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裡五味雜陳，不好說什麼。
第二天我早早就去了店裡，打開門一股怪味撲面而來，混雜著酒味、剩菜的餿味。
幾個員工愁眉苦臉地拿著工具在店裡打掃，「借用了場地怎麼不打掃幹淨呢，桌子上到處都是油漬，地上也是。」
「慧姐，廚房裡也是一團糟，那些剩菜剩飯全扔那兒，弄得跟垃圾堆似的。」
我進去一看，果然如此，掏出手機給顏淑瓊打電話，一直沒人接。
正在氣頭上，就聽見店門口一片嘈雜聲：
「我們一家三口拉了一晚上的肚子，去醫院掛急診，醫生說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昨天我們可就隻吃了這家店的東西。」
「我家也是，大人就算了，能吃點藥抗一抗，可憐我那小孫子現在得了急性腸胃炎，還在醫院輸液呢。
」
「這街上的店一大半我都吃過，都沒事，就這家昨天請我來吃升學宴，結果晚上回去就肚子疼，折騰了一晚上，他家東西肯定有問題。」
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誰是這裡的老板，我們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接到投訴說你們店鋪飯菜有問題。」
我站出來，「不會吧，我們家店開了十幾年了都沒出過問題，昨天是我弟媳借去辦升學宴。」
「不管你們辦什麼宴，現在接到多起舉報，我們要檢查你們的證件和店裡的食品。」
我連忙去拿掛在牆上的證件，兩個工作人員也進廚房去查看，沒一會兒就提著幾袋肉出來放到地上。
立刻有人驚呼，「這是貓肉吧，還是整隻的！旁邊那小的是什麼，不會是老鼠吧。」
有人上前扒拉開，果然是老鼠，扒了皮也能看出來，
大大小小的都有。
「這家店居然賣老鼠肉！還拿貓肉充豬肉，難怪都吃出問題了。」
「我靠，好惡心，快報警，快報警。」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急忙解釋：「不是，這不是我們店裡的，昨天我弟媳借了店鋪辦升學宴，這些菜都是她準備的。」
我當著眾人的面給她打電話，打了好幾個她才接，像是沒睡醒，很不耐煩：「大嫂啊，找我什麼急事？打這麼多電話。」
「顏淑瓊，你昨天都做了些什麼菜給客人吃，現在人家都找上門來了！」
她像是突然清醒了：「嫂子，那不是你們留的肉嗎，我想著你們老說自家店裡都是新鮮好肉，就拿去做給客人吃了，昨天剛發生的事你就忘了？」
「不會是吃出什麼問題，人家找上門來了吧，大嫂，咱們一家人，出了事你可不能賴到我頭上啊。
」
這兩天的不對勁終於說得通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我輕笑一聲：「你錯了顏淑瓊，我不是要賴你頭上，我是要送你一家去坐牢！」
5
說完她也得意不下去了，緊張地問：「你想幹嘛？」
我直接掛了電話，因為開的免提，她的話都被大家聽見了，不少人朝我破口大罵。
我反倒是冷靜下來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沒過一會兒，顏淑瓊就風風火火跑來了，「鍾慧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拉開她拽著我衣領的手，「怎麼，大嫂都不叫了？你幹了些什麼事趕緊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就報警了。」
她眼神有些慌亂，「我幹什麼了，我兒子辦升學宴本來要去五星級酒店的，你非說讓來你家辦。柳勇顧念兄弟情，我們才把這錢給你家賺的，
你現在是想推卸責任。」
原本被嚇到手足無措的店員也被她的不要臉驚到了。
「你還要不要臉了，明明是你要求來慧姐這辦，還說餐標隻能控制在 80 一桌，慧姐說做不出來，你還和她大吵一架！」
「對啊，昨天的菜都是你請人來做的，我們店裡的人都沒碰過，要出問題也是你幹的！」
顏淑瓊朝她吐了口唾沫，「呸，誰不知道你們是一伙的，沒準就是你們偷了東西，拿壞的來充數。」
幾個人眼看就要吵起來了，那幾個圍觀的也不耐煩了。
「管你們誰辦的，我們就是在這家店吃出問題的，老板就要負責，我們的治療費、精神損失費、護理費、營養費、誤工費一分也別想少！」
「對，賠錢，不然我們就去告你們這家店，不解決好就找到你家去！」
「你們部門的可要好好查查他們這家店，
我家吃了菜全進醫院去了，還好我隻喝了點酒躲過一劫。」
酒，我說總覺得哪裡不對，趕緊去把櫃子上的酒拿下來查看。
無一例外，全都被打開過，裡面的白酒都被替換成了水。
我看向顏淑瓊，她神色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把頭偏向一邊。
難怪，我說她怎麼舍得拿幾百塊錢的酒出來喝，原來拿的是我的酒，不用想，倉庫裡那些肯定也被換了。
「居然還賣假酒，這什麼黑店啊！」
「警察怎麼還不到？這種黑心老板不抓起來說不過去。」
要不就是知道顏淑瓊摳門到舍不得花錢買水軍，我都要懷疑這些人是她請來鬧事的。
「顏淑瓊，你真以為拔了監控的插頭，讓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證據，就能如你所願背下這口黑鍋是不是？」
