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楚家大小姐瞧著倒頗有謝道韫林下之風。」
就因為這一句話，皇後便請旨賜婚。
不是因為女孩兒做錯了什麼。
而是壞人的處心積慮，蠢人的靈機一動。
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因素。
比如，我們永平侯府在外人眼中又窮又落魄。
還因為皇後清楚，楚晚晴被五皇子退過婚，退過婚的女子在她們眼中低人一等。
將楚晚晴給七皇子大概是一種對七皇子的侮辱，還能順勢挑起五皇子和七皇子的紛爭，好給她的九皇子讓路。
總之，這是一箭三雕的做法，怎樣她都不虧。
隻可惜了我心中向往的田園生活，現在恐怕要泡湯了。
我召集眾女兒，向她們慎重地宣布了一件事情。
「從今天開始，為父要鑽營官場，你們要謹言慎行，
別被人抓住把柄。」
既然躲避不行，那就試試讓自己變成一根槓杆，看能不能撬動劇情。
20
我做了一系列的布置：增強了侯府守衛，又堵上了狗洞，給楚晚晴院子裡的樹修剪了枝條，保證一眼看過去就藏不住人。
晚上又讓楚晚晴帶著楚月珍一起睡。
楚嫣然一看這架勢，S皮賴臉地也賴著非要和楚晚晴一起睡。
連楚柔心都不回羅姨娘那裡了，也非要跟大姐一起擠。
楚晚晴的閨房裡，床上、貴妃榻都睡了人。
果然，到了半夜，我捉到了一個賊子。
七皇子一落地，院子裡火把就亮了起來。
我朗聲笑道：「七皇子半夜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七皇子的表情從愣怔到震驚，再到無語。
短短時間，
心路已經走了十八彎。
原文中，七皇子經常三更半夜闖進楚晚晴的閨房。
那時，楚晚晴日子過得不好，七皇子來送藥、送錢、送丫鬟、送侍衛，給了她很多溫暖。
她很快就淪陷進去，徹底成了七皇子的附庸。
但現在，我好好的閨女可不能被他嚯嚯了。
相信這一次足夠讓他長教訓。
我將七皇子領進書房。
他臉上的羞恥感很久才散去。
他說：「我是來向楚大小姐道歉的，我隻是隨口誇贊了一句，沒想到父皇會賜婚。」
楚晚晴眼眸微亮，對此舉似乎大有好感。
連楚嫣然都若有所思地將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
隻有楚月珍是個傻的，罪惡的小手則伸向了桌子上的點心。
而楚柔心正抱著兔子阿巴阿巴地自言自語。
我輕輕拍了拍楚月珍的小手，讓她晚上不要吃東西，又慢悠悠道：
「殿下，您該想到的，您一回京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您該謹言慎行，不給任何人可趁之機。」
「您若想不到自己貿然一句誇贊可能給別人帶來麻煩，那京城的這趟渾水，您就不該摻和。」
七皇子猛然看來，眸中透出S機。
楚晚晴迅速擋在我身前，目光平靜，語調堅定。
「殿下，你隨口一句誇贊，便讓我攪入皇室紛爭。就算無意也給我們造成了損失，期望您以後想清楚了再說話，免得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閨女。
真是好大的進步。
原文中，七皇子因為太優秀，嫉妒楚晚晴的人很多，有不少人給楚晚晴使絆子。
但她從未怪罪過七皇子。
現在倒是知道站出來維護老父親了。
我老懷安慰。
我笑道：「殿下，晚晴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殿下打算怎麼做？」
經過一番唇舌。
最終，七皇子賠了一筆錢，承諾會派人保護楚家，還會搶先皇後一步送教導姑姑過來。
原文中也有這一段，皇後送了教導姑姑過來磋磨楚晚晴。
楚晚晴震懾了教導姑姑，體現了女主的手腕。
但現在，我覺得別沒苦硬吃，七皇子惹的麻煩，他處理就好。
七皇子走時，神情恍恍惚惚。
他大概以為自己是來和美人調情的，結果是來給美人的家人送錢的。
我看著他背影道：「七皇子，下次來走正門，侯府歡迎之至。」
七皇子逃得更快。
我笑得暢懷，心中默默將進入官場的事情提上日程。
21
沒多久，皇帝準備圍獵。
這次是原文中一段非常重要的劇情。
七皇子的母妃是曾經的首富之女。
皇帝登基後沒多久，財政虧空，很是缺錢，便強行納了首富沈家的女兒為妃。
沈家為了女兒在宮中好過，捐了一半身家給朝廷。
但大恩成仇，皇帝或許接受不了自己堂堂帝王比一個平民還要窮。
他對沈氏並不好。
沈氏病S後，他便將年幼的七皇子送往邊疆。
在那裡，七皇子得到了母族強有力的支持，如魚得水，短短幾年就立功無數。
這讓皇帝坐立難安。
便將七皇子調回京城，又借著圍獵安排了一場針對七皇子的刺S。
巧的是，五皇子也安排人刺S七皇子。
而七皇子也安排人刺S五皇子。
因為他查出來，他母妃是五皇子的母妃趙賢妃害S的。
總之，這一門三父子，你S我，我S你，都想借著圍獵生事，熱鬧得很。
我直接了當地告訴楚晚晴今天有事，她最好一整天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待著。
