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像是對面迎面撞來一輛超速的車,他下意識用手去擋一樣。
他的腿也詭異的翻轉著,左腿好像隻連了薄薄的一層皮。
奇怪的是,他身上沒有流一滴血,好像這些傷是憑空出現的。
有了剛剛對二妹的猜忌,我很快就能想到我爸經歷了什麼。
昨天二妹去找我,小妹就來找了他們。
我媽說小妹是車禍S的,雖然我沒見過小妹的屍體,但是看我媽的表情,肯定是一模一樣。
我媽這兩天生產後虛弱,夜裡都睡得S,前兩天黑狗叫她都可以照常睡著,我爸就不行。
他在外頭給人幹保安,夜裡忙裡偷闲睡覺,有點聲音就醒。
我爸的表情扭曲,不知道是疼S的還是嚇S的。
村子裡橫S的多,
慘S的也多,但是像我爸S的這麼離奇的,不多。
我爸的事驚動了村長,因為我媽嚎那一嗓子,把人都引來了。
有人進屋一看,嚇得跌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往外逃,鞋都跑掉了一隻。
仙姑又來了,這次不是我們請的,是村長請來的。
10.
我爸S了之後,我媽就不說話了,她緊緊的抱著我弟。
仙姑說「村長,不是我不想賣你面子,而是我實在沒辦法,這家一年內橫S兩個女娃,他們又不跟我說實話,這倆女娃是怎麼S的,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是女娃回來報仇來了。」
村長讓其他人離開,屋裡就剩下了我們幾個。
「我知道你不願意幹這折壽的事,但好歹是活生生的三條人命,就算大人有罪,這倆娃娃也是無辜的。」
仙姑本就善良,
在村長的勸說下,也算是松了口。
「她如果老老實實的告訴我,我說不定還有辦法救……」
我媽不說話,甚至當著眾人的面,把衣服掀開給我弟喂奶,我弟拿舌頭頂,S活就是不吃一口。
我媽還在喂。
仙姑說「你這兒子生下來就不正常,不哭不鬧,是三魂七魄本就少了,現在已經不吃不喝,就算昨天從鬼門關熬過來,你早夭的女兒也不會放過他。」
「沒幾天好活了。」
我弟是我媽的命根子,
聽到仙姑這麼說,我媽狠狠的抬起眼怒罵:「放你媽的狗臭屁!臭女人,我兒子才不會S!你這個老東西居然詛咒別人家的孩子,你不得好S!」
仙姑看我媽冥頑不靈,氣的也站起身「村長,我真的幫不了你們。」
她要走,
村長去勸,我媽把家裡的鹽塞給我惡狠狠的說「去把那個女人走過的路上都撒上鹽,去去晦氣!」
我媽說話聲音太大,仙姑顯然是聽見了,我抱著碗追出去,手裡抓了一把鹽,撒也不是不撒也不是。
仙姑看我難為嘆了口氣「跟你說的話,你自己記住,你在這個家活下去,隻能靠自己。」
我點了點頭,仙姑離開後我滿院子撒鹽,希望真的能驅邪,這樣我妹晚上就不會來了。
我媽正在屋裡搖晃拍打著我弟,她想盡了辦法想讓我弟出聲,但是我弟隻是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
我弟的確不像是正常的孩子,他太乖,太安靜了。
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一樣。
11.
我媽若有所思,罕見的把我弟單獨交給我,自己出門了一趟。
她回來就一直盯著院門口,
太陽快落山,終於有一輛車停下,我媽激動的站了起來。
車上下來的是一個黑黑瘦瘦的小老太太,她手裡提著一個和自己身形不太符合的大包袱。
我媽雙手抱著我弟,還沒忘踹我一腳「真沒眼力見,還不趕緊幫婆婆提東西?」
我媽把婆婆迎進去,又吩咐我端茶倒水,婆婆一直用打量的眼神看我。
她臉上的表情很少,又或者是我沒辦法從那皺紋遍布的臉上看出什麼,我隻知道她的眼睛很亮,閃著精光。
「你兒子的確是染了兇煞了,我交代你喝的藥,你是不是沒有照常喝?」
「我自然是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有喝的。」我媽就差發誓了。
「算了,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你那倆女子鐵了心要來報仇,今天晚上還會來找你們。」
「我今晚先保住你的命,
其他的等明早天亮再說。」
現在外面天快黑了,我妹隨時會來。
婆婆眼神又看向我,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說「娃子,你今天和你媽換房間,就睡在這裡,婆婆這裡有一個娃娃,晚上陪你一起睡,好嗎?」
婆婆從包袱裡掏出一個娃娃,那娃娃破破爛爛,可以勉強看出來是個小孩形狀,我接過來拿在手裡,可以摸到裡面硬硬的東西。
像是……
人的骨頭一樣。
我身體劇烈顫抖,卻還是點了點頭,因為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爸的屍體已經被清理走,床鋪看起來幹幹淨淨,但是他S前的模樣,還是刻在我腦子裡。
婆婆帶我媽去了我的房間,那包袱裡面還有其他東西,看來是為我媽準備的。
那些都是保命的東西。
太陽隻剩下最後一點,我像昨晚一樣把門窗鎖上,顫抖著爬上了我媽的床,睡在了裡側靠窗的位置。
我把娃娃放在我爸睡過的位置上,靠著床邊。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在這張床上睡,但是想到房間地上滿是湿漉漉的腳印……
有時候真的分不清是活人可怕還是S人可怕。
12.
