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苦盡甘來的小情侶,明明是純愛啊!】
【嗚嗚嗚,哭得小女子我嗚呼哀哉!】
13
第二天我醒來,旁邊放了一顆珍珠。
跟雞蛋差不多大。
這得多少錢啊?
我看了看遠處平靜的海面,清楚可見,他在海裡捕撈。
上半身是結實的肌肉線條。
下半身是黝黑漂亮的魚尾。
他根本沒打算藏著掖著。
沒過一會兒,他就拎著兩條魚上岸。
黝黑漂亮的魚尾變成了修長有力的雙腿。
我跑過去迎接他。
突然一個海浪拍過來,他沒注意,腳下一滑。
腳崴了——
他鬱悶地看著自己的腳腕。
惱怒地回頭看剛剛拍打過來的海浪。
好看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驚呼出聲,這也太離譜了吧。
海浪打過來,我身上是一點沒湿。
但是他的褲子也湿了,腳也崴了。
我趕緊跑過去,問:「疼不疼?」
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
微微側過了身。
我瞬間就明白了什麼,被打湿貼身的褲子。
確實是有點明顯了。
我幹咳了一聲,拿過他手裡的魚。
「你這腳還能走嗎?」
他點了點頭。
一瘸一拐往火堆邊走。
我跟著他來到火堆邊,實在是忍不住道:「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嗎?」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我的梗。
我嘆了口氣,
蹲下來幫他檢查腳踝。他的皮膚冰涼,觸感卻意外地柔軟,像是浸了水的絲綢。
「你運氣怎麼這麼差?」我小聲嘀咕,「連海浪都針對你。」
他垂下眼睫,聲音低沉:「不是運氣差。」
「嗯?」
「是代價。」他抬起手腕,那裡還纏著我昨天給他的布條。
我還是不理解。
道:「什麼寶貝東西這麼珍貴,值得用運氣作為代價?」
他沉默地看了我好久。
才緩緩道:「是很珍貴。」
好吧,或許是像童話故事裡的一樣,小美人魚要換取雙腿之類的。
14
他剛從海裡出來,眼睫毛濡湿,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沒事啊,我運氣很好,以後我罩著你,小美人魚。」
他輕輕說了一句「好。
」
聲音很低,微不可聞。
果然我和他待在一起,正負相抵。
運氣好像守恆了。
他也不會突然被掉下來的椰子砸中,我也沒有莫名其妙走著走著一條魚跳上來給我吃。
他還是照常從海裡給我撿珍珠。
我都坐在海邊等他上岸。
落日殷紅,他每次從海邊上來都會磨磨蹭蹭好一段時間,穿上褲子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臉比海邊的晚霞還要紅。
隻是我發現他這幾天越來越不對勁。
體溫越來越高,而且半夜他會跑去海裡遊泳,把自己遊得筋疲力竭再上岸。
手臂和腿都被珊瑚刮出了血痕。
是夜,他又下海去了。
我正疑惑,突然看到了好心解釋的彈幕。
【假千金還沒發現人魚最近的體溫越來越高嗎?
人魚是到了情潮期啊!】
【我就這麼一個人魚,別給我憋壞了啊!】
【不是說他把自己的氣運換給假千金之後,他的獸性會大於人性嗎?他怎麼能憋這麼多天的?明明眼神都快要把人家吃了,但行動上他隻會一味地遊泳!】
【啊?換氣運是怎麼回事?我剛來。】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彈幕。
【你沒看前情提要嗎?這是小倒霉蛋的轉世了。我說不清楚,你直接點這個鏈接:https//hkhdgilsjgikknbjkxfbj8895003。】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突然意識到為什麼每次我看到他,心裡都悶悶的。
是因為之前就認識嗎?
15
跟著他們點開那個鏈接。
眼前出現了一個小漁村。
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牛角辮,可是她走路摔跤、吃飯噎住、連喝水都能嗆到。
太倒霉了。
就連童女祭祀海神,也是她被選中。
漁村靠海吃海,可是最近海上天氣詭譎,漁村生存越來越艱難。
因為村民說,她身上有髒東西。
海水可以淨化一切、洗滌一切。
可是小女孩說,我隻是倒霉了一些,不會傷害別人,
哪裡有人會信?
