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牧乘風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做出那麼讓人作嘔的諂媚姿態,但那很好地取悅了那群海賊。
他們大笑著,S掉了那些或是錯愕或是反抗的百姓和士兵,留下了和自己一樣的膽小鬼。
多可笑啊。
因為他們的兒女在船艙裡藏著,所以那些百姓比自己更有血性,絕不肯低頭,他們都S得幹幹淨淨。
牧乘風落下淚來,一同落下的還有骨氣。
「大哥!瞧我找到了什麼?」
是那些孩子!
他們驚慌失措,抱成一團,卻被海賊推搡著扔到了船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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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兄弟,早說你們是做這種生意的,我們就不動手了。和氣生財嘛,這些都是幹淨的吧?」
海賊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醜惡猥瑣的笑容,也映出了牧乘風此時的懦弱模樣。
海上隻有無邊無際、一成不變的風景,
在這一切的不變之中欲望便會被無盡放大。
不少成羊被擄掠到船上,這些羊的命運,還不如直接慘S刀下。
但這不夠,不夠刺激,不夠新鮮。
所以有了幹淨又可口的嫩羊的存在。
曾經,牧乘風還救下過這樣的嫩羊。
如今,卻被當作了做這種營生的人!
「你還挺會玩啊,這樣吧,這批羊都給我們了,放你們一條命,到時候還給你們金銀,如何?」
「不——不要——救救我們——大人救救我們——」
小羊們稚嫩的哭號聲,卻激起了海賊們惡心的欲望,當即便寬衣解帶。
「哈哈哈哈哈,大人這就來疼你們!哈哈哈哈哈。」
海賊們獰笑著撲過去,
但是牧乘風知道,她們叫的大人,不是向海賊們求饒,而是自己這個,她們心裡曾經的神。
「在這裡愣著幹什麼!滾出去!」
幾人被推搡出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面前是一陣又一陣的波濤,身後是一陣高過一陣的慘叫。
長久與魚腥味同處的牧乘風,第一次因為這股味道有了想吐的感覺。
他吐了,幾乎是把胃裡都吐了個幹幹淨淨。
在胃裡發酵過的酸臭充斥著鼻腔口舌,嗆得牧乘風越發清醒,聽得後的動靜越發清晰。
可他太害怕了,他沒有辦法。
三天三夜,那群海賊玩了三天三夜才出來。
「不錯啊,往後給你們介紹生意。」
海賊頭領拎著褲腰帶,施舍一般把手裡的銀錢拍到牧乘風臉上,然後嘟囔玩笑著離開了。
隻留下不知所措的他們,還有屋內沒了聲音的小羊。
三日的時間,小羊們S了一半。
給他們收拾的時候,這群懦夫泣不成聲。
「大人,我們,我們是不是才是該S的人啊?」
說話的是年齡最小,跟著他最晚的孩子,他曾經昂首挺胸說過要做大英雄,要保護每一個人。
但現在,他崩潰大哭,痛苦不堪。
牧乘風知道,這孩子的良知和求生欲在掙扎。
所以,他太年輕了,給不出答案,隻能向自己心裡的英雄求一個答案。
「不,不是的。」
牧乘風捧起那個年輕小兵的臉,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麼冰冷,那麼沒有人性。
「特殊情況下,任何百姓都有義務配合我們的行動,我們隻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
」
「何況,合理合法的花樓都能存在賺銀子,海上的花船自然也可以。」
「我們隻是賣羊罷了,你沒錯,我們沒錯。」
騙得了這個年輕小兵,牧乘風騙不了自己。
這一刻,牧乘風突然想起了幼時那位高僧的預言——他將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嚴加管束,多行善事,都抵不住命運的悄然發生。
牧乘風還是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但既然錯了,他隻能一錯到底。
牧乘風有了新的法子,既然海賊把他當作做這些營生的人,那他牧乘風不如就做個賣羊人!
等海賊們歡愉之時,便是大刀落下之時,金銀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的!
那些小羊的叫聲如同她們身體一樣柔軟稚嫩,悽厲悲慘悲慘,牧乘風搬去了離小羊們最遠的房間,
叫人鎖住了它們的四肢。
每當有海賊進去,就會響起哀號。
到了後來,就隻有晃動的鐵鏈聲。
慢慢的,牧乘風即便貼著門也不會再嘔吐了。
S過多少艘賊船,牧乘風已經記不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靠著那群小羊得來的武器和金銀S空了很多海賊的巢穴和這場戰事的敵人。
牧乘風一次都不敢去看那些小羊,因為他害怕。
但他還是見了一隻,因為返程的時候,那個年輕小兵闖入了一個小羊的房間,做了和海賊一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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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乘風進去的時候,那個年輕小兵汗珠連連,宛若禽獸。
小羊身上覆蓋的是牙印和傷痕。
不會掙扎,不會叫喊,眼珠子都不會再轉動,臉上隻有一心求S。
時至今日,
牧乘風都忘不掉那張臉。
「大人!不是你說的嗎?這是我們的羊啊!反正這樣的事,小羊都習慣了,為什麼我不行?」
「大人,這不是你教我的嗎?我常聽到那些海賊說了,最小的羊最是可口,那滋味……」
「混賬!你這個畜生!」
牧乘風一拳打在小兵臉上,但面對小兵臉上的不解,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這是懲罰!這是上天給他的懲罰!
一成不變的海浪襲擊,錯誤的意識衝擊,還有一場又一場的血腥鑄造了這場禍事。
是他自己,教出了這樣的禽獸。
牧乘風也從小兵的眼裡看見了自己,自己也是那個禽獸。
「大人,別打他了,反正她們都是要S的。」
是啊,她們是要S的。
這樣的事情不能讓百姓知道,
不然皇權何在?威望何在?
