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包括門口那一隻錦鯉。
慢慢地我身上多了一些青青紅紅的痕跡。
直到看見彈幕:【笑S,假千金還準備做紅燒錦鯉呢!】
【實際上自己每天被爆炒。】
【憋了那麼久的人魚,可不得好好發泄嗎?】
1
知道自己是假千金的時候我不哭不鬧。
乖乖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就準備離開。
晚上,爸媽去村裡接真千金了。
我跟劉姨說:「我要吃三文魚,和牛,魚子醬,黑松露.....嗚嗚嗚,燕窩也來一份吧。」
劉姨準備我的晚飯,我在樓上收拾行李。
黃金首飾。
愛馬仕包包。
江詩丹頓手表。
對了,
我媽的那套翡翠首飾之前說等我成年就送我的。
我覺得太老氣,沒要。
好像這一整套是可以拿去拍賣的程度。
現在知道自己是假千金之後,瞬間也不覺得老氣了。
吸了吸鼻子,再不拿,以後沒機會了。
我爸B險箱好像是我的生日。
這麼多包鑽石,我拿兩包他應該不會發現吧。
這點東西對於溫家來說簡直就是灑灑水,平時掉在床底都不會專門去撿的。
所以我拿走應該沒關系吧。
劉姨看著我滿身的珠光寶氣驚呆了。
我伸出一隻戴了五、六條高定珠寶的手腕,吃燕窩。
呼——
好重。
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從此以後再也過不了廢柴二世祖的生活了。
「小姐,你不累嗎?」劉姨看著我一身的珠光寶氣,如是問。
我嘆了一口氣,悵然道:「現在累點沒什麼,以後也能輕松點。」
劉姨一臉「好有道理」的樣子。
趁劉姨去洗碗的空檔,我環顧了一圈。
最終決定把客廳的那件古董花瓶帶走。
好像是我爸六百萬拍下來的。
走出莊園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以後也沒有專人Ṭū́₁司機了。
抹了一把眼淚,打了一一輛商務車。
水池裡的一條錦鯉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揉了揉眼睛,咦?這魚怎麼還發光呢?
雖然是黑色,但是給人一種五彩斑斓的黑的感覺。
一看就價值不菲。
2
我轉悠了一下。
好像這魚也挺值錢的。
之前我爸的事業停滯不前的時候,專門去請的這條錦鯉。
每天早上出門都朝錦鯉拜三拜。
慢慢的,讓我爸本就富得流油的家產變成了富可敵國。
我福至心靈地拿出了那個古董花瓶。
小魚小魚快快遊——
來保佑我吧!
錦鯉慢悠悠地轉了好幾圈,我雙手對著它禱告。
就差沒跪下來。
終於,它停留在了花瓶口。
好像怎麼也不願意往花瓶裡面遊。
我大眼睛淚汪汪地盯著它。
「你知道的,我要被趕出家門了。
「你也不願意跟我走嗎?」
它遊啊遊,繞啊繞。
看起來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商務車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我沒心情跟它鬧了,掬了一捧水,連帶著錦鯉。
全都裝進了古董花瓶裡。
我一上車,似乎是為了襯託剛離家的悲情氛圍,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對著窗外發呆。
司機一臉擔心,問:「這位小姐,下雨了。你這些行李怎麼辦啊?」
我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別擔心。
果然,車剛停邊上,雨就停了。
因為運氣實在是太好,我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淋過雨。
我給自己定了一個靠江大平層,帶著我的小魚,和所有的身家入住。
夜晚,我戚戚哀哀地站在落地窗前。
喝著紅酒,回顧著這二十二年廢柴二世祖的生活。
而且還佔用了真正的溫家大小姐的人生。
我不明白小說裡假千金那麼傲嬌跋扈,
甚至想把真千金踹出豪門的派頭是怎麼做出來的。
我現在真的ƭů₂是很想跳江。
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我爸給我的黑卡裡面還有幾千萬。
應該夠我花幾個月的。
看著做了二十幾年家人的份上,丟了那些東西他們應該不會報警吧。
錦鯉一直在撞擊花瓶。
我走過去,對它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這花瓶可比你貴,祖宗。
「行,明天我就給你換個廣口瓶可以吧?」
錦鯉還不停用身子撞擊著花瓶。
確實有點太狹窄了。
鬧心啊,帶了個祖宗過來。
我把浴缸的水放滿,然後將錦鯉倒了進去。
「行了吧?」
我對它眨眨眼。
它看起來十分舒服地遊了幾圈,
也對我眨了眨眼。
3
第二天我一起床就覺得全身酸軟。
走到落地鏡前面,天塌了。
我過敏了!
