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語氣森森。
黑瞳轉成了金色。
15
禹巳下了驅逐令。
白皎皎變了臉色。
蕭鶴卿衝動地想往裡闖，強行將我帶走。
「蕭郎你不要命了！」白皎皎扔出白紗卷住他往後拉。
柳飛霜咬牙，提起天命劍走上前，一劍劈在結界上。
結界應聲破碎！
白皎皎嚇了一跳，低聲咕哝，「天命劍還是厲害啊……」
沈釣雪急忙衝進院子，「阿圓，求你了，跟我們走吧！」
蕭鶴卿也破罐子破摔道，「你不喜歡我們也沒關系，跟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好歹離開這個蛇妖！」
柳飛霜那一劍劈完，劍身上的光都弱了不少。
她步履不穩地走上前，
抬起劍，悽然一笑，「不用那麼麻煩，本就是妖孽，S了便是。」
沈釣雪看她的眼神有些歉疚，但更多的是期待。
白皎皎躲在後面，嘀嘀咕咕，「姐們兒是真勇，我敬你！」
「我是不擅長打架，那蛇妖看著道行跟我不相上下，我肯定是打不過的，修煉不易，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我真是氣笑了。
三個人族氣運之王要S我家阿巳！
我怎麼辦？
我還不能對他們動手！
不然這天道必劈我！
「我本想忍你們百年，人族拿壽命換的氣運，也算公平。」
我放開摟抱阿巳的手臂，矮矮地擋在他前面。
「但你們要S我夫君，是否欺人太甚？」
沈釣雪和蕭鶴卿神色訥訥。
其實他們對禹巳是蛇妖這件事，
並沒有太多實感。
相處一月，隻覺得禹巳少言寡語，對我霸佔得緊。
但也確實對我很好。
「妖孽，人人得而誅之！」天命女理直氣壯。
我冷笑。
「你S我一次，還想S我第二次。」
柳飛霜自知理虧，梗著脖子，「我不後悔。」
我的目光又投向縮在後面的白皎皎，對柳飛霜道，「天命女，你可知，你以為的S一凡人，也被利用了？」
「什麼意思？」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我指著白皎皎。
「她，在你之後，用了拘人魂魄之法，將我困於北山，S了亦無法輪回。」
「隻能在北山漂泊，做孤魂野鬼，直到魂魄消散。」
「我不是什麼執念很深、會有怨念的人，我消散得很快的……」
「她不過隨手下了道凡人無法掙脫的禁制。
」
「這業報，是因你而起，隻會落在你頭上。」
我平靜地陳述，「她利用了你。」
白皎皎聽得臉色大變，「你怎麼會知道！」
柳飛霜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蕭鶴卿像沈釣雪一樣嚇壞了，他也不知道他帶回來的女子對我下過S手！
比S更可怕！
我笑了，「看，這就是你們的心上人。」
「你們走的時候，可是各自攬著心上人向我道別的呢。」
「說什麼來著？」
我翻了翻S去的回憶讓它們復活，「哦……這才是我的心上人，你S心吧？」
「還是說，若不是一時落難被你撿到，你挾恩圖報才答應與你成親，我怎麼會看上你這種無知蠢婦？」
「還將我做的香囊扔了？
」
「怎麼不把我做的衣服也脫下來再走的？」
沈釣雪和蕭鶴卿面如S灰，「別說了，阿圓，求你別說了……」
而柳飛霜不一樣。
她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好像看禹巳一樣。
不愧是天命女。
「你也是妖孽……」她篤定地開口，語氣沉重。
因為她意識到，我才是那個強大的妖。
被天命劍穿心而過不S。
被拘了魂魄不散。
時隔五年，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知曉一切，從不是什麼普通凡人。
我無所謂地指著她身後，「白姑娘也是呢，她還想靠蕭將軍的氣運助自己渡劫。」