夜深了,一雙冰涼的手一下一下摸著我的頭發,然後猛地一拽!
我被疼醒,這種驚悚的感覺和昨天根本不一樣,會讓人想下意識打探周圍的環境。
我屏住呼吸,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在床上!今天居然在床上!
昨天我妹一開始在門外,後來隻是在地上走來走去,叫我的名字。
第一晚我雖然害怕,但是比不上現在汗毛倒立。
我能感覺它就在背後看著我,觸感讓我的雞皮疙瘩一直在跳,它也不出聲,觸感從頭皮延伸到臉上。
那是一雙很小的手,大概是幾歲的孩童。
今天來的人,是我小妹。
它摸了又摸,從我的額頭摸到我的眼睛又從鼻尖滑到我的嘴,小手還在我脖子上停留。
我幾乎以為是要掐S我。
「不是媽媽!」
那小手似乎急躁起來,又在我臉上亂摸,語調是惡狠狠的。
「怎麼會不是媽媽?」
「昨天明明還是的。」
聲音消失,臉上突然撲面而來一股冷氣,好像臘月裡的風。
都要把我的鼻尖凍掉了。
它現在在跟我面對面嗎?
在看著我嗎?
小妹確定了,我真的不是媽媽。
我能感覺它從我身上爬過去,被子的一角被掀開。
它……是不是要進來了?
我又想起我爸躺在被子裡的S狀,怕自己和他一樣。
被子裡的娃娃被扯了出去,我能聽到娃娃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敲砸聲,布料撕碎聲。
砰砰砰。
昨天我爸的骨頭不知道是不是被硬生生這樣敲碎的?
小妹的聲音尖利,砸一下就笑一聲。
我的身後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我緊繃著身體,一絲一毫都不敢松懈。
終於聲音停止,我的耳邊吹來一陣陰氣。
是小妹的聲音。
「可惜了,不是媽媽,也不是弟弟。」
我暈了過去。
13.
天剛亮,外面公雞一叫,婆婆就敲我的門。
她原本想直接推門進來,但是發現我鎖好了門窗,這是她昨天特地沒有交代我的。
我身上帶著冷汗下了地,顫顫巍巍的開了門。
地上全部是破碎的布料和黑色的棉花,混著幾塊發黃發黑的骨頭,其他小骨頭我分辨不出來,但其中一塊我看出來了。
顯然是小孩的頭骨。
此刻頭骨已經基本被砸碎,下巴的位置不翼而飛,能看出這是頭骨,還是因為有塊大的碎片,連著人的牙齒和上顎。
婆婆昨天想我做我媽的替S鬼,這個娃娃做我弟的替S鬼。
因為小妹在屋子已經找到了人,婆婆知道第二天還會來,所以特地把我安排在這。
「昨天夜裡的動靜,你都聽到了嗎?」
我點頭,
兩天沒有睡好,眼睛下面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有一雙手摸了我的臉,說我不是媽媽,之後就把娃娃摔碎了。」
婆婆若有所思「聲音到什麼時候結束?」
我搖了搖頭「我昨天害怕,不知道具體到什麼時候,但是離開前,天應該已經蒙蒙亮了,我是對著窗睡的。」
「怎麼會呢?」
婆婆把我媽叫來,問了之後恨鐵不成鋼。
「我說讓你取足夠的藥,是讓你從一人身上取!」
「你這兩個混在一起,怎麼用?」
她們不顧我還在旁邊聽著,也不在乎我聽懂了多少。
婆婆甚至拿眼斜我,就差指名道姓的說S的應該是我。
「您當初隻告訴我要取足夠的藥,多子能幹農活,還能照顧我,我留下那兩個丫頭片子幹什麼?」
原來如此。
二妹淹S的那天我就想過,為什麼S的不是我?