我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有青紅色的痕跡。
撩開長發,就連鎖骨上也是!
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好瘆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咬了一樣。
我圍上圍巾,立馬打電話叫來保潔全面消毒。
我就說我離開溫家的溫室要被風雨摧折吧?
嗚嗚嗚——
我想念給我私人訂制的大床,還有ƭù₌劉姨做的飯。
我心如S灰走到浴室洗漱。
卻發現,我的浴袍少了一件。
我的手抖了抖。
我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浴室的架子上原本掛著兩件真絲浴袍,
一件淺粉色,一件白色。現在,白色那件不翼而飛。
「難道是我記錯了?」我嘀咕著,翻遍了浴室和衣帽間,甚至趴在地上檢查浴缸底下,可那件浴袍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錦鯉在浴缸裡悠闲地遊著,見我趴在地上找東西,它甩了甩尾巴,濺了我一臉水。
我抹了把臉,盯著它,「該不會是你偷的吧?」
錦鯉歪了歪頭,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呵!
改天就用你做紅燒錦鯉。
我嘆了口氣,先不管浴袍的事,畢竟身上的痕跡更讓我煩心。
我預約了私人醫生,準備下午去做個檢查,看看是不是過敏或者被什麼蟲子咬了。
然而,就在我換衣服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更詭異的事——
我的睡衣領口,
有一抹淡淡的、湿漉漉的痕跡。
像是……
水漬。
但是比水漬更黏。
4
私人醫生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溫小姐,您這痕跡……不太像過敏。」
「那是什麼?」我緊張地問。
「像是某種生物的吸盤,或者……」
醫生咳嗽一聲:「您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生物?」
怎麼可能?
意思是我離開溫家的保護傘之後還被一種奇怪的生物盯上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過敏。
我塗了一點藥膏。
打車去了酒吧。
從溫家出來的時候沒能帶上一、兩瓶好酒。
我鬱悶地喝了幾杯高濃度調酒。
我想家了,但我是假千金。
我也不願意像真假千金文裡那樣,去跟真千金爭寵。
「溫小姐,一個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容斯文。
我抬眸瞥了他一眼,懶懶道:「滾。」
之前被我拒絕的聯姻對象陸離。
他笑容僵了僵,但還是不S心:「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溫家大小姐啊......」
我有點吃驚,他已經知道了?
「要麼你今晚跟我,要麼,整個圈子裡的人都會知道,你不過是頂替別人身份的假千金。
「你帶走的那些東西,你才夠判你幾年的?」
我拿著酒杯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你監視我?還威脅我?」
陸離盯著我。
「是,
我在威脅你。你猜現在警察在不在外面?」
我想轉頭去看。
他扣住我的後腦勺,離我越來越近,我掙脫不開。
臉憋得通紅,甚至要鼻息相聞的時候,我看到了陸離眼裡狡黠的光芒。
......
