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哭喊著求饒。
聽到「密碼」,他停手,轉身把我甩在沙發上。
「卡!拿出來!」
我顫抖著拉開書包拉鏈,哭著翻找。
這時,媽媽掙扎著起身,摸起茶幾上的打火機打燃,火苗直指爸爸:
「離我女兒遠點……」她聲音嘶啞,「否則,一起S。」
爸爸僵住了。
他和媽媽身上浸透了高度白酒,地上也流淌著酒液。
一旦點燃,必S無疑。
我趁機抓起書包衝出家門。
「小婷!快拿錢跑!」媽媽喊道。
「你敢!」爸爸咆哮道。
「兔崽子回來!」混亂中,火苗舔上了媽媽浸透酒精的衣角!
爸爸想掙脫去追我。
可病弱的媽媽不知哪來的力氣,竟從背後SS抱住了他!
火舌瞬間竄上爸爸的後背!
我回頭一看。
烈焰中,媽媽SS抱住爸爸,阻擋他。
掙扎間,爸爸甩脫了她頭上的黑色抓夾。
那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她天天都戴著。
「啪嗒」一聲,抓夾掉在他腳邊,被他一腳踩碎。
「跑啊!別管我!」媽媽呼喊著。
抬頭撞上爸爸兇狠的眼神。
家暴的記憶淹沒了我。
恐懼瞬間襲來。
我又一次拋下了媽媽。
身後的咒罵與火光遠去。
我衝到樓下小賣部,語無倫次地報了警,求老板娘夫婦上去救人。
我癱在樓下,渾身發抖痛哭。
警笛、消防車、救護車呼嘯而至。
擔架抬下兩人,蒙著白布。
後來,老板娘告訴我:「都燒S了……酒精燒得太快……」
那隻摔碎在地上的抓夾碎片,被老板娘默默撿起,用手帕包好,塞給了我。
這一次退縮,我永遠失去了給媽上藥的機會。
那隻黑色抓夾,和那個懦弱的我,一起碎在了那個燃燒的黃昏裡。
13
「這故事你打哪兒聽來的?」
手術臺上的陳淑婷眉頭緊蹙,眼神警惕。
「醫院傳的,記不清哪個醫生了。」我平靜回道。
「地下診所嘛,怪事多,不稀奇。」
「你認識那人?」她追問。
「當然不,道聽途說,主角是誰都不知道。」
我反問:「怎麼?
你認識?」
「我……怎麼可能!」她略顯尷尬。
「可你這倆故事,主角八竿子打不著,怎麼扯上關系?」她質疑道。
「不急,」我輕笑,「還有第三個故事呢。」
「確切地說,是第一個故事的後續。」
「第一個故事,車裡S的男人,身份查清了。」
「叫林修,專在暗網接髒活。」
「而他這次接的活兒,就是我的第三個故事——《買兇S人》。」
陳淑婷臉色驟變。
「這麼說你可能更容易理解,林修在老家的外號——叫瘦猴。」
「瘦猴S了?!」
陳淑婷猛地從手術臺彈起,踉跄退到牆角,聲音發顫:「那就是…陳茹沒S?
!」
她突然抬頭,驚恐地瞪著我尖叫:
「救命!我要換醫生!你是陳茹!你來報復我的!」
「陳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陳茹。」我試圖靠近。
她縮在角落,情緒失控。
我停下腳步,保持距離,緩緩摘下口罩。
她SS盯著我的臉Ţùₐ,困惑不解。
「你不是陳茹!」她語氣肯定。
「我看過她近照,不長你這樣!」
「我八年本碩,正規醫院出身,履歷可查,怎麼可能和她是同一個人?」我聲音平穩。
「但我承認,我是第一個故事裡的智駕女司機。」
「車禍後我僥幸逃生,意外發現了奄奄一息的瘦猴。」
「從他手機裡,我發現了你們的秘密。我逼問了他,知道了所有事。
」
「任務完成的信息,是我發給你的。因為我知道,如果說任務失敗,你可能就永遠不會出現了。」
砰!
