚鵡學會了說人話,您不想聽聽說了什麼嗎?」
什麼!那傻鸚鵡除了會啄人終於學會說話了嗎?我上次想聽它說個話結果現下手上被它啄的疤還沒好全呢,大仇還沒報它竟然背著我就悄悄就學會說話了嗎,那我還要不要姜充容的小貓呢?
翠心蓮蕊一個上午來來回回在我裹成的球狀的被子前絮絮叨叨地引誘我下榻,
直至晌午將至,我卻十分有出息,縱使百爪撓心自始至終也沒從錦被中露出半個腦袋。我正默默贊嘆自己如鐵的心志時,肚子卻十分不爭氣地 「咕嚕咕嚕」 叫了兩聲。
「昭儀,新做的九珍醬鳳翅要不要起來嘗一嘗?」蓮蕊聽到後,迅速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雞翅湊了過來,翠心捏著玉骨扇一個勁兒地將香氣往床榻上扇。
太卑鄙了,這兩個丫頭被我縱得越發沒有底線了,我聽著呼哧呼哧扇扇子的聲音,九珍醬翅的香氣撲鼻而來,「你們這是舞弊!」我瓮聲瓮氣地在錦被中抗議,但是肚子叫得更響了,好餓啊……我磨磨唧唧地試探性地伸出一隻腳。
「皇上萬安!」
我「嗖」地將伸出的腳又藏進了被子裡,哼,才不要見承元止那個狗頭皇上呢!
「都下去吧。」承元止淡淡地吩咐了一聲,四下裡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後慢慢安靜了下來,但是醬雞翅的香味兒還飄飄悠悠地直往我鼻尖兒裡鑽。
「朕下朝後皇後就來興德殿,說你今兒個沒去請安,是不是朕允準了的。」皇上撩了撩衣擺坐在了我的榻邊,我賭氣地同被子往榻裡一塊兒挪了挪,才想起了今日為何總覺得嘴中無味,原是早上醒來梳洗過後,聽到謠言傳遍六宮一時羞惱躲進被褥裡,忘記了去鳳儀宮請安,沒能吃上鳳儀宮的逍遙炙。
「在生朕的氣?」皇上見我不出聲,聲音依舊淡淡的,卻是多了一分試探關切的意味。
哼,才不要和你說話,我弓起身子又往榻裡挪了挪。
「朕今日想了想,才明白昨夜原是你要送給朕的……」皇上頓了頓,難得把話說得這般輕柔,「倒是比朕原本想要的貴重許多。」
什麼意思?原本想要的?他原本不預備著要我嗎?
我的耳朵頓時燒了起來,不會是我一廂情願自作聰明吧?我頓覺羞憤難當,剛打算再往榻裡挪挪,就感受到一隻手按住了我裹著被子挪動的「大球」,「別挪騰了,
再挪撞牆了。」「你的身體如今還不能……」皇上的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我的錦被,聲音又輕又柔,「太醫屢次叮囑了,並非朕不願意,朕怎麼會不願意?朕怕自己傷了你。」
我的心又酸又疼,又委屈又甜絲絲的,臉頰捂在被子裡估計已經紅透了,「那,那皇上原本想要臣妾送什麼的?」
「朕也沒想到什麼具體的東西,隻是看著你花了那麼多心思拉攏朕的羽林衛,想讓你也費費心思拉攏朕。」皇上柔和的聲音一下下跳進我的耳朵裡,催得我的臉頰越發的燙,轉而皇上語氣添了三分笑意道,「不過你對朕的心思倒也很直接。」
「皇上有李寶林繡的香囊,姜充容縫的裡衣,郭美人的詩,林才人的賦,皇後娘娘的棋論棋譜,哪裡需要臣妾再花心思……」我紅著臉倒豆子一般在被子裡嗫嚅著,說完才覺得這話倒是顯得酸溜溜的,沒想到我竟然將那日蓮蕊的話聽到了心裡,我原以為自己不在乎的。
皇上沉默了良久,我心下微微一緊,莫不是生氣了?耐不住好奇將腦袋露出了被子,卻對上了皇上含笑玩味的雙眸,面上得意之色難掩,「你吃醋了?」
我剛想縮回腦袋,卻被皇上眼疾手快地掀了被子一道滾進了被子中,「這麼久了,終於也能醋一醋你。」
「臣妾沒有,臣妾是羨慕,臣妾也想有人給臣妾做香囊做裡衣,給臣妾吟詩作賦,可姜充容的貓都避著臣妾,臣妾是羨慕皇上能得她們青眼。」我雙手慌張地抵在皇上的胸口,感受到皇上心撲通撲通,跳得倒比我還快似的。
「你雖喜歡朕卻不在意,要不朕把東西都送到你的永安宮裡吧。」皇上伸手就摟著我的腰,呼吸噴在我的耳邊脖頸,直撓得我心中痒痒,「隻是承了朕的情,日後你的心思都要放在朕的身上。」
真是小氣,還在計較我送伽義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我心中腹誹,不知道那些言官大臣怎麼都說當今陛下寬宏仁德的,
明明就是锱铢必較,十分小氣。「答不答應?」皇上摟著我腰間的手重了幾分,我漸覺被中燥熱,想要掀開錦被,卻被皇上一把按住了手。
「香囊、手帕、汗巾、裡衣、辭賦,都是我的嗎?」我抬眼看著皇上,被子裡頭黑洞洞的,可我卻分明覺得有兩道灼灼的目光,燙得我話都說不順溜了。
「嗯,你的。」皇上於暗中靠近了我臉,緩緩啄著我的唇直至唇齒交纏,喉間依舊傳來低沉的蠱惑聲,「答應嗎?」
「嗯。」我低聲應著,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承元止今日倒是想要把我生吃了一般,可我身體抵在牆上,逃也沒處逃。
「哗」地一聲,皇上掀起了被子,放開了對我的桎梏,下了床榻,我頓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春寒料峭,不要再惹上寒疾,以後再有脾氣也不可任性不吃飯,要將養好身子。」皇上眼中欲色未褪,將錦被為我仔細掖好,聲音略顯沙啞含糊,「你若還覺得羞惱,
朕便傳諭給皇後,這幾日你就待在永安宮,不必見她們。」我氣喘籲籲的,還沒緩過來,也沒能聽清楚皇上說的什麼,隻一個勁兒地點頭。
「朕還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去處理,讓宮人伺候你午膳吧。」皇上面色如初後,就喚了宮人進來,春風得意地就踏出了永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