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是命運給我拉了坨大的。
7
我蹲在浴缸旁邊。
戳了戳小魚的腦袋。
仔細看了看它身上的鱗片。
攤開手掌。
咦?
除了大小不一樣,手裡這片和錦鯉的鱗片簡直是相差無幾。
它也去酒吧了?
我癱坐在地上,不然連鱗片能對得上的話,也太巧了吧。
它悠闲自得地遊啊遊,遊啊遊。
我又戳了戳它的尾巴,它看了我一眼。
一個擺尾,掃了我一臉的水。
還來!
我把這麼大的浴缸都讓給你了,你再給我甩水試試呢。
我真要爆炒錦鯉了!
我兇狠地盯著它,它一臉無辜。
一個電話打斷了我們的對峙。
電話那邊傳來問好:「喂!是溫小姐嗎?
「您訂的私人遊艇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已經布置好了,我們已經申請到了今晚的航線。在我們的能力範圍內,盡量滿足溫小姐離岸觀鯨的需求。」
我一拍腦袋,忘記這一茬了。
再過半個月是我的生日。
所以我提前預定了私人遊艇,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
遊艇就要在今晚起航了。
我扯了扯嘴角。
遲疑道:「那什麼,我要是不去了,錢還能退嗎?」
遊艇管家在一邊道:「溫小姐,不能退呢。並且按照合同約定,您這邊需要支付誤工費、損耗費、航線佔道費共計五百萬。您看賬單我是直接寄到溫家嗎?還是照常填您父親的名字?」
我傻了。
咬了咬牙。
去!
我爸媽應該還沒有從老家回來。
至少我沒有在新聞上看到打假我這個千金的消息。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不能在我的小姐妹前丟了面不是?
戴上一整套祖母綠首飾。
請了個化妝師上門化妝。
大小姐的派頭要撐起來的呀,可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奢侈地過生日了。
想想就要掉眼淚。
不過一想到還能收一波禮物,回一下血,眼淚瞬間就收回去了。
8
化好妝,換好衣服。
我盡情地享受著彈幕上的贊美。
我就喜歡他們說我是假千金,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我實在貌美。
特別是眼睛,尤其明亮漂亮。
我照著鏡子,
捏了捏自己的臉蛋。
一看就是過好日子的臉啊!
溫願,振作起來!
最後一次用溫家人的名頭過生日。
放著好日子不過是笨蛋!
豪華遊艇停泊在碼頭,夕陽的餘暉給它鍍上一層金邊。
我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登船時,讓自己保持著大小姐做派。
「溫小姐,您終於來了!」遊艇管家恭敬地迎上來。
我抬了抬下巴,努力維持著昔日溫家大小姐的派頭:「都準備好了嗎?」
「按照您的要求,香檳塔、樂隊和煙花都已就位。隻是......」管家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我已經看到了一個煞筆。
「陸離先生不請自來,還帶了幾個......朋友。」
我心裡暗罵。陸離這個吊兒郎當的二世祖,
昨晚在酒吧沒得逞,今天又追到遊艇上來了?
「知道了。」我強作鎮定,踩著高跟鞋往甲板走去。
遊艇緩緩駛離港口,海風拂面,帶著鹹湿的氣息。
我的小姐妹們已經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見我來了,紛紛舉起香檳。
「願願,生日快樂!」
「溫大小姐今天美炸了!」
陸離也走過來,目光在我脖子上的絲巾停留了一秒。
眯了眯眼:「溫願,生日快樂。」
他走到我身邊,高舉香檳。
我低聲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挑了挑眉。
摟著我走到一邊,隔開人群。
他質問:「昨晚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睜大眼睛,打開他放在我腰間的手。
不明所以,
什麼我對他做了什麼。「你有病吧?」
陸離喝了一口香檳,咬牙切齒道:「為什麼酒吧停電之後,我被扔到了海邊?
「操!衣服都被扒光了,凍S我了。」
看他表情,不像演的。
我按捺住笑:「你喝醉跑去海邊了?報應!誰讓你動不動就親我。」
他眼神疑惑。
「怎麼可能!海邊離酒吧五十公裡!
