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禹巳抓著我的手,焦急道,「不用管我,阿圓你打破結界趕緊出去!」
結界的金光衝天,隻鎖妖,不攔人。
我望向皇宮的方向。
果然。
一道倩影帶著麻煩的天命劍第一個到場。
柳飛霜見了我很吃驚,見到老道更吃驚。
「師父!您怎麼下山來了!」她落到老道跟前行禮。
我無言以對。
原來這老道竟是天命女的師父。
「還不是千年妖丹出現了,為師來取妖丹,保我朝百年昌盛。」老道摸著胡子,理所當然道。
柳飛霜表情頓時有些復雜。
而我頭大如鬥。
因為我敏銳地感覺到,這金光結界,
把我不想遇見的幾個人全招來了!
而我防備著他們,護著禹巳,就沒辦法打破結界!
「阿圓!」
「阿圓!」
兩道聲音激動地闖進結界。
我捂住臉。
蕭鶴卿震驚地望著我,「你,你是阿圓?」
沈釣雪眼中異彩連連,「阿圓,你來京城找我嗎?」
「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我惱火道,「我叫岑青墨,不認識你們,讓我走!」
誰知白皎皎也來湊熱鬧,舔著笑臉道,「阿圓奶奶,您就別否認了,換了個模樣我也聞得出您氣味啊。」
老道面無表情,對沈釣雪行了禮,「國主,千年妖丹在此,可佑我朝百年風調雨順平安昌盛,萬不可被妖孽蠱惑,斷了我朝氣運。」
沈釣雪表情僵了僵,「可是,千年妖丹也不是非要取阿圓的,
還有別的妖可以取啊。」
蕭鶴卿一臉怒容,擋到我前方,「沈釣雪你要做什麼!」
白皎皎老實地縮在結界外,轉著眼珠子,悄咪咪地在結界上努力撕口子。
奈何她修為低微,毫無進度。
柳飛霜深吸一口氣,提著天命劍站到中央,臉上露出一抹悽苦的笑,「師父,人的氣運為何需要妖來護佑?」
「我已親手斬過一次孽緣,如今主公也順利坐上國君之位。」
「岑阿圓的命,您不能取。」
我張大嘴巴,天命女這是?
白皎皎在一旁直搖頭,「這女人活得可真擰巴。」
老道眼中閃過一抹陰狠,「逆徒,你竟要護著一介妖物!」
柳飛霜搖搖頭,「天命劍既認我為主,我便得護這天道公,而不能令天道不公。」
「天命劍斬天下妖邪,
岑阿圓是妖,不是妖邪。」
蕭鶴卿驚訝道,「說得真好啊。」
老道長笑三聲,「好啊,既然你們都不要千年妖丹,剛好妖丹就歸我成仙用吧!」
他手中桃木劍往上空紫金葫蘆一擲。
金光鍍上,一劍化分,光芒萬丈!
結界內產生強烈的壓迫感,我連忙去抓禹巳的手。
他悶哼一聲,身下已然現出原形。
蕭鶴卿嚇得罵娘,「真是蛇妖!這麼大的蛇妖!」
白皎皎在結界外感受不到,嘀嘀咕咕,「哼哼,狗男人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要是見到阿圓奶奶長啥樣不得嚇得三魂七魄都散了。」
我,「…………」
柳飛霜咬牙,「師父,莫要行不義之事,與眾生為敵!
」
她雖然有天命劍,但打不過那老道。
我倒是能S了那老道,但我怕被天道劈雷。
因為他不是邪修。
沈釣雪也慌了,「國師別動手,千年妖丹,還有辦法的!你要幾顆都行,我替你去尋!」
老道冷笑,「呵,你們一個個的,都要護著妖孽,難怪我朝氣運將盡。連老天都不站在人道這邊。」
「妖孽,S吧!——」
他抬手指劍,無數金銳陽氣朝著我刺來!
「阿圓!」
「阿圓!」
沈釣雪和蕭鶴卿一同白了臉色,朝我撲過來。
但他們凡人之軀,哪有術法金劍快。
「開!——」柳飛霜清叱一聲,天命劍劃破了結界,衝著我喊,「快走!
