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有，什麼叫我媽住在你家，那是她和我爸建的宅基，當初我和鍾慧出來打拼都是靠自己，沒要爸媽一分錢。真要分家，說起來那房子也有我們一半，你們都佔去了，我們說什麼了嗎？」
顏淑瓊想開口爭辯，忽然話鋒一轉問：「大哥，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們算這麼清楚是不是？」
「是。」
「好，那我們看看媽怎麼說。」
我們順著她的目光齊刷刷回頭，柳勇帶著婆婆站在門口。
婆婆臉上都是憂慮，「老二說你們為盛昌升學宴的事跟他們鬧，讓我來勸勸。」
剛坐下，她就來了這麼一句，本來態度堅決的柳霖看她這樣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小慧啊，這些年家裡和和氣氣的，全靠你大度，這次怎麼鬧得這麼嚴重呢。」
我倒茶的手一頓，「媽，你也這麼大歲數了，
家裡什麼情況又不是不清楚。」
柳霖輕輕拉了我一下，被我拂開。
「今天我也就把話說開了，本來這事處理起來也沒這麼麻煩，我等到現在也就是想把該算的都算了，以後大家日子各過各的。」
「當初說您和爸養老的時候，她們看爸腿腳不便就搶著說要管你，讓我們管爸，實際上不就是看你身體好能幹活嘛。這幾年你幹不動了，她們就嫌這嫌那的。」
「柳霖心疼你，要把你接過來住，我也沒意見，可你非要守著那老房子。我知道你是怕別人說柳勇闲話，可結果呢，生活費我們出了，你有點不舒服他們也不管，還得柳霖接你去醫院。」
「你生病住院，我和柳霖忙裡忙外照顧，她們連個電話都不打來問問，你剛出院就催著你回家喂雞喂鴨，到底是誰在給你養老，你心裡也該有數吧。」
「這麼多年來，
你就想著你那二兒子，有沒有考慮過柳霖的感受？他為了你能過好點受了多少委屈，我們一再退步換來了什麼，顏淑瓊砸我招牌，害我們隻能關門賠錢，媽，難道我和柳霖就不過日子了嗎？」
8
這番話說完，她已經落淚了。
柳勇見狀趁機添油加醋，「大嫂你這話就說得沒道理，我們忙生意還不是為了媽，大哥就送了幾次醫院而已，怎麼就成了我們虧待媽了。」
顏淑瓊補充：「就是，我們是少她吃還是少她穿了，說得這麼難聽。」
我懶得理會她們，隻對婆婆說：「媽，您自己好好想想吧，這次的事我們是不打算讓了，以後您願意來和我們一起住我歡迎，你要不來，她們夫婦怎麼對你我也不管了。」
婆婆還是哭，一句話不說，弄得我很心煩。
顏淑瓊接了個電話急匆匆要走了，
我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也沒攔著。
柳勇不願意多待，連婆婆也不管就自己回家去了，我們沒辦法，隻能先把婆婆勸到我家裡去住。
剛進家門她就拉著我的手：「小慧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你們說店裡出現貓肉，我就想起，大前天晚上老二大半夜回來，我去給他開門，見他拉了一車貓。」
「我看不像是村裡那些花貓，有的脖子上還帶著項圈，問他哪來的，弄來做什麼，他隻是不耐煩地說讓我別多問，我尋思著，那些貓是他偷來的。」
我震驚地抬頭，剛好我家貓就蹲在沙發上打瞌睡，它其實很親人的，但莫名的不喜歡柳勇夫婦，每次過年來我家吃飯，它都會撓人。
我記得之前柳勇惡意去抓它被撓了，還嚇唬說要把它燉來吃。
心裡後怕，把婆婆安頓好，就在網上搜有沒有哪家丟貓的。
第二天一早，柳霖去處理罰款的事，我送媽回老家，順便去了一趟我發小家。
現在農村大部分都按了監控，我那個發小家剛好住在我們村主幹道旁，讓她幫忙調監控一看，果然見柳勇拉了一車貓回家。
我錄屏發在網上，很快就有幾千條評論，還有很多人私信我說自家貓丟了，發照片讓我找找。
評論區裡也出現一些路人偶遇，柳霖這一車貓是從隔壁省拉回來的，一路上被好幾個人拍到，臉和車牌號都拍得一清二楚。
中午警察找上門來，柳勇還在睡懶覺。
「你們幹嘛來的？偷貓？我偷什麼貓了？有證據嗎？」
他嘴很硬，警察直接拿出報案人發過來的圖片，剛好都是他在小區抓貓的場景。
還有幾張可能是貓反抗，他直接拿石頭把貓當場砸S，看得我這個愛貓人士難受極了。
照片和視頻裡的臉拍得一清二楚，他想賴也賴不掉，直接被帶走了。
坐上警車的時候他還在大喊：「媽，趕緊給淑瓊打電話，讓她想辦法把我弄出來。」
我冷笑：「想多了，她自身都難保。」
9
當天晚上，我和柳霖還在店裡，就接到婆婆打來的電話，說顏淑瓊被警察帶走了。
我早就知道怎麼回事，所以昨天顏淑瓊接電話後高興地說要走，我都沒攔她。
