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道，很難不自慚形穢吧。
柳飛霜見到沈釣雪，就仿佛神女下凡，沾染了情愛。
「王爺，飛霜擔心您！」
「您不要再找了！」
蕭鶴卿翹起二郎腿，在一旁嗑瓜子，看得興致勃勃。
沈釣雪隻得開口，「我找到阿圓了……」
柳飛霜驚得睜圓了鳳眼，「您找到了！」
我把臉埋進禹巳懷裡。
他配合地抬起手臂抱住我的頭。
柳飛霜掃視全場，看到蕭鶴卿見怪不怪，看到禹巳臉色微變。
最後終於落在被擋住頭臉的我身上。
「……是你？」柳飛霜不敢相信。
蕭鶴卿在一旁看戲，
眼神玩味。
沈釣雪往村口張望，恨自己不讓手下進村，這時候不能對心腹使個眼色，把柳飛霜弄走。
「你，露出臉來！」柳飛霜指著我道。
我不聽，並拎起阿巳的衣襟把臉完全塞了進去。
禹巳眼神極冷地看了柳飛霜一眼。
把她駭得退了半步。
锃——
柳飛霜的手本能扶上腰間長劍，長劍清鳴。
我倏地轉身抬手……
哦，還好，她沒拔劍。
砂鍋大的巴掌差點就拍出去了。
「真的是你！」柳飛霜看到我，臉上寫滿了震驚，「你居然沒S！」
我沒笑，摸摸胸口，「我為什麼要S？」
「飛霜，你在說什麼！」沈釣雪迅速意識到不對，
擋在我們之間質問。
連蕭鶴卿也皺了眉，盯住這個沈釣雪的女人。
這也是我沒對他倆直接出手的原因。
雖然他們與我成親一年就拋棄我離開。
但他們並沒有對我下S手。
想S我的。
是這個天命女和那個狐狸精。
「你，果然妖孽！」柳飛霜看不出我真身，但她篤定地說出了事實。
「王爺，您不可與此女糾纏不清！」柳飛霜仿佛一個忠心的諫臣，焦急地勸道，「您身上是真龍血脈，孽緣不斬，龍氣則斷啊！」
「什麼孽緣，你告訴我，你五年前對阿圓做了什麼！」沈釣雪不僅頭腦不昏聩，反而聰明得很。
他心中已有猜測，隻是覺得難以置信。
連蕭鶴卿都隱隱有了怒氣。
禹巳冷笑一聲，
「我來告訴你們吧。」
兩人的目光一同轉向了他。
禹巳冷冷地盯著柳飛霜腰間長劍，「她，這個女人，用那把劍，刺穿了阿圓的心髒。」
沈釣雪臉色煞白。
蕭鶴卿也仿佛暈眩似的扶住額頭。
唯有柳飛霜，SS瞪著禹巳，「你也是妖孽。」
沈釣雪指節捏得咯吱作響，一把扯過柳飛霜腰間長劍。
長劍出鞘，這回卻指著柳飛霜。
柳飛霜怔住，「王爺……」
「別叫我。」沈釣雪向來溫和的臉布滿寒意，「你五年前對阿圓動的手？」
他手中天命劍下沉，劍尖抵著劍主人的心髒。
柳飛霜難以置信，「我，我是為了您的大業。她是您的孽緣，唯有天命劍可斷。」
我心道，
可不是斷了嗎。
差點捅S我。
雖然我妖力強盛，必不可能S……
沈釣雪臉色鐵青，握劍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蕭鶴卿冷眼旁觀。
沈釣雪掙扎了半晌，扔掉劍，「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柳飛霜慘白了臉色，仙池白鶴似的傲氣都被打散，搖搖欲墜。
她咬破了唇，嘴角沁出血來，盯著胸口劍尖，「您為了她，竟然這樣對我……」
「王爺，且不說幼時情分。」
「我柳飛霜自師成下山以來，對您盡心輔佐，事事以您為先……」
「您說想要那個位子，我便劍斬妖邪，為您杜絕一切可能的阻礙。」
「就一次，
就那麼一次……」
「您失蹤了，等我再尋到您時，身邊已經多了這麼個妖孽！」
「這劫，我必為您破！」
「您跟我回去，我很慶幸您沒有被孽緣纏住。」
「我隻是不放心，必須將孽債消滅幹淨！」
「不過一個山野凡女，您為何要一錯再錯，執念她五年，甚至尋她至此！」
沈釣雪越聽越怒，大概驟然知道我被他心上人捅了個對穿，把對我的傷害算在自己頭上，一時無法接受。
大概也明白了我為何對他絕情。
他手臂往前送了一點。
柳飛霜悶哼一聲，眼神悽絕，反而閉上眼露出慘笑，「您動手吧。」