別去打獵，別去闲轉，別亂喝茶水，亂吃點心。
「事實上，今天一天，你最好餓著，挺過今天，我獎勵你個好東西。」
楚晚晴忍不住笑。
「爹爹，您放心吧，您說的，女兒都記著呢，女兒知道輕重。」
這一天，果然好亂。
一會兒一個帶血的兵士來報：七皇子遇刺。
一會兒又一個帶血的兵士來報：五皇子遇刺。
皇帝驚了又驚，怒了又怒。
沒多久，
皇帝這邊也亂了起來。
原本用來打獵的獵犬不知為何竟全衝著皇帝的方向撕咬過來。
皇後驚呼著閃避，趙賢妃一個側身躲了開去。
隻有皇帝被暴露了出來。
我當機立斷，一腳將狗踢飛。
最終，鬧劇結束。
皇帝驚魂略定後，神色復雜地看看自己的愛妃們，再看看我，勉力對我誇贊了一句，便擺駕回宮。
一場聲勢浩大的圍獵匆匆結束。
我目送面色鐵青的皇帝、憂心忡忡的皇後、淚盈於睫的趙賢妃離去，才準備上自己的馬車。
一掀簾子，就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抬眸便看到了七皇子慘白的臉。
七皇子隱忍著痛苦，緩聲道：「我信不過宮中御醫，貿然到這裡躲避，還請侯爺恕罪。」
他嘴巴對我說著道歉，
眼睛卻繞過我看向我身後的楚晚晴。
嘖嘖！
小伙子，你是分不清楚誰是大小王。
楚晚晴沒搭理他，而是恭恭敬敬道：「爹爹，您說該怎麼辦？」
七皇子：「……」
我無奈。
想當個好人真的很難，我不想生事，但無奈壞人總找我麻煩。
「走吧，先回家再說。」
其實，七皇子S了對我們更好。
但我是受過現代社會法制教育的守法公民。
沒S過人的手，幹不出來滅口的事情。
再說了。
S過人的朋友都知道，S人容易，拋屍難。
我沒辦法做到完美犯罪。
遺憾。
我心裡罵罵咧咧地上了車。
楚晚晴跟上，
眼觀鼻，鼻觀心。
原文中，挨了這一劍的是楚晚晴。
五皇子因此對楚晚晴大為感動，許下了永不相負的承諾。
但現在，我很早就灌輸給楚晚晴，要愛自己，愛惜自己的身體。
非到萬不得已，不要用自殘或者替他人擋刀的方式謀取別人的感情。
因為良心有腿，會跑，不值得。
但今天我還是救了皇帝。
因為事情發生的那一瞬，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憑著本能衝了上去。
我因此發現，理論和實際其實差得很遠。
我們在清楚理論的情況下還是會犯錯。
所以，若有朝一日，我的幾個女兒在熟知理論的情況下依然犯錯，我絕不會怪她們。
因為人不是精密的儀器，不可能每一步都計算得那麼清楚。
22
回到府邸，
我將七皇子安頓在別院，又請了府醫過來為他看診。
最後，留下楚晚晴照顧他。
我猜測，按照劇情發展，楚晚晴大概率還是要嫁給七皇子。
既然如此，那便多了解一些，不至於盲婚啞嫁，毫無情感基礎。
三天後，七皇子離開。
楚晚晴有些失落地告訴我。
「爹爹，對不起，我好像對他還是動心了。女兒沒用，您罰我吧！」
她神情惶惑，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錯。
真是可愛的小女孩兒啊。
談個戀愛就覺得自己幹了壞事。
被異性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誰年少時沒有戀慕過幾個少年呢？
不同的是，有些少年成了案底，有些少年成了向往。
談戀愛不可怕，可怕的是為了談戀愛幹蠢事。
我問她：
「你會為了他和我們斷絕感情嗎？」
「那怎會？」她大驚！
「你會為了他舍棄金錢嗎？」
「不會！」
「那你會為了他拱手讓出屬於自己的資源嗎？」
「不會！」
「那你會為了他傷害自己嗎？」
「絕不會。」
楚晚晴搖頭。
我朗聲大笑。
「那你怕什麼？被他吸引就吸引了，這是很尋常的事。我不擔心你戀愛，我隻擔心你為了愛他變得一無所有。」
原文中，楚晚晴愛到最後，除了七皇子一無所有。
沒有親情、友情，沒有良將、賢臣。
S時一杯毒酒，S後一口薄棺。
那樣的愛，才是真不值得啊。
我始終認為，
愛情是錦上添花，絕不是傾情奉獻。
若需要一個人舍棄所有才能獲得愛情，那這不是愛情，是吸血鬼，怪可怕的。
楚晚晴被我逗笑了。
「謝爹爹指教。」
我看了看假山後面躲躲藏藏的楚嫣然、楚月珍和楚柔心，沒好氣道：
「出來吧，我說大姐姐的話，你們也記得，被騙感情不要緊，千萬別被騙錢。有錢的話，你傷心時，最起碼可以一擲千金買自己高興，沒錢的話，就隻能喝著冷水哭鼻子，聽到了嗎？」
「聽到了！」
三小隻異口同聲。
我們朗聲大笑，很是開懷。
那以後，楚晚晴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會拿這幾條來衡量。
她對七皇子依然很好，會關心他，支持他，愛惜他。
但已經不是為愛奉獻一切的戀愛腦。
一旦她覺得自己為七皇子做這件事情將來會後悔，便果斷掐斷了奉獻的念頭，轉而理所應當的將機緣歸於自己。
沒多久，楚晚晴路上救了一個年輕人。
她原想將人送給七皇子，走到半路卻掉轉馬頭，將人帶回府。
那個人叫做江宸，是原文裡七皇子的軍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