她被趕到了寸草不生的荒島上。
但是在一個月前,她在小河溝裡撿到了一條黑色錦鯉。
她向黑色錦鯉許願,讓她來世好運一點。
黑色錦鯉卻張口言:「不必求來世,待我渡劫,讓你世世好運。」
於是她開心地每天都跳下海裡給錦鯉找食物。
可是村裡慢慢流傳,是巫女在養黑錦鯉作為蠱蟲。
他們要趕在巫女S人之前,先S了巫女。
但是他們不敢明目張膽。
逐漸,她發現自己眼睛看不見了。
錦鯉給她找來了像月亮一樣亮的珍珠。
家裡的珍珠越來越多,可是她的眼睛卻越來越黯淡。
錦鯉跟她說再等一等,等它渡劫。
可是她連這句話都聽不清了。
慢慢地,從她最開始照顧錦鯉,變成了錦鯉照顧她。
祭祀海神那一天,海風裡都是血的味道。
錦鯉沒有渡劫成功。
因為他犯了S戒。
本應該成為新一任海神的他,在渡劫的時候,S了人。
錦鯉渾身都是血,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她五識都已經不清明了。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就能救她。
她聞到了血的味道,道:「流血了。」
他扶起她,說:「流一會就不會流了。」
她用盡身上最後一點氣力,撕下身上的一塊布,給他。
「包一下吧,我害怕。」
人魚輕輕「嗯」了一聲。
卻先用她的那塊破布擦了一下眼睛,才在手腕上繞啊繞,繞了幾圈。
鹹鹹的水滴在她的臉上。
她問:「神仙,你給了我那麼多的珍珠,我要去哪裡供奉你?」
原來她以為他渡劫成功了。
錦鯉在她耳邊說:「不必供奉,你會世世好運,這是我對你的賜福。」
她笑著咳了好久。
黑血從七竅流出,但是她還在笑。
「那真是,謝謝神仙了。
」
他以自身氣運作為交換,要讓她世世好運。
自此,
渡劫失敗的新一任海神變成了普通錦鯉。
小倒霉蛋被假的神仙賜福,要世世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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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前情提要的觀眾在彈幕上抽自己耳光。
說自己不該人心黃黃。
夜深,人魚從海裡上來。
在我旁邊放了一顆跟月亮一樣亮的珍珠。
我睜眼,按住他有些滾燙的雙手。
他的全身都燙得驚人,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拽住他的胳膊不讓他逃,指尖觸到他鱗片狀的紋路。
「你發燒了?」我明知故問。
他呼吸急促,喉結滾動:「海裡泡太久...」
彈幕瘋狂刷屏:【泡海水降體溫!
他真的人魚界柳下惠!】
【急S我了按頭啊!這都不上!】
我忽然湊近他耳畔:「不是情潮期嗎?」
他渾身僵住,耳尖上的紅暈蔓延到頸側,在黑夜裡看起來好委屈、好可憐。
「別......」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會傷到你。」
我拽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親一下我吧,送我珍珠的神仙。」
他的手放在我心口的時候,心髒不疼了,有什麼東西滿得快溢出來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
珍珠滾落進沙堆,月光被翻湧的浪打碎。
我咬著他肩胛骨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彈幕上一直強調人魚的獸性了。
因為渡劫沒有成功。
他要一直承受獸人情欲的折磨。
神仙超脫生理情欲,
不用掛礙凡塵俗事。
凡人在塵世煎熬人壽,在生老病S中沉浮。
但是不做神仙,也不必自苦。
我們在遺忘中重逢,在欲望裡糾纏。
我們的體溫互相傳遞,苦守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17
三天之後,他的情潮期終於過去。
我從他慌亂的眼神中探究到我身上的痕跡不輕。
特別是頸窩那裡。
他很喜歡用Ŧū́⁾牙蹭。
看樣子他正準備開口道歉,突然間他變成了一隻黑色錦鯉。
睜著大眼睛看著我。
啊?
怎麼就打回原形了?