更何況,經歷了這樣的事,她們自己也活不下去。
那些羊,是一定要S的。
牧乘風和士兵們下了船,沉默地看著海上的漁船被大火吞沒。
不,不夠。
還有她們的村子,也是要消滅幹淨的,反正人那麼少,不會有人知道的,不是嗎?
自那天起,他們就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契約。
那件事,直到他們S的那天,都絕不能說出口。
以ŧùₒ人身,鑄神跡。
用的從來都是那幾個小漁村裡的人。
神奇的是,在海上時,牧乘風總做噩夢,夢裡是揮不去的哭聲。
但親手SS了那些孩子,牧乘風突然能睡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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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記起來了是不是?
現在可以安安心心去S了,對不對?」
蘭舟笑得燦爛,S裡逃生後,日日夜夜她都在想著這一天。
因為這同一目標,她們有人去當了女醫師,有人當了屠夫,還有人去當了商戶。
因為弱小,她們沒有選擇。
當年的那些活下來的小兵,一個接著一個被她們親手SS。
但還剩一個。
牧乘風。
她們一路跟隨,終於等到牧大人退了下來,終於把蘭舟打造成大善人,終於等到這一次的難民。
蘭舟和那些善堂交際頗深,會不知道裡頭的樣子嗎?
用錢財來喂養碩鼠,不過是為了逼著牧大人親自上門。
至於那些花樓女子,更是蘭舟派人叫來的,她知道牧大人心裡那根時時刻刻扎著的深刺。
即便他後來做了許許多多善事,
也抹不掉他心裡的罪。
被那些花樓女子包圍,牧乘風隻會像是被惡鬼纏身!
那日的茶水和點心一同吃,也確實沒有問題,可光喝茶水,問題就大了。
如何保證牧大人不吃呢?
有的,那位遺孀,那位親手SS自己丈夫的遺孀,會時時刻刻拖著牧大人。
這麼多的巧合,當真是花了許多的心血。
每日清晨,居養院眾人進出居養院,都會看見石碑最上頭的名字,那是她們永遠的仇人。
「不!我沒錯!用幾個孩子就SS了那麼多惡人,我做錯了什麼?那些孩子若是懂事,還應該感恩自己那個發揮這樣大的用處!我救了更多的人,難道還不夠嗎?早就足夠了!你們不能S我!」
「我是牧大人!我是海神!我是牧乘風!」
「不不不!我錯了,
別S我!求求你們別S我!」
牧大人牙眦欲裂,沒了善人的皮,他隻是個想為自己贖罪的自私鬼。
蘭舟雙膝跪地,高舉手中的尖刀,手腕上的環形傷疤促使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居養院和花樓眾人,感恩牧大人的善舉!」
「但小漁村蘭舟,隻求牧乘風去S!」
尖刀狠狠刺入胸膛!
噗呲——
血花四濺,終於迎來了數年前的報仇。
沈瑩轉身,同樣刺入牧乘風的胸膛!
「請牧大人上路——」
「住手!」
一聲暴喝,是牧夫人。
蘭舟和沈瑩很快被制住,醫師模樣的人上前察看了一番,「大人還有氣!還可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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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乘風居然還有救。
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蘭舟和沈瑩被關了起來,無論怎麼審問,她們絕不開口。
居養院,小漁村,女醫師,遺孀,她們一個字都不提。
因為牧乘風還沒S。
即便牧乘風中了毒,隻要他還沒有咽氣,其他人就會按照約定,等待時機,親手SS仇人。
而牧乘風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這事兒就這樣卡住了。
蘭舟是居養院的大善人,不能隨意動她,而S牧乘風的緣由,就連牧夫人自己也很難接受。
「你叫阿英?」
牧夫人坐在上首,我和蘭芝跪在下頭,屋裡就我們三個人。
燭火搖曳,我抱著蘭芝抖個不停。
我得保住蘭芝,我得保住蘭芝。
「說吧,那日在外頭,
我聽了七七八八,我隻求一個答案,一個真正的答案。」
「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們跑不掉的,隻要你開口,至少你和你旁邊這個還能活。」
牧夫人比在居養院時蒼老了許多,她身邊沒有子女,唯一的丈夫也危在旦夕。
如今,隻能自己撐著坐在這裡。
再三思索,我揭下來蘭芝的帷帽,露出那張滿是傷痕的臉。
牧夫人沒有害怕,也沒有震驚,隻是安靜地看著。
我給蘭芝戴好了帽子,然後深深磕頭,「求夫人叫人把蘭芝帶出去好生照料,阿英一定如實相告。」
牧夫人坐得端正,可蠟燭越燒越短,她映在牆上的影子也越來越彎。
等我把多年前的事說完,燭火的光芒已經淡得照不亮她影子的輪廓。
可我撒謊了,在我口中那一場禍事裡活下來的隻有蘭舟、沈瑩,
還有蘭芝。
不管今日我和蘭芝能不能活,她們的計劃我不能破壞。
「夫人,想必您也查過我,我是花樓出來的人。即便在花樓,蘭舟她們當年的年歲也不該接客,牧家三姐妹中蘭珂英年早逝,蘭芝渾身燒傷,心智宛如孩童,蘭舟記得一切,獨自承受所有痛苦,牧大人所作所為即便得起天下人也絕對不起小漁村眾人!」
我看著牧夫人渾身顫抖,幾乎要坐不住,但我依然要說出最尖銳的話來刺痛這個華發滿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