好賤的男人。
突然,酒吧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整個場子陷入一片黑暗。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尖叫,有人罵罵咧咧。
我下意識攥緊了酒杯。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靠近了我。
雖然看不清人臉,但是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就像是遊走在不見天光的海底,被巨大的壓強渾身包裹,產生出一種絕望的窒息感。
來人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我的後頸。
唇上也是冰涼柔軟的觸感,我渾身一顫,猛地回頭——
卻什麼都沒看見。
「操!還是被陸離親了。」我低罵一聲,氣得發抖。
燈光重新亮起時,陸離已經不見了。
而我的手裡,多了一片鱗片。
黑色的,但是在燈光的照射下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光芒。
5
一想到自己被陸離親了一口就更惡心了。
我連喝了幾杯烈酒消毒。
頭暈得要S。
回到家,我跌跌撞撞打開房門。
洗漱上床睡覺。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比如房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
我猛地坐起身,好半天都摸不到房間的燈。
索性打開手機手電筒,
往浴缸方向一照——
進賊了!錦鯉不見了。
價值連城的黑色錦鯉不見了!
一直在浴缸裡的錦鯉不見了!
但是其他更值錢的東西沒有減少。
會不會是今天的保潔給我扔了?
不會給我做成紅燒錦鯉了吧?
身體想打電話報警,但是本能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
酒精上頭,腦子越來越暈。
然而,就在我躺回去的瞬間,床墊微微下陷—Ŧŭⁱ—
像是有人輕輕坐了上來。
我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彈幕突然在我眼前炸開——
【啊啊啊來了來了!人魚又化作人形了,
假千金還不知道人魚有兩根吧?】
【笑S,人魚:今晚加餐!】
眼前模模糊糊,夢到考試了嗎?怎麼有字?
恍惚間,腰間被人摟住。
輕輕拍背,似是安撫:「嗯,睡吧。」
身上的熱意逐漸消散。
被人摟著反而不覺得燥熱,平添一絲清涼感。
來人的輕哄跟海妖吟唱般讓人心靈放松,心裡的焦躁煩悶似乎瞬間得到瓦解。
他親了親我的嘴角。
又親了親我的脖頸。
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溫願,睡吧。」
6
一夜好夢。
起床後發現自己手裡還緊緊攥著昨晚的那片鱗。
我有些怔愣地看著鱗片。
昨天被人又親又抱的。
是因為這個嗎?
是陸離留下來的鱗片?
我是不是被下蠱了?
這樣想著。
眼前一排彈幕刷新:【不是!!!!!!!我的肉呢!!!!!!!!!!!】
無數個感嘆號刷新,底下一片哀嚎。
嚇得我立馬四處找肉。
什麼肉掉了?
驢肉、豬肉、牛肉?
看給孩子餓的。
彈幕又刷新:【為什麼沒有炒菜?】
【不是憋了很久嗎?這你也能忍?】
【嗚嗚嗚,不是說好現在獸性大於人性的嗎?他怎麼連親吻擁抱都不敢用力!】
我百無聊賴看著不知道在吵什麼的彈幕。
一邊刷牙。
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逐漸散去。
果然,
用了藥之後好多了。
餘光瞥到浴缸裡的小魚,我走了過去。
咦?
我記得昨晚迷迷糊糊睡覺前,不是不見了嗎?
是我的幻覺嗎?
再加上今天神神叨叨的彈幕。
要是換了別人或許早就請大師來作作法了。
但是,對於我來說,習以為常了。
八歲之前,我簡直是真人版的倒霉熊。
出門是可以左腳絆右腳把門牙磕壞的。
去海洋館是可以被水豚拖下水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生病。
病剛好,喝魚湯補身體也是會被刺卡住的。
我爸實在沒招了,連續請了很多個道士在家裡作法。
依然沒用。
直到這條黑色錦鯉出現。
我爸的事業一路亨通。
我的身體日漸好轉。
就連運氣也慢慢變好。
搶演唱會門票,不管我什麼時候點進去都有票。
考試做選擇題,正確率永遠在 80% 以上。
從八歲以後,我基本上很少生病。
有錢又漂亮,簡直是天選錦鯉體質。
我本來以為我的人生將會一路鮮花、光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