白皎皎腿一軟，跌坐在地，
嚇得花容失色。
「祖奶奶，我錯了，我惹錯人了！」
「阿圓奶奶，求你看在我連您身份都沒認出來的份上，放過我吧！」
「我那點道行哪傷得了您啊！」
「都是那天命劍給您帶來的重傷！」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的肉不好吃的！」
我呵呵一笑，「狐狸肉不好吃，但狐狸毛還挺軟和的。」
白皎皎一聽，自己真身都被說出來了。
十分幹脆地兩眼一翻，暈過去了。
裝S是傳統藝能。
柳飛霜提著劍，這頭也是妖，那頭也是妖，一時不知該捅誰。
「夫君，我們這下等不了百年了。」我無奈地牽住禹巳的手。
他抱著我搖頭，「沒關系，我們走吧。」
我也有傳統藝能。
還是我那一心向佛卻走了歪路，偷袈裟的老祖宗傳下來的。
黑風起。
小院狂沙走石！
一瞬間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待風止歇。
我和阿巳連人帶小屋都消失不見。
隻剩下光禿禿的院牆留在原地。
沈釣雪和蕭鶴卿滿目惶然，「阿圓，阿圓！——」
16
京城人多熱鬧。
城東步青巷。
一個女童背著布囊跑出來，「下學嘍！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嘻嘻真好聽。」
頭頂的小辮子搖搖晃晃，她腳邊一塊石頭眼看著就要絆倒她，卻突兀地往一旁挪了半尺。
我收回指尖，在院門邊搖搖頭，「也不看著點路。」
幾個乖巧的小童陸續從我邊上過去，
行禮，「先生再見。」
出了門就明顯活潑不少。
我若有所思。
然後就感覺衣擺被輕輕扯了扯。
一個小豆丁漲紅了臉，「先生，我一定好好讀書，讓、讓先生過上好日子！」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好啊，那咱們青寶好好努力啊，白天讀書晚上曬月亮，可不能輸給別的小朋友。」
禹巳從廚房探出頭來，面無表情地瞅青寶一眼。
青寶哆嗦著往我腿後面躲，「我我，我還要練得比先生夫君還厲害，讓他再也不能嚇唬我！」
我摸摸他的頭，真心實意地說，「你已經很厲害了。」
我和夫君搬到京城沒多久，青寶就化了形。
天賦異稟。
「岑先生，嘗嘗咱家做的素雞。」對門張嬸挎著籃子笑眯眯地過來。
我饞饞地接過，
「這怎麼好意思。」
「哎呀，大家都是鄰居，客氣什麼。」張嬸高興的說，「我家妞妞正是在家鬧騰的年紀，您把她叫去讀書可是幫大忙了。」
她一邊說一邊瞄了我院子一眼。
湊到我耳邊道，「岑先生啊，你相公到底是做什麼的呀，他一看就不似凡人，怎麼天天在家燒飯呢？」
我表情一僵，「不，不似凡人？」
張嬸衝我眨眼，一臉八卦地說，「你別說你沒想過，他這副樣貌，怎麼可能是普通出身嘛，不是王公貴族就是將相子孫！」
她說完又不好意思道，「當然啦，岑先生也長得好，也不似凡人。」
我摸摸自己的臉訕訕，「沒有的事，張嬸你想多啦。」
告別張嬸，我拎著素雞進廚房。
禹巳攔住我的腰，「阿圓，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名字，
原來的模樣，現在……有點瘦了。」
我塞了一塊素雞進嘴裡，好吃。
「是嘛？」我眨眨眼，湊過去貼近禹巳的臉。
禹巳不自在地移開眼睛，「你這張臉有點太好看了……」
我摸摸他通紅的耳朵，「嘿嘿，那你還說喜歡我原來的模樣。」
禹巳低聲道，「現在別人也總是看你。」
「哦~原來夫君是嫉妒了。」我有趣地說。
「嗯。」禹巳俯身抱住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17
我一陣黑風刮到京城。
幹脆和夫君變幻了樣貌，在京城住下了。
我當夠了山野村姑，便清減了點身量，讓圓眼圓眼精致些，成了教書的女先生。
日子一晃，