半年前，她不知道從哪裡認識了一些人，說可以低價從隔壁省弄到煙然後拿到我們這邊來賣，讓我跟她一起。
我一聽就知道是違法的事，何況她還沒有煙草許可證，立馬拒絕了。
幹了兩次可能是嘗到甜頭了，她每個月固定那幾天都會去一趟隔壁市。
本來這事我就當不知道，
但她這次實在太過分，所以昨天我報了警。
辦升學宴她收了不少禮錢，以她的性子，這次絕對要幹票大的。
警察是在高速路口把她抓住的，她開了輛面包車，裡面裝了兩千多條煙，當場就被抓走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整個鄉裡都知道，但遠遠不夠。
昨天就有人把我們火鍋店用貓肉和老鼠肉的視頻發到網上，到處都有人罵我們，很多愛貓人士還說要人肉我們，什麼樣難聽的話都有，還詛咒我們早S。
今天一切塵埃落定，我直接舉著身份證發了條視頻說清楚來龍去脈。
單憑我自己的話肯定沒人相信，所以我放了那天和顏淑瓊吵架的錄音。
她都知道幹壞事要拔攝像頭，我當然也會留後手。
錄音一出，風向立馬逆轉，網友很厲害，柳勇偷貓、顏淑瓊倒賣煙草的事全被扒出來。
這其中當然有我一份推波助瀾的功勞。
做完了這些，我和柳霖去了一趟警察局，顏淑瓊看見我們就要上前來，被警察制住了。
「鍾慧，是不是你報警的？」
我皺皺眉又笑開了，「都是一家人，我怎麼舍得看你一錯再錯，我這是好心幫你，這麼生氣幹什麼。」
「我們是來告訴你的，柳勇偷貓的事已經被那些丟貓的主人聯合報警，加上我那些被你們偷換過的酒，盜竊財產價值超過十萬，他這牢坐定了。」
「還有你家那餐飲店，已經被舉報查出用變質肉類、過期酒水、地溝油等等，這下是真要關門倒閉了。」
「當初念在你那一萬塊錢的份上，我們好心幫你們籌劃開店，幫你們墊付半年租金沒讓還，沒想到你不記人情就算了，還想把我家火鍋店弄倒閉！」
她因為掙扎，
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狼狽極了，情緒倒是沒那麼激動了。
「誰讓你嘴賤，動不動就在我面前炫耀你家火鍋店生意好。當初我說要開火鍋店，你勸我別開，讓我開中餐店，結果呢，我家生意差成什麼樣了！」
沒想到這些年她居然把生意差怪在我頭上。
那時候我們開店已經有三年了，生意很好擴了店面，她看著心熱就說也要開一個。
我就做這行的怎麼不清楚有多難，周圍火鍋店越來越多,哪有這麼容易，我們還是靠著口碑才生意好的，不然早被別人擠下去了。
我是打聽了好久才勸她開個中餐店的,剛開那段時間生意很好,畢竟周圍就那麼一家中餐店。
可她掙了點錢就開始貪心,想賺多點就想辦法壓低成本，很多認識我的客人都私下跟我說過覺得她家菜的質量越來越差,我委婉地提過幾次,
她也沒放在心上,生意就越來越差了。
可現在跟她說這些隻是浪費口舌,「你好自為之吧。」
回到車上,一直沉默的柳霖嘆了口氣，「早該這樣了,這些年是我糊塗。」
我拍拍他的肩，「你也是為了媽，對了,她願意來和我們一起住嗎？」
柳霖點點頭。回到家,婆婆已經做好了飯,不好意思地跟我說：「我老了,做不了什麼重活，以後就幫你們做做飯，打掃衛生吧。」
我聽著有點心酸，都說養兒防老，但農村裡很多老人辛苦了一輩子，到老了還想著要幫兒子幹活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人,生怕沒人管，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
「媽，以後不用做飯了,家裡的衛生我和柳霖會打掃，你不用操心，好好享福就是了。」
她眼淚奪眶而出,柳霖也紅了眼。
這件事過後，
柳勇家的錢一部分交了罰款，賠了那些升學宴吃出問題的人,剩下沒多少被柳盛昌拿走了不知所蹤,據說他也沒去上大專。
我也懶得管他,原件不正確，復印件怎麼可能會對。
我幹脆趁這個機會把火鍋店重新裝修一下，廚房被我改造成玻璃窗，讓外面的客人也能看見,還在裡面安了攝像頭，花錢情人做了個小程序，讓客戶隨時在小程序看見廚房的情況。
這一舉動吸引了不少客人，之前在網上吃瓜的那些也跑來嘗,一直好評，都說真誠才是必S技。
我們生意越做越好,童童如願去留學,婆婆身體也很健康。
柳霖的變化我也看在眼裡，更加尊重我了。這一次的事讓他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味忍讓隻會釀成大錯。
那些事就像一個小插曲，早就被遺忘，我們的生活一片向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