」
……
「倒也不必。」
結界金光破碎。
我迎著無數金劍走上去,伸出手,輕盈的月光在我掌中匯聚,輕輕收攏五指。
锃!——
那漫天金劍便如被一隻大掌抓住,收攏,發出掙扎的錚鳴聲。
我五指用力。
金劍破碎。
老道捂著胸口臉色難看地吐出一口血來。
「不愧是千年妖丹,厲害的緊。」
他轉向柳飛霜,「逆徒,這就是你要救的妖孽,若讓她活著,天下如何得安?」
柳飛霜表情一怔,捏緊了手指咬牙道,「若,若岑阿圓為惡,我必除之!」
老道冷笑,「就憑你?你以為這妖孽被天命劍傷過一次,還會被傷第二次?
」
我抽抽嘴角。
必然不可能有第二次。
但,打不過就挑撥離間,這老頭也是夠下作的。
結界已破,我打算帶著禹巳走了。
老道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召回紫金葫蘆,掐手訣,「收!」
我一驚,伸手護在禹巳前面。
「哎呀!」白皎皎一聲驚呼,狼狽地落到老道手裡,被掐住了脖子。
我又忍不住皺眉。
「皎皎……」蕭鶴卿喚了一聲,就閉緊了嘴巴,然後像做了錯事似的扭頭來看我。
白皎皎把他的反應全看在眼裡,罵道,「無情的狗男人,我沒用了就棄如敝履。」
罵歸罵,嬌媚的狐狸眼還是盈起水光。
我看得心頭惱火。
雖然白皎皎該S,
但被這老道取妖丹,不是她該有的S法。
「師父……」柳飛霜提著劍一臉痛苦,無法將劍尖指向老道。
白皎皎在老道手裡掙扎,罵道,「天命女我用不著你救,反正渡不了劫我也快S了,拜託你以後別活這麼擰巴了!」
「就可惜我的妖丹落到這種人手裡,還好我修煉不勤,沒多少修為,不然S了都要氣活我!」
最後她轉向我,「阿圓奶奶,我知道你不能出手,所以這老道我替你S!一命還一命!」
說著,白皎皎身上妖力突然澎湃起來!
老道臉色一變,「哼,還想自爆?」
他出手如閃電,探囊取物一般劃破了白皎皎的肚腹,一枚瑩潤清亮的珠子落在他掌心裡。
白皎皎瞬間面如金紙,被老道扔破麻袋似的扔在地上。
「師父!」柳飛霜來不及阻止,震驚地看著一切發生。
白皎皎口中鮮血直吐,對著我發不出聲音,「快……走……」
我從未覺得如此盛怒過。
「阿巳,別攔我。」
我放開禹巳。
一步步走上前。
每一步,大地都仿佛被巨物踩過,發出隆隆震動。
升起的黑影吞噬了月光。
「果然妖孽!」老道抓緊手中的紫金葫蘆。
葫蘆在他手中搖晃,噴吐金光。
但金光在黑暗中射不出三尺,唯有天命劍能顯現出模樣。
世界在黑暗中寂靜。
我的指爪從老道手中輕輕勾起那枚氣息微弱的小珠子,塞回白皎皎腹中。
「呃啊!
——」人類骨頭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慘叫聲。
「師父!」柳飛霜的天命劍動了,停在我面前掙扎,聲音痛苦,「岑阿圓,別作惡。」
白皎皎捂著腹部坐起來,終於能發出聲音,「是啊,阿圓奶奶。」
她的高度隻能拍到我的腳背。
「我來。」
白皎皎從柳飛霜手中奪過天命劍,一劍削掉了一顆隻剩半口氣的人頭。
轟隆……
黑暗的天空雷聲翻滾。
黑影卻緩緩散去。
我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紫金葫蘆和桃木劍支離破碎,旁邊躺著身首分離的老道。
白皎皎仰頭望著突然響雷的天空,笑得嘴角溢出血來,「賊老天,姑奶奶S人了,又能怎?劈我啊!
