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傅晨曦更加開心。他忽然想到什麼。
「其實我的大女兒也和姚氏集團有合作呢。最近賣給了姚氏一家公司。她叫傅瀟瀟。」
蘇總原本有點輕慢的表情頓時變得認真起來：「原來您是傅總的爸爸啊，咱們真是有緣。」
傅晨曦的臉上滿是驕傲。
而與此同時，我正尷尬地坐在小花園裡，參加一場相親聯誼。
我鬱悶地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我就被女兒緊急拉起來逛商場。
可她說要買衣服，自己卻一件沒買，反而到處給我試。
還帶我去做了頭發和美容。
她把車開到附近一家高檔酒店，
說要請我吃飯。
「媽，你先進去，我停個車。」
隨即，車就開走了。
我懵逼地進入屋內，才發現這是個聯誼。
女兒的短信也姍姍來遲。
「媽，我給你報名了聯誼。你好好看看，聽說這兒的叔叔都特別帥。
「對了，媽，我隱瞞了咱倆的關系，就說你是普通人家的阿姨。我怕人家看你條件好，騙你。你可千萬別露餡。
「辛苦了半輩子，你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怪不得女兒沒給我買那些高檔奢侈品套裙。
也沒逼著我戴她拍賣會上買來的項鏈首飾。
我簡直哭笑不得，回復：「短劇你少看點。」
介紹人熱情地拉著我進去。
我也不好轉身就走，隻能不尷不尬地留下了。
沒想到覺得尷尬的隻有我一個。
這裡的大哥大姐們一個個都活躍得什麼似的。
「我兒子可是清校畢業！年薪百萬！」
「哎呀，我這個車就是基礎款，也就兩百萬左右吧。」
有幾個男人看到我的臉，興奮地上前搭訕。
但看到我女兒編的家境貧寒，有一個啃老女兒的那個背景，他們卻之不恭了。
我松了口氣，發現旁邊有做甜點的料理臺。
闲著沒事兒，正好給女兒做她最愛的提拉米蘇。
我拿起新鮮的馬斯卡彭芝士。
芝士在勺子下順滑地落入碗中，發出輕微的「噗噗」聲。
接著，我將蛋黃與蛋白小心分離……
忽然，我感到旁邊湊過來一個腦袋。
我側頭看去，那是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也就四十來歲。
他穿著一身低調的煙灰色休闲西裝，襯衫下隱約可見八塊腹肌的身材。
他眉目冷峻，帶著清高孤傲，但看著我做料理的時候，卻又一臉好奇。
我主動示意：「您也來試試。」
男人露出一個與年齡不符的孩子氣的可愛而無奈的表情：「還是算了。我是那個什麼……廚房S手……」
我這才得知，對方酷愛烹飪，但不管多麼嚴格地遵照菜譜烹飪，也總會出點小問題。
我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頓時母愛爆棚：「沒事兒，我教你。」
片刻後，我倆目瞪口呆地看著烤制得黑漆漆的提拉米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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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他還憋屈：「我做了幾百回了……」從來沒災難現場成這樣過！
他失落而內疚地低下頭，弄得我頓時有點良心不安。
「沒事兒，可能就是賣相差點，味道——」
我拿起叉子，叉了一點嘗嘗，臉色頓時黑了，慌亂地環顧四周。
他趕緊遞給我一杯水。
我「咕咚咚」喝下，臉色才好了不少。
「鹹的！」
他回憶了片刻，委屈道：「好像是我把鹹鹽當成白砂糖了。」
我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散場前，我們交換了聯系方式。他的微信昵稱叫作「陳星耀」。
女兒回家後看到我臉上的笑，八卦地問。
「是哪個幸運男嘉賓進了你的眼啊？」
我偷偷翻看他的朋友圈：「挺帥的，好像是個銷售。」
朋友圈裡到處是他東奔西跑出差和吃路邊攤的照片。
女兒笑著說：「條件不好沒事兒，咱家有的是錢。關鍵是人帥，對媽好就行。」
我頭一次找到了少女懷春的感覺，跟陳星耀聊了大半夜。
對面也明顯有意思，有問必答，什麼都秒回。
不過實在沒有網感，老是發一些蓮花，還有「朋友幹杯，友情地久天長」的表情包。
但也許是愛屋及烏，看著這些土味表情包，我卻隻覺得可愛。
「都三點多了，你還不睡嗎？」
「加班，要趕飛機。」
我想起他的推銷員工作，有點心疼，甚至想打字讓他別幹了。
我家裡的錢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三口。
我現在總算理解了那些土豪遇到家境貧寒、一心愛他的女孩子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隻想給他買買買。
但想到我「家境貧寒、女兒啃老」的人設，
話又噎了回去，隻回復一句。
「下次我一定要教會你做提拉米蘇。」
我的嘴角勾起了幸福的笑容。
而床的一側，被我的手機燈光晃得睡不著的女兒，頂著厚厚的黑眼圈看著我。
「媽，你現在還不睡嗎？！」
天知道她特意抱著小熊來找媽媽夜聊。
沒想到媽媽的全部心神卻被一個野男人拐走了！
她後悔了！
虧她剛才還覺得他挺好的！
而傅晨曦一家也是徹夜沒睡。
今天是琪琪拍攝的硬照發刊的日子。
成敗在此一舉！