門被撞開。
值班護士衝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護士急問。
「手術前講了個故事,似乎嚇到陳小姐了,抱歉。」
「我要換醫生!」陳淑婷嘶喊著對護士說。
「抱歉!影蛻是我們這裡技術最好的外科專家!您這手術難度大,今天沒有同級別的醫生能接手!」護士為難地說。
「那就改期!」陳淑婷斬釘截鐵。
「好,我這就安排。」護士應道。
「真可惜,看來沒緣分給您做手術了。」
「這故事,隻能找別的聽眾了。」
我表情略帶遺憾。
「你在威脅我?
」她瞳孔一縮。
「我懂了!你要的是錢!從你說這故事值三百萬開始,你就盤算著要封口費!」她尖聲道。
「陳小姐,」我聲音壓低,「我就喜歡給你這種聰明的病人治療。」
「你先出去!」陳淑婷突然對護士命令,「我要跟她單獨談。」
看著他們退出去,我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
上鉤了。
14
「瘦猴的屍體,是你故意放在車裡燒掉的吧?」陳淑婷盯著我。
「為了不讓警察找到我。我要是完了,你找誰要錢去?」
「沒錯,」我坦然承認,「一個意外,換以後的美好生活,劃算。」
「車禍後我醒來,發現思思不見了。找她的時候卻撞見奄奄一息的瘦猴,發現了你們的秘密。」
「可更沒想到的是,
我老公早出軌了思思。他利用我的愧疚訛錢,再用瘦猴栽贓我出軌,給自己立『完美老公』的人設。」
「落到今天的下場,都是因為幫你處理了屍體。」
「陳小姐,賠我點損失,很合理吧?」
「……成交。三百萬可以給你,但這手術,你必須做!」陳淑婷咬牙道。
「從你幫我處理屍體那刻起,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不敢報警抓我,因為你也跑不掉!」
她語氣強硬自信。
「哦?」我挑眉,「你不怕我是陳茹的同伙?」
「不可能!」她篤定。
「你隻要錢!可陳茹她恨我,恨我當年逼她替考,恨我故意考砸……她隻想要我的命!」
「那剩下的故事,
還要聽嗎?」
「不用了,」她冷笑,「你我互相攥著把柄,比聽故事更能讓我安心!」
「好。」
我爽快應下,讓她把錢打到醫院賬戶。
她還是從前那樣。
狂妄自大。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
陳淑婷剛恢復一絲意識,麻藥未退,動彈不得。
我在她耳邊低語:「恭喜,手術非常成功。」
她眼神透出欣慰和喜悅。
「但有件事,現在要告訴你。」
我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
「我講故事,總愛撒點小謊,讓情節更精彩。」
「剛才那三個故事裡,我撒了三個謊。」
話音落下。
我目睹她臉上的表情的精彩變化。
震驚。
崩潰。
怨恨。
我清晰地告訴她:
「第一,我不止認識陳茹。我和你,多年前就認識。」
「第二,那晚我根本沒處理屍體,我隻在警方照片裡見過瘦猴的屍體。」
「第三——」
我盯著她徹底崩潰的眼睛。
「你根本沒病!這場手術,是把你健康的腎……」
「……換給了別人!」
15
陳淑婷的麻藥至少半小時才退。
那時,地下診所早已人去樓空。
警察也該上門了。
那三百萬轉賬,就是為了釣出她家的海外賬戶。
地下診所的交易,她絕不會用正經戶頭。
這賬戶,
就是揪出她家貪汙的鐵證。
為了讓她誤以為自己有腎病,我混進她每周必去的美容院。
在她杯子裡加了秋水仙碱,制造尿毒症的疲憊感。
還有呋塞米,能引起短暫水腫。
症狀都齊了。
她經常去的私家醫院有我的老同學,幫我調包了她的腎髒超聲影像。
一步步引她入局。
可我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做這一切呢?