「我他媽都沒有親到你!」
這下,換我害怕了。
9
不是陸離。
有東西在酒吧停電的時候,渾水摸魚親了我。
落日慢慢浸入海水。
陸離盯著我:「溫願,你是不是對我下蠱了?」
我白了他一眼。
「您不是圈子裡最會玩的嗎?陸少,
應該是您對別人下蠱才對啊。」
他很不樂意地嘖了一聲。
「溫願別不識好歹,在我這裡耍溫家大小姐的威風嗎?」
他哼了一聲。
又說:「我是在給你機會,不然我就把你真實身份公之於眾。」
受不了了,這條瘋狗。
就因為我拒絕了他一次,他就不甘心到現在。
真不知道該說他小氣還是專一!
我覺得晦氣。
嘆了口氣!
順著他說:「哇塞!我好害怕啊!」
他皮笑肉不笑。
知道我在揶揄他。
此刻看起來也不像是惱怒的樣子,他單手撐在欄杆上。
「你知道這艘遊艇會停在哪裡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頂著腮,
笑道:「我的私人海島上。
「溫願,現在不害怕沒關系,海島上隻有我和你的時候,你才應該害怕。」
這個流氓!
我捏著黑色的鱗片,本來是要找他問話算賬的。
隻是我高估了陸離的人品。
我冷著臉:「這是我的生日聚會遊艇,現在請你下去。」
他眯著眼,神色危險。
「溫願,你就沒有發現船上隻有我的人了?」
我攥緊拳頭,四處張望。
原來遊艇管家也早就被他收買。
來給我慶生的那些人也都不見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所以呢?」
陸離被我看得有些慌亂。
良久才道:「你就不能對我服一次軟?」
海風吹過,浪打上來的時候,我對陸離說:「你做夢。
」
陸離的神色越來越難看。
突然間一個巨浪打上來,我險些站不穩。
陸離一把拉住我。
他喊道:「站穩了!」
有一個巨浪打上來,陸離拉著我的手被打開。
隻一瞬間,鹹湿的海水倒灌。
我居然還想離岸觀鯨呢!
現在直接喂鯨魚!
我正納悶自己的錦鯉體質不起作用的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朝我遊了過來。
黑色的鱗片在幽暗的海底散發出離奇的光芒。
10
我醒來的時候覺得嘴巴裡鹹鹹的。
咳了幾聲。
才睜開眼觀察四周。
我躺在一個由巨大椰子葉制成的簡易棚屋下面。
身下也被墊了柔軟的椰棕。
我勉強撐起來,
看到遠處一個人慢慢朝我走過來。
以為是陸離,我剛準備破口大罵。
那人走近了,卻不是陸離。
而是一個身形修長、渾身湿透的男人。
皮膚冷白如玉,肌肉線條緊實而流暢,寬肩窄腰,腹肌分明,水珠順著他的胸膛滑落,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的黑發湿漉漉地貼在額前,發梢滴落的水珠滑過高挺的鼻梁,最終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心中的怒氣、鬱結全消散了。
我立馬坐起身。
「好巧!」
他看著我,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忽而問:「你認識我?」
哎呀!
這不是對帥哥自來熟嘛!
良久,他才點了點頭。
他從網裡拿出剛捕撈上來的魚,
很認真地在處理。
話不多。
我走上前,想要和他打好關系。
「你也是從船上被衝下來的嗎?你是陸離的手下?」
他搖頭。
「那你是這個海島的原住民?」
他頓了頓,然後點頭。
男人熟練地處理著魚鱗,頭也不抬:「嗯。」
「那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
他終於抬頭看我,道:「過幾天。」
「什麼意思?」
他耐心解釋:「過幾天才能離開這裡。」
我剛想問為什麼?
手裡就被他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椰子。
遞給我的那瞬間,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正在汩汩流血的傷痕。
他還在十分認真地處理魚鱗。
我趕緊提醒他:「流血了。
」
他似乎很是無所謂:「流一會就不會流了。」
這是什麼道理?