我早就應該猜到，
她那幾天跑來幫忙獻殷勤就沒打什麼好主意。
昨天來的時候我發現監控是關著的，隨口問了一句，柳勇說是盛昌自己做了什麼幻燈片要在升學宴播放，插電腦電源的時候拔錯了。
弄了半天是想銷毀證據，我真是小瞧他們夫妻倆了。
「大嫂，我家也是開餐館的，雖然不贊同你做這種事，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不會眼看著不管的。到時候你賠錢不夠跟我借，我看在你幫我家盛昌辦升學宴的份上也是會借的。」
「呸！我看你是想賺高價利息想瘋了。」柳霖終於趕到了。
6
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生氣，以前為了婆婆有好日子過，他都是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會和顏淑瓊紅臉。
畢竟她們翻新鄉下老房子住著，婆婆和他們待在一起過日子還得看她臉色。
顏淑瓊斜了他一眼，
「大哥，媽喜歡家裡兄弟和睦，她又最疼愛盛昌這個孫子，要是知道你這麼對我們一家，怕是要茶不思飯不想了。」
她知道怎麼拿捏柳霖，可柳霖今天意外不吃這套。
「別動不動就拿媽說事，這些年你們對她怎麼樣心裡清楚，我不想鬧翻是想著老人家年紀大了，能揭過去就過了，現在你們幹出這樣的事，想砸我飯碗，說什麼我也不會再讓著。」
「我來之前已經給老二打過電話了，他今天要不給個說法，把這件事處理妥當，就別怪我們不顧念兄弟情。」
顏淑瓊一聽炸毛了，「這點小事你打電話給他做什麼，他現在有筆大生意要做呢，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見我們自己吵得厲害，兩個市監局的工作人員也都蹙眉，「這事要好好調查，不管怎麼說，你們火鍋店不能暫時不能再開了。」
我心裡憋屈，
但是也沒辦法，那群人堵在門口不走，就算我想繼續營業也不可能。
柳霖上前對那幾個人說：「你們放心吧，既然是在我家店裡出的事，我一定會給個交代，但昨天升學宴的事確實不是我們做的，我家自己都養貓，把貓當家人一樣，怎麼可能會吃貓肉。」
「這店就在這裡，我們願意閉店配合調查，等事情水落石出後，我請你們回來免費嘗嘗我們家自己做的菜，你們就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好說歹說，再三保證我們不會跑，還說查清楚之前他就住在店裡哪裡不去方便大家來找。
那些人想著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到錢，隻說解決不好就找到童童學校去，讓她讀不了書，才陸陸續續離開。
市監局的工作人員隻能要求我們閉店整改和罰款，等暫時處理好這些事後，我們才有喘息的機會。
顏淑瓊幾次想偷偷離開都被我攔住了，
她不高興地說：「大嫂，這事兒還有什麼好說的，該賠多少錢你們賠完了就是了，那些人不就是想要錢嘛！」
她話剛說完，我一個巴掌就打了上去，直接把她臉打偏。
「鍾慧，你有病是不是，還動起手來了，真以為我顏淑瓊是吃素的。」
她想上前還手，被柳霖甩開，退後幾步踩在昨天留下的油漬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知道你不要臉，沒想到會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你知道拔店裡的監控，不知道戴手套嗎，那酒盒上還有你們沾了油的指紋，隻要我報警說你偷東西，你看查不查得出來。」
「還有你家那餐館，用的都是些什麼肉，你心裡清楚，肉都發臭了還拿來炒了賣，還有那些地溝油，要市場監督管理局去查，你以為還能笑著在這裡跟我說話？」
7
被我說中，她害怕了，
語氣一轉像變了個人。
「大嫂，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用了貓肉老鼠肉又如何，換了你們的酒怎麼樣，事情已經成這樣了，說出去也沒人會信你，還不如就認栽了。」
「做餐飲最忌諱的食品問題，以後怕是也沒人敢來吃了，你家店開不下去，難道也要讓我們陪著倒閉嗎？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做到這份上？」
我不說話，她又看著柳霖，「大哥，你就算不看在當初那一萬塊救急錢的份上，也不管媽了？她現在身體不好，整天不是這痛就是那痛的，要是被氣到有個三長兩短，那怎麼辦。」
「再說媽住在我們家，吃我們的，穿我們的，要是我們沒錢了，那她也沒好日子過是不是？」
我聽得直冷笑，她還真會給自己貼金。
本來養老是商量好了的，一人管一個，公公生病五年前就去世了，
她顏淑瓊總是明裡暗裡抱怨壓力大，不像我們沒了負擔。
柳霖最聽不了這些，所以那時候起我們就每月轉兩千給他們當做是婆婆的生活費。
老人家在農村裡，衣服、營養品那些都是我們給她買好的，兩千塊伙食費綽綽有餘，她現在還好意思說是吃他們穿他們的。
「顏淑瓊，你捫心自問我媽在家裡過的什麼日子，我們每次回去桌上都隻有肥肉，櫃子裡隻有兩把面條，你們買的水果牛奶全都藏在房間裡，生怕媽拿了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