彈幕上面都發捂臉笑的表情包。
【好丟臉啊,第一次太狠,把自己做回原形了。】
【也不能怪他,
這憋太久了不是?】
【啥也沒看著啊,這幾天全是馬賽克。】
【哎呀,看看馬賽克得了,懂得都懂。】
我捂著嘴偷笑。
給錦鯉找來一個破罐子。
等陸離找來的時候,就看見我抱著個ẗú₎破罐子。
他非要讓我把罐子扔了。
還一個勁地纏著我,問我脖子上是過敏還是別的什麼。
跟他沒話講。
甚至想罵他。
他見我悶悶不樂。
向我道歉:「之前說私人海島我是故意嚇你的。」
他絞了絞手指,有些別扭:「我是想跟你告白。」
一個海浪拍過來,陸離又被打了下去。
罐子裡的錦鯉也跳了下去。
用大尾巴抽了他好幾下。
最後陸離被奄奄一息地帶回家。
18
回到我的大平層的時候,我癱在床上。
心裡正盤算著能做些什麼,以後可以帶陸離過上好日子。
手機通網,收到幾百個電話消息。
一打開就是我媽的語音消息。
【溫願!你到底在哪啊!!!!還不滾回來。】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出去鬼混。外面的東西不幹淨,要吃劉姨做的飯。】
再後來就是我媽的哀嚎。
【誰讓你去海邊的!】
【啊啊啊啊,要是找不到你,我也不活了。】
【你爸非要去村裡接那隻狗崽子,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我要跟你爸離婚!】
我媽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我點了接通鍵。
本來以為是迎接最後的審判。
沒想到她哭了:【我要起訴陸離!我要告到他們家傾家蕩產!乖乖,你有沒有受傷啊?你現在在哪啊,我和爸爸來接你。】
【乖乖,你也不要傷心,我們以後擦亮眼睛找男人。】
【回來吧,乖乖。】
我吸了吸鼻子。
沒說回,還是不回。
但是我媽已經根據付款記錄S到了我的大平層。
她拽著我,我捧著錦鯉又到了溫家。
彈幕不斷刷新:【不會以後真是真假千金宅鬥了吧?】
【真的太老套了,不想看啊,不想看。】
我媽狠狠用衣架打了我幾下。
「啊,長本事了你?還敢背著我們出海?
「你還不如真千金懂事!」
我心如S灰。
我就知道會有我和真千金的比較。
19
說完,我媽扔給我一個鏈子。
「去遛真千金吧。」
啊?
我順眼看去,看到了一隻小金毛。
圓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
我瞠目結舌:「它是真千金?」
「嗯。你爺爺的那隻大金毛一個月前產下的,名字是你爺爺取的,說是比來財好聽。」
我僵在原地。
彈幕也炸了。
【這本書的作者是不是有病啊!】
【把女主當日本人整呢!】
【什麼倒霉蛋人設和真假千金劇本,不管符不符合邏輯都往女主身上套是吧?】
【......】
【嚴重懷疑作者不想寫真假千金劇情,找了一隻狗頂上。】
【.....
.】
彈幕上罵罵咧咧。
我差點抱著真千金嚎啕大哭。
啊啊啊啊啊,感謝作者偷懶!!!
真千金,姐姐以後一定會好好遛你的。
20
我依舊過著奢侈無度的大小姐生活。
錦鯉偶爾才從浴缸裡遊上來,隔著玻璃缸壁,用那雙深邃又委屈的黑眼睛幽幽地看著我。
彈幕日常打卡:
【人魚:老婆貼貼!】
【豹豹貓貓!餓餓!飯飯!】
【笑S,爆炒一時爽,變魚沒商量。】
【求人魚此刻心理陰影面積。】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身邊床墊微微下陷。
熟悉的、帶著海風涼意的氣息靠近,一隻微涼的手臂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輕輕環上我的腰。
我猛地睜開眼。
月光透勾勒出床邊一個修長精壯的剪影。
黑發湿漉漉地貼在額角,冷白的皮膚在暗夜裡泛著微光。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褪去了海妖般的深邃,隻剩下初嘗禁果後、又把自己搞回原形數日的……純情和一點點窘迫。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有些羞惱,俯下身懲罰性地在我唇上咬了一下,力道很輕。
那根微涼的、帶著薄繭的手指卻順著我的脖頸,滑向鎖骨,再往下,帶著燎原的火星,精準地覆上了之前留下痕跡的地方,輕輕摩挲。
「別笑了。」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壓抑的信號。
「親一下我吧,好運的姜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