他背對著我,樹影恰到好處地描摹著背肌的弧度。
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覺得有些蕭瑟。
他明明看起來這麼年輕,卻給人一種蕭瑟蒼涼的感覺。
我立馬撕下禮服邊的一塊布,給他。
「包扎一下吧,我看著害怕。」
11
他轉過頭,深黑好看的眸子裡好像被海風吹得起了些漣漪。
他輕輕嗯了一聲。
卻先用我的破布擦了一下眼睛,才在手腕上繞啊繞,繞了幾圈。
不知道為什麼,他給我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可是,他這種長相,應該見過的人都不會忘吧。
慢慢地,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怎麼能倒霉成這樣!
最開始是被枯樹枝炸開的火星濺到臉。
我立馬衝上去給他用清水洗臉,不開玩笑,我們回到城市,他這張臉起碼能保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像是習以為常,讓我不要太擔心。
再然後,半夜的時候,他頭上搭的棚塌了。
我們明明待在同一個棚下。
偏偏就是他的那邊坍塌了。
被樹葉和支架砸得暈頭轉向,半夜還要起來補棚,我真的憐愛了。
當他剛補好,我以為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的時候。
一個椰子砸下來。
他那邊,又塌了。
他看著滿地的廢墟和我這半邊毫發無損的棚屋。
陷入沉思。
我十分大方地往裡面挪了挪。
「你要不和我一起睡吧,
你那邊好像有什麼髒東西。」
他也沒有拒絕,拎起一片樹葉當枕頭就擠過來了。
我按捺住上揚的嘴角。
本來海島上就有些悶熱,現在身邊躺了個大帥哥更睡不著了。
這時候又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彈幕。
【不是我說怎麼到荒島了,畫面一直加載不出來啊!】
【來了來了。笑S,剛剛他搭的棚塌了兩遍。】
【別笑,要是你知道他運氣為什麼這麼差,你會半夜起來扇自己嘴巴子的!】
啊?
我心裡泛起嘀咕。
運氣什麼的大家基本上都是時好時壞。
難道運氣差Ţüₘ還有原因嗎?
難道我的錦鯉體質也有原因嗎?
我正想著。
身旁傳來絲絲縷縷的涼風。
一轉頭,是他正用剛剛帶過來的那片樹葉給我扇風。
「睡吧」
他說。
等一下!這種慵懶安撫的聲線格外熟悉。
12
睡吧。
他說睡吧。
我猛然睜眼,那天我喝醉酒,在夢裡也有人安撫我。
讓我睡覺!
簡直是一模一樣的Ŧū₌聲線。
此時彈幕也在我眼前炸開。
【明明忍得都要爆炸了,還在給她扇風。他真的,我哭S。】
【人魚啊人魚,不要辜負這麼好的獸人題材啊!】
【他現在是獸性高於人性,我不信他還能忍。】
人魚?
他是美人魚。
怪不得,長得這麼好看,腰腹間的肌肉看起來就蓬勃有力。
說是海妖我都信。
我一轉身,正準備開口問。
卻被他迷迷糊糊用胳膊帶了過去,鼻息相聞間,他柔和漂亮的面部線條就在我眼前。
他的睫毛顫抖著,薄唇緊抿。
他的手臂像冰涼的海藻纏繞著我,我僵著身子不敢動,彈幕卻在眼前瘋狂跳動:
【這都不親?人魚不行啊!】
【急S我了按頭小分隊在哪!】
【他睫毛在抖!裝睡裝睡!】
我在他的臂彎處,發現他的身體溫度遠遠低於正常人類。
簡直像一塊柔軟的大水床。
他的睫毛還在抖,真是好拙劣的裝睡。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想不起來,但是心髒有一塊悶悶的。
就像是被什麼掐住心髒的某個角落,
又酸又疼。
我突然想抱他,絕對不是見色起意!
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做了。
手輕輕環繞過去,抱住他勁瘦結實的腰。
我感覺到他睫毛顫抖的頻率更高了。
彈幕叫囂著:【不是假千金,你找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