一年過去。
沈釣雪當了皇帝。
想必蕭鶴卿也回了京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和禹巳就在他倆眼皮子底下住著，都相安無事。
恰逢乞巧。
我和夫君去街上玩。
「哇，真是好多年不見，京城熱鬧如昔啊！」我不禁贊嘆。
禹巳緊緊抓著我的手，生怕我倆被人群擠散了。
我悄悄告訴他，「我以前在宮裡當小宮女玩兒的時候，經常偷溜出宮過節，什麼節日都過過，山裡待久了就覺得還是京城繁華，迷人眼呀！」
「阿圓。」禹巳喚我。
我糾正他，「在外面要叫我岑青墨，哎呀十二生肖怎麼沒有熊，不然我也能弄個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的叫一叫。」
禹巳嗯了一聲，從後面貼上來，
「那青墨，咱們成親一年多了，你以後不會離開我吧？」
我連忙搖頭。
對，這問題我早就不問了，但夫君天天問！
「以後，每年、每個節日，都要與我一起過。」禹巳攬著我，將人群與我隔開。
「那是自然！」我連忙點頭。
禹巳那張十分俊美的臉綻開笑意，看得我晃神。
時常覺得夫君像狐狸不像蛇，換了張俊臉更像狐狸精了！
「二位感情真好，猜燈謎嗎？」路邊攤位上的老板熱情地問。
「猜！」我興致勃勃。
禹巳陪在我身邊。
不一會兒，周圍就圍了一圈人。
「哎喲，夫人才學絕頂，這最好的燈籠歸您了！」老板苦著臉說。
旁邊攤位連忙湊過來道，「哇，夫人贏了好彩頭，
不帶兩支煙花去河邊一起放嗎？」
「要得要得！」我興高採烈。
禹巳手上喜提煙花兩把。
我又挑了兩個可愛的兔子面具，給自己和禹巳戴上。
「哈哈，夫君，咱倆現在是兔子啦。」我頗為有趣地說。
一個黑熊精一個黑蛇精，在人間裝小白兔。
禹巳明白我的意思，無奈地道，「看起來純白無害是吧。」
我正高興著。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斷喝，「大膽妖孽！竟敢為禍人間！」
我提著燈籠，心頭一凜，朝聲音望去。
一個老道正順著街道房檐急掠而來！
背上拂塵老舊，手中符紙飛鏢似的射向我，空中爆燃！
人群頓時發出驚慌尖叫聲，四散奔逃。
我皺眉，「捉妖師？
」
禹巳像是豎起了渾身的刺，表情冰冷難看。
我拉著他往人少的地方躲。
「哪裡逃！」老道緊追不舍。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城裡會遇見捉妖師。」我相當沮喪。
「不是你的錯。」禹巳一字一頓地說，目光刺向那老道。
爆燃的符紙落在紙傘攤上，攤位老板一臉驚恐地抱著頭，蹲在衝起火光的攤位下。
「你怎麼傷及無辜！」我怒道。
禹巳猶豫了一下，伸手招來水線衝滅了符火，「老伯快走。」
「我，我的傘……」老板一邊收拾一邊害怕，又心疼燒壞了的傘。
老道見我們停下，冷笑一聲，「假好心，妖孽受S！」
他竟然趁禹巳出手幫忙，根本不顧普通百姓安危，
又攻上來！
老道抽出桃木劍，並指抹過。
劍身頓時燃起異火，蒸幹了禹巳手中水線，朝他腰腹直刺！
「嘖。」
我煩惱地丟下手中燈籠，足下生風。
小小的黑風卷過，將紙傘攤位和老伯禹巳一同送至後方。
老道終於露出笑來，目光貪婪地盯住我，「千年妖丹……」
我擰緊眉毛，「你是什麼人。」
他不是捉妖師。
反倒像什麼邪修。
雖然術法不妖邪，人心很妖邪。
「妖孽，就憑你還不配問本尊名號。」老道獰笑著，取下腰間葫蘆。
他一身破爛，唯獨這枚葫蘆，入手便褪去凡塵模樣，露出紫金原貌。
我本能感到不好。
根本不打算與這老道爭鬥。
傳統藝能上身，黑風驟起！
「哦？」老道不慌不忙，紫金葫蘆扔到上空。
一道金光落下，罩住方圓百尺。
我一頭撞上結界，被迫停了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