我叫葉初,就是那個被全網網暴的女司機。
但我還有個身份。
多年以前,陳淑婷還叫陳茹時,我是她的替身。
陳老先生身為著名京劇大師,陳淑婷卻不爭氣。
學京劇既不刻苦,又缺乏天賦,壓根沒學到他的真傳。
好愛面子的他,跑到孤兒院挑了幾個長相相似的女孩,
指望培養出來給女兒假唱。
京劇妝容濃重,五分相像的臉,一上妝就難辨真假。
那年我十歲。
和幾個女孩被送進陳家別墅。
我知道,我們當中隻能留一個。
我不想回孤兒院。
我拼命練功,別人練一遍,我練十遍。
京劇的「四功五法」,我練得爐火純青。
可我營養不良,又比其他女孩小兩歲。
年歲漸長,我和陳淑婷身高差距愈發明顯。
為了不被淘汰,我往襪子裡墊上裁剪好的硬紙板。
十四歲那年,我贏了。
成了陳淑婷的唯一「影子」。
她留在後臺換裝間,我穿上她的戲服登臺。
那年,我首次公開登臺表演,臺下掌聲雷動。
結束去後臺卸完妝,
所有人都圍向陳淑婷誇贊。
但我不在乎。
生活有了保障,還能在臺上獲得肯定,這是孤兒院裡不敢想象的生活。
陳先生滿意極了。
他要我做他女兒一輩子的替身。
開始對我愈發親近。
我以為,終於熬出頭。
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真正開始。
16
陳先生為了獎勵我出色的舞臺表演,動用關系把我塞進了陳淑婷就讀的重點中學。
她三分鍾熱度,成績墊底。
陳先生希望我成績也要像唱戲一樣好,將來可以替她高考。
我笑著答應了。
他給了我一切,我該好好報答。
但我沒想到門外的陳淑婷聽見了。
嫉妒的種子,那晚就埋下了。
她覺得我搶走了她爸爸的愛。
開始處處針對我。
一開始隻是小打小鬧。
在我書包裡放S老鼠。
剪爛我的作業本。
把我鎖在女廁所裡。
在學校帶頭霸凌孤立我……
這些我都忍了。
可能因為我生性樂觀吧。
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陳先生問起時,我總會笑著說同學對我好,淑婷很照顧我。
可沒想到我的隱忍換來她的變本加厲。
某天,她告訴我接了個私活,去私人場所唱戲掙錢。
我沒多想,畢竟作為她的替身,這種商業演出本就是我的職責。
可我後來才知道,她在暗網給我接私活的帖子是:
「純情高中生,
京劇戲服 cosplay,可唱曲,可過夜!」
那晚,她把我推進包廂,把門反鎖。
我又哭又掙扎,她卻隻在門外聽著。
我的第一個「客人」是個叫「瘦猴」的男人。
此後,瘦猴不斷在網上給我找新「客人」。
我想拒絕,可那晚他拍了視頻。
他威脅我,不照做就把視頻發給陳先生。
這些年,我把陳先生當父親。
我不怕失去現在的豪宅生活,就怕他知道這些醜事後,對我失望。
我不想……讓他失望。
一次……
兩次……
我漸漸麻木。
陳淑婷和瘦猴有時會「現場觀看」,
拍視頻找樂子。
但麻木的我讓他們覺得「沒意思」了。
三分鍾熱度的她,折磨我也膩了。
私活就停了。
我以為,好日子來了。
直到……暴雨夜,我聽到了真相。
17
高二暑假的劇團演出結束了。
我的替身任務也告一段落。
高三開學在即。
那天晚飯後,我拿出街口水果檔買的葡萄,準備洗給陳先生。
水果阿姨人好,見我穿校服,說她女兒和我同校,還多送了半斤。
我仔細洗淨他愛吃的葡萄,端向他房間。
房門虛掩。
裡面傳出說話聲。
陳先生正和陳淑婷談話,那時她還叫陳茹。
「小茹,
高三了,不能再任性了。」陳先生的聲音透過門縫。
我轉身要走,卻聽到自己的名字,腳步釘在原地。
「爸,我學不進去嘛!反正有葉初替考,讓她使勁學就行了。」陳淑婷語調輕松。
「我不擔心她,她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