公公正在愁眉苦臉地給婆婆喂飯。
他笨手笨腳，菜湯灑了婆婆一身。
而婆婆身上的衣服這些天沒有人更換。
早就是一身餿味。
公公隨意擦了兩下，抬頭問傅晨曦。
「我還是不明白，咋拍兩張照片就能給那麼多錢。我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不踏實。」
傅晨曦冷哼一聲。
「你懂什麼。」
但他自己其實也有點忐忑。
本來傅晨曦對琪琪的美貌很有自信。
但是這幾天。
他經常出入娛樂公司，發現好看的女孩子，比沙灘上的沙子還多。
如果說高考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那麼想成為明星，就是千軍萬馬擠鋼絲繩！
而餘生和傅瀟瀟給他的還款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還不上，他隻能再次進去！
他甚至已經動了歪心思。
聽說隔壁村的老劉因為家暴打S了一個老婆。
再也沒有當地的女人敢嫁給他。
琪琪雖然是傻子，但年輕，長得漂亮。
劉老頭肯定不會介意的吧……
劉家有錢，自己到時候彩禮要五十萬……
不，一百萬！
傅晨曦冷眼看著琪琪。
而琪琪對自己的命運一無所知。
她正在認真地擺弄著爸爸買的棒棒糖，不時舔一舔，隨即露出甜蜜的笑容。
而這時，一個電話忽然打來。
是蘇總！
「琪琪的照片爆紅了！雜志都賣斷貨了！
「琪琪要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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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晨曦激動得想哭，還是裝出鎮定的樣子。
畢竟，他可是身價上億的傅瀟瀟的爸爸。
這麼點小事兒，都大驚小怪。
掉逼格！
「那太好了，琪琪也挺高興的。」
蘇總喜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這兒已經接到了十幾個新的雜志邀約。您什麼時候有時間，都來談談。我問過了，出場價至少能翻五倍。」
這下傅晨曦再也兜不住了。
「我有時間，我現在就去。」
他掛了電話，一邊給琪琪穿衣服，一邊往外走。
「爸，快走，咱們去公司給琪琪談合同！」
公公趕緊丟下勺子：「來嘞來嘞！」
門「哐啷」一聲關上了。
隻留下婆婆躺在床上。
她剛被喂了兩口飯，現在肚子還餓得咕咕叫。
但她渾身根本動彈不得。
她隻能虛弱地喊著：「別走，餓，媽餓了。」
聲音在空空蕩蕩的屋子回蕩著，
沒有任何人聽到。
悔恨的淚水不斷從她眼中湧出。
之後的一個月，琪琪真的火了。
我正在和陳星耀約會，在 KTV 裡唱著歌。
我跑調跑成山路十八彎。
但陳星耀卻極其認真地敲打著沙錘給我鼓勁。
直到進來送果盤的服務生一言難盡地看了我倆一眼。
我這才終於繃不住了。
我自己訕訕地放下了麥克風，不好意思地看著他。
「很難聽吧。」
陳星耀思索片刻，誠懇地回答。
「聲音響亮，中氣十足。」
真是直男！
我問歌聲好不好聽。
人家說你唱得嗓門大。
什麼意思還不清楚嗎？
我坐在他身側：「你唱歌怎麼樣？
」
陳星耀託著下巴，認真地衡量。
「還可以。」
那就是不好聽！
我趕緊將麥克風遞給他：「我想聽。」
不能讓我一個人丟人！
陳星耀也不拒絕，點點頭，從容地走到點歌臺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點著，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和矜貴。
他會點什麼呢，是劉德華還是張學友？要不就是崔健。
很快，熟悉的旋律響起。
那激昂的旋律、令人興奮的歌聲——
竟然是國歌！
誰家好情侶約會的時候在 KTV 唱紅歌啊。
看到我無語的眼神，陳星耀眨眨眼。
「我就學過這麼一首歌。」
隨即，他開始字正腔圓地演唱起來。
讓我驚訝的是，他唱得一點不叫「還行」。
那是特別行！
節奏把控得一點不差，強弱變換銜接自然。
不知道的還以為受過什麼專業訓練。
KTV 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身上的西裝一絲不苟，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完美身材。
處處都透著精英的自律。
而那雙孤高清冷的眼睛認真地看著我。
以往眼中滿是精明和內斂。
如今卻帶著說不出的含蓄溫柔。
明明嘴上唱得又紅又專。
聲音卻仿佛鉤子，在對我說情話。
我感覺自己心跳加速，忍不住低下頭。
而這時，我的手機剛好響了。我翻到了一條熱門推送。
正是琪琪的雜志硬照。
我看了之後，都驚了。
琪琪傻乎乎卻幹淨的眼睛純淨得像精靈。
評論區裡都是網友震驚的呼喊。
「我就吃這款純欲風！美而不自知的樣子太迷人了。」
「我們琪琪已經有了粉絲會，歡迎大家加入，成為我們米其林大家庭的一員！」
但我卻察覺到了不對勁。
以琪琪的智商，能拍攝出這組照片怕是受了不少罪。
果然，我看到琪琪胳臂上有大片青紫。
雖然用了粉底遮蓋，但還是隱約能看出。
我心裡頓時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