她眼角滑落一滴淚。
我看著愣住，心頭微動。
總覺得這場面莫名熟悉，
好像又有什麼命運的齒輪要轉起來。
但我看沈釣雪眉間聳動，根本下不去手。
「住手！」一道嬌媚的喝聲傳來。
叮——
空中飛來一道薄軟的白紗，撞在天命劍上卻發出金石般的聲音。
天命劍被打歪了，沈釣雪握劍的手臂垂下來。
我分明看見他松了口氣。
為不用抉擇。
嘖。
「凡人，你倒是命大！」來人不客氣地審視我。
不過她隻看了我一眼，目光就落在我身後的禹巳身上，頭發好像都要豎起來。
「皎皎！」
這下輪到蕭鶴卿變臉了。
這女子也一身白衣，不過輕紗柳腰若隱若現，雖然啥也沒露，就是讓人覺得風情萬種，目光粘在她身上一般挪不開眼。
是狐狸精。
「蕭郎！」白皎皎看到蕭鶴卿，也顧不上別人，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撲過去，「人家還以為你不要人家了呢！」
蕭鶴卿避之不及，被撲了個正著。
頓時臉色僵硬，一邊推一邊看著我，「阿圓你別誤會，皎皎就是當初我救她之後照顧過幾天，所以特別依賴我。」
我笑了笑。
因為確實好笑。
他一個凡人，練武又如何，怎麼躲得過狐狸精飛撲？
白皎皎噘著嘴，「蕭郎你與她解釋作甚，人家纏了徐副將好久，他才告訴我你到這山窩窩裡來了。」
「你為什麼要丟下人家嘛~！」
蕭鶴卿頭大得要命，氣道，「我哪次走不出三月你就能找來，你怎麼這麼有本事？」
我忍不住捏阿巳的手。
太好笑了。
狐狸精聞著味兒就來了，哪要三月。
禹巳抽了抽嘴角，大手包著我的小肉手摩挲。
白皎皎瞧見了，忌憚禹巳，收回目光。
她對柳飛霜露出憐憫的神色，「你怎麼混成這樣，你那把破劍不是很厲害嗎，連個男人都搞不定？」
「姐姐早跟你說了，喜歡男人，就要想方設法得到，要讓他喜歡你，你光為他做事是沒用的。」
柳飛霜肩下隻是輕傷，原本也隻是被傷透心。
這下可好。
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被白皎皎三言兩語捅破了窗戶紙。
沈釣雪半晌才回過味兒來，明白了白皎皎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柳飛霜，甚至將天命劍丟到桌上，退後了一步。
向來高傲的天命女這下破碎得很徹底。
不用沈釣雪對她動手，她自己都不想活了。
然後白皎皎一副全場她最大似的，扭著腰走到我面前。
「阿圓？」她審視著我，「你命真大，被天命劍捅了都沒S，是有什麼東西護著你嗎？」
她隻字不提自己鎖我魂魄的事。
看來是當我凡人，不懂。
不過白皎皎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後的禹巳身上，舔著紅唇笑了，頗有些惡意地念道，「蛇什麼時候改喜歡人了？還是在養冬季的儲備糧？」
明晃晃的冒犯。
禹巳的黑瞳都隱隱透出金來。
白皎皎急忙後退，「哎喲喲，可真嚇人，開不起玩笑話。」
「知道你要救阿圓定是用了不少寶貝，不會那麼輕易吃她的。不過，和人類過家家的遊戲，你能玩幾年？」
她又露出嬌媚的笑來，
「這姑娘本就生得普通，要不了幾年，皮膚就不軟和滑嫩了，再過個幾年就要長皺紋了，到時候也不好吃了呀……」
又是三言兩語，把阿巳的秘密給說了出來。
我心頭S意直跳。
妖對妖。
可不用客氣。
但礙於天命女天命劍和兩位天道保護的人類在場，無法發作。
她該慶幸。
不然此時已經被熊爪撕剝下完整狐皮了。
熊熊我在山裡勤奮曬月亮的時候，這小狐狸還沒出生呢！
「果然是妖孽！」柳飛霜一下子信了白皎皎的話，搶回自己的天命劍就刺！
這次她讓過了我。
「住手！」
「住手！」
接連兩聲斷喝。
沈釣雪和蕭鶴卿喊完，
互看一眼，神色復雜。
「他是阿圓的夫君，不像是妖類。」沈釣雪不情不願地阻攔在柳飛霜面前。