」
我忍不住照著她腦袋就是一巴掌,「活膩味了?」
白皎皎被我打蒙了,一臉委屈,「阿圓奶奶您怎麼打我,人家本來就活不久了,嗚嗚嗚!」
柳飛霜望著老道屍首,臉色灰敗,「我不S你們,你們走吧。」
白皎皎一臉牙疼,「這女人又把S人的賬算自己頭上了,這麼活著遲早累S。」
咔嚓——
一道閃電劈下來,直奔白皎皎而來!
柳飛霜這時候反應倒快,一手甩出天命劍,一手拎著重傷的白皎皎甩到一邊。
「岑阿圓,帶她走!」
我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她S了人,天道要她S,她走到哪天道就會追到哪,不S不休。」
白皎皎本就臉色蒼白,這下更是慘白,「S到臨頭,還是挺害怕的。
」
她姣美的臉上落下淚來,「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修煉,再也不指望男人了。」
我盯著持續翻滾的雷雲皺眉,「知道就好。」
又一道閃電劈下來。
我抬起手掌。
滋啦……
皮毛焦糊味。
我皺眉。
白皎皎坐在地上,怔愣地望著我。
「阿圓!」禹巳衝過來抱住我,聲音顫抖,「你要丟下我嗎,阿圓?」
「我沒想。」我無奈道。
慘白的閃電照亮夜空。
我隻得伸出另一隻完好的手……
「阿圓!」
「阿圓!」
沈釣雪和蕭鶴卿也衝過來。
「這雷要劈你,
先劈S我!」蕭鶴卿罵道。
沈釣雪比他文雅,「阿圓,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
愚蠢的凡人。
凡人之軀怎麼擋得住天道的雷?
我仰頭看著。
奪命的閃電竟然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我不由倒吸一口氣。
目光在圍上來的柳飛霜沈釣雪和蕭鶴卿之間輪轉。
柳飛霜眼神復雜。
三個人族氣運之皇阻攔了天道的懲罰?
我,「……」
白皎皎重傷,已經保持不住人形,變回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我將她從地上拾起來,猶豫了一下,交到柳飛霜手中。
「既然如此,她就交給你了。」
然後轉向沈釣雪和蕭鶴卿,
「拜託你們,一起護好她,直到天道放過她。」
「阿圓……」
「阿圓……」
「不要再來找我,有緣會再見的。」我拉著禹巳,又騰起黑雲。
這回我不逃。
步青巷還有孩子們等著我。
以後闲來無事,還可以去宮裡看看白皎皎。
我身邊還有阿巳。
挺好的。
19
又一年後。
春節,天上飄著瑞雪。
白皎皎在院子裡打滾,「哎呀,阿圓奶奶,柳飛霜那個悶葫蘆拉不下面子,我叫她來吃飯她不肯來。」
我動動耳朵,「哦?」
門口踏雪聲頓止。
長高了一頭的青寶在院門口問,
「哎,姐姐你是要去找岑先生嗎,她在裡頭呢!」
白皎皎一咕嚕跳到我懷裡,「嘻嘻嘻哈哈哈,柳飛霜你不是不來嗎!」
「哎呀呀,別提你那破劍,我看著慎得慌!」
「大過年的,上門吃飯你還拎把劍!膈不膈應啊!」
柳飛霜鼻尖泛粉,無視我懷裡的狐狸,不自在地說,「我帶了宮裡做的肘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啊!
我一拍大腿,「上道!知道咱是吃肉的!」
就衝這,這朋友能交!
白皎皎哈哈大笑,「瞧吧,狗男人有什麼用,離開沈釣雪柳飛霜都開朗了。」
青寶搖頭道,「狐狸姨姨,你小點聲,別人路過會嚇到的。」
「還有啊,巳叔也是男人。」
白皎皎噎了一下,舔舔爪子,「嘿嘿,
我怎麼忘了,青寶你也是個小男人呢。」
「不過你倆一條蛇,一隻牛,不算不算!」
冷冬裡,小院暖融融的。
晚上。
禹巳在被窩裡,蛇尾卷住我。
「阿圓有了朋友,白天冷落我就算了,晚上可不能再冷落我了啊……」
我摸摸自己的臉。
日子好像愈發舒心快活了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