我以為是那晚,我說的恭維的話更讓我媽開心,所以我二妹才S了。
原來是因為我年長幾歲,會幹活,可以照顧家裡。
我心裡悲涼,瑟縮著又不敢動,隻能裝作木訥聽不懂。
好在她們也不在意我,隻是爭吵。
「我之前隻讓你取一個,是因為一個橫豎也成不了氣候。」
婆婆冷哼「現在好了,成了姐妹雙煞,邪門的很。」
「尤其是你那老三S的慘,怨念深刻陰毒,娘胎裡就開始偷你娃的精血,緊緊纏著。」
「如果改不了命,你娃就算現在看起來正常,也活不過七天。」
我媽顫抖,因為我弟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多子,你弟出生到現在幾天了?」
我回想了一下「到今天晚上,
就四天了。」
「看吧!都是你這個當娘的錯,讓他隻有三天好活了。」
我媽看我的眼神也帶上恨意,好像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婆婆還在旁邊火上澆油「你現在看她有什麼用?還想現在把她S了,雙煞還不夠你長記性?」
「更何況這妮子還有用,她連著活過了兩個晚上,可以幫你兒子擋煞。」
「昨天她不就做的很好嗎?」
我媽眼睛亮了亮,又低頭看地上的娃娃。
「可是婆婆,這娃娃都已經壞了。」
「這鬼報仇不成,怨念一天比一天重,也就一天比一天厲害,更不好糊弄,娃娃已經沒用了。」
婆婆讓我抱著我弟,說是為了讓我身上沾上我弟的氣味。
這樣還不夠,婆婆一天都不許我吃東西,割破了我弟的手腕,把他的血喂給我。
我媽心疼壞了,拿眼睛瞪我,好像要把我千刀萬剐。
一個正常的人,怎麼會喜歡這種味道?
我幾乎要吐出來,婆婆威脅我吐了就要重新喝,我媽給了我一巴掌。
「你就是看不得你弟好,想讓他受苦對不對?」
「我以為你最乖,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這麼歹毒。」
我弟被劃破了手腕也不哭,他現在越來越呆滯了,眼睛裡都沒了光。
明明我爸第一次抱他,他還會哭兩聲的。
14.
婆婆怕我鎖門,把所有門窗都破壞了,天還沒黑,陰風就已經一陣陣往房間裡灌。
我恐怕真的活不過今晚了。
我親眼看到他們鎖緊了門窗,連窗戶都用紅紙遮了起來。
我聽見婆婆說這紙是用糯米和公雞血做的,
都是鬼最怕的東西。
睡前我媽還專門在我枕頭下翻出一把開了刃的刀,那是我弟發燒那天,仙姑用來砍筷子的刀。
她呸了我一口「看你今天晚上S不S?竟敢聯合起來害我的兒子!賤丫頭!」
我從小被她毒打怕了,哪怕知道她要拿我換我弟的命,我都不敢反抗。
更何況,她和婆婆為了周全,還給我下了讓我迷糊沒力氣的藥。
她們走後,我瑟縮在床上,夜裡是真冷啊,我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凍昏過去了,甚至不知道我妹來過沒有。
夜裡好像聽見了哭叫聲,但是腦袋昏昏沉沉,前兩天是我控制自己不要睜眼,今晚卻是沒有力氣。
第二天天亮,我媽尖銳的哭嚎著,狠狠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好像發燒了,根本沒有力氣坐起來,我媽拽著我的衣領把我拖到了地下,
對著我拳打腳踢。
「你就是個喪門星!你要把我們全部都克S!」
婆婆攔住了她,不知道在我身上哪裡摸索了一下,扯下來一個袋子。
她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是一撮頭發和一些細小的指甲。
「這妮子昨天晚上沒耍花招。」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有一種沉冤得雪的感覺。
「那她為什麼沒事?她不是應該給小寶擋災嗎?」
我媽惡狠狠的恨不得吃了我「小寶從昨天夜裡就開始發燒,不是被纏上了,還是什麼?」
我媽脾氣發泄的夠了,拽著婆婆,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婆婆,你救救我兒子!他可是我的命,沒有他,我就不活了!」
婆婆眼裡閃過陰冷的光「那鬼現在已經不露面,打算生生把你兒耗S,想要你兒子活,就要那兩個鬼S。
」
「但是這S了以後,可就再也投不了胎了,魂飛魄散。」
我媽一點猶豫都沒有,咬牙憎恨道「她們S了,我兒才能活。」
所有的一切都要給他兒子讓路。
婆婆說需要我兩個妹妹的骨灰,那骨灰都被混在了一起,我媽把奶粉罐拿出來,那裡面已經所剩無幾。
原本就是隻夠孕期的量,我弟出生後又喝了幾頓,現在加起來也隻有半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