「他就是妖孽！我能感覺到！」柳飛霜又傷心又生氣。
氣惱自己都這麼悽慘了，居然還要護著這個男人。
沈釣雪不僅沒聽她的，甚至神色有點希冀地看著我，「阿圓，飛霜從不騙人，禹巳他可能真的不是人類，你，你能不能先離開他，他很危險。」
說著對我伸出手，「先到我這來，哪怕去蕭鶴卿那也行，我們會保護你。」
柳飛霜呼吸都頓住了。
眼淚再也止不住。
白皎皎額角青筋直跳，「怎麼會有你這種負心薄幸的男人，天命女為你付出多少你看不見嗎！」
沈釣雪對她可沒有好臉色，「蕭鶴卿，管好你的女人。」
我很不高興，
「我難道就沒付出？我就該S？」
白皎皎有些驚訝，她不敵視我，但她輕視我，「你做的那些算什麼，不過給王爺將軍提供一些吃食，府上下人廚房都會做，充其量算丫鬟老媽子。」
「憑什麼讓王爺和將軍娶你為妻？」
「更別說你給他們住的什麼穿的什麼，怎麼比得過府裡？」
「而且你一個鄉野村姑什麼都不懂，是能與王爺吟詩作賦還是能與將軍談論兵法？你連字都認不了幾個吧……」
我微微沉默。
她說的沒錯，我當年確實是這樣一個形象。
雖然我並不是如此。
我一個活了千年的妖，能不懂人類那點學識嗎？
我隻是更喜歡吃喝快樂和自由罷了。
但是！
我語氣沉沉，
「這不是我該S的理由。」
白皎皎表情一僵，狐疑地探視我。
她心虛了，我的語氣讓她覺得，我在質問她為何見我將S，還鎖我魂魄。
蕭鶴卿看我的眼神很心疼，「阿圓，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他眼裡滿是後怕，責怪地看著沈釣雪，無法想象我受了那麼重的傷，是怎麼活過來的。
順便對救了我的禹巳也心態好了幾分。
但態度卻更差了，因為聽白皎皎和柳飛霜說的話，禹巳大概是蛇妖。
「阿圓，不管怎麼樣，柳姑娘當時做錯了，但我們終究都是人類，你先過來，到我們這邊來。」
蕭鶴卿也哄我。
他們不敢輕易靠近禹巳。
蕭鶴卿似乎也反應過來，為何禹巳「武功」那麼厲害了。
原來是妖！
我不欲暴露自己的身份，
隻是更往禹巳懷裡縮了縮，「我不管夫君是人是鬼，他都是我的夫君，你們要想傷害他……先，先S了我！」
阿巳看我的眼神很感動。
但也很無語。
於是我繼續說，「夫君對我很好，我喜歡他，我愛他。是他救了我，就算要我把命還給他也是應該的，你們走吧！」
「阿圓！」
「阿圓！」
沈釣雪和蕭鶴卿頓時無法接受，好不容易在村裡住下一個月，才能得到我平心靜氣的對待。
現在我又不待見他們了。
就因為他們要我離開禹巳！
「阿圓，你一定是被這蛇妖蠱惑了！」蕭鶴卿激動地說。
沈釣雪也終於想起阿巳日日勾引我的事，紅著眼，「他纏著你，定是消耗你精氣壽命的，你與他夜夜那般，
活不了多久的！」
白皎皎眼神詫異地掃過我，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你們還圓房了？」
這個問題我很想回答她。
我炫耀地說，「圓了啊！每天都圓！所以阿巳才是我的夫君，沈釣雪和蕭鶴卿都不算！」
禹巳被我說的耳朵燒熱。
不自在地扭開臉。
白皎皎吃驚地捂住嘴巴，「蛇不是都很……持久，而且還有兩個，還……」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敬佩，「你居然還活著，真是奇跡。」
我心道，狐狸精果然見多識廣。
我在摳阿巳尾巴之前，可不知道蛇尾巴裡藏著兩個大家伙，又是肉刺又是異形。
沈釣雪和蕭鶴卿聽得臉都黑了。
「阿圓求你了，
離開那個危險的家伙！」
兩個人異口同聲。
這出戲我看倦了，不耐煩了。
「閉嘴，你們這些打擾我安靜生活的人，才該離開。」
禹巳身份暴露，也不客氣了。
手一揮，金光隱沒進院子，結界多了阻攔外人進入的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