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皇子來侯府，看到江宸時，大為驚豔。
一是驚訝於楚家四姐妹居然學律法，比某些地方官懂得都多。
二則驚訝那個叫做江宸的年輕人，將律法講得深入淺出，舉的例子生動而有趣。
但隻給四姐妹講課的話，似乎有些大材小用。
江宸講完課，從容離去，絲毫沒有見到權貴的諂媚。
七皇子對他的評價更高了一些。
他看向楚晚晴。
「那位江先生是什麼來路？如何會在你家做先生？」
楚晚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告知。
七皇子悵然若失，欲言又止，最終帶著幾分失落的離開侯府。
我問楚晚晴如何看待此事。
楚晚晴黯然。
「他對江先生的興趣比對女兒多一些，
那天，我原本想過找他幫忙，畢竟江先生是個男子，我總不好貿然帶回家。但我轉念又想，我有爹爹，為何要求助旁人？便打消了那個念頭。爹爹，有家的感覺真好，但我做錯了嗎？」
「錯不在你，是七皇子想太多。」
我很欣慰。
現在的楚晚晴終於不是一個孤零零的孤女。
她有一個不錯的家庭，可向父親求助，向姐妹傾訴，既有良師請教，還有益友相伴。
七皇子雖然也不錯，但已經不是她唯一的選項。
我覺得很好。
我希望每個女孩人遇到困難時，都可以向很多人求助，而不是隻能向某一個人求助，被拒絕，便如同墜入深淵，萬念俱灰。
她們應該多建立與這個世界的連接，這樣災難到來時，一根繩子斷了，還有許多條繩子將她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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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日，
花燈節到了。
楚晚晴原本約了七皇子看花燈。
但路上卻遇到一個被拍花子拐走的小孩——那是順國公府的小孫子，剛從邊疆回來，出來闲逛，竟然遇到了拐子。
楚晚晴將人送回去，得到了國公府老夫人的感謝。
原文中，順國公府成了七皇子在暗中的助力，助他一舉奪得帝位。
但現在，那感謝全部歸到了楚晚晴身上，老夫人成了楚晚晴的幹奶奶，並極喜愛楚晚晴，甘願做楚晚晴的靠山。
七皇子知道消息後，匆匆趕來。
他為楚晚晴高興，但高興裡又帶著一絲失落。
或許他想到了，若是他和楚晚晴一起將孩子送還順國公府，他也能得到一份助力。
但楚晚晴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他對楚晚晴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怨氣。
楚晚晴察覺到了。
她有些失落。
她道：「爹爹，您以前讓我想愛情是什麼，我以為愛情是甜蜜的，讓人幸福的，但現在，我覺得愛情很苦澀，它讓人難過。」
她的眼淚晶瑩流下。
我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愛情是一種篩選，合適的會留下，不合適的會離開，過程肯定是痛苦的，但愛情本來就是這樣。」
它從來不是蜜糖，也不是毒藥。
它是薛定谔的貓，開盒的那一瞬，誰也不知道結局怎樣。
楚晚晴失聲痛哭。
哭過之後，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變得更沉穩內斂，成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女孩兒。
而我也在官場積極經營。
因著圍場救駕，我進入了皇帝的視野。
又在朝廷水患的時候貢獻了一份十分全面，
涵蓋後世豐富治水經驗的奏報。
那份奏報震驚朝野，連七皇子看我的目光都充滿敬佩。
後來，我又在農事，防災，防疫等方面提方法，幫皇帝解決問題。
在皇帝眼中，我竟然也成了一個能臣，職位一升再升，成了天子近臣。
七皇子到我府中請教的時候多了起來。
但很多時候，一些可能給侯府帶來災難的東西，比如科舉，司法，財政我都三緘其口。
我隻是一個多懂一些歷史的現代人，自問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改天換地。
我隻想安全上升，好好護著孩子們過完這一生，而不是頭鐵的硬碰硬。
但能說的，我也會真誠以待，盡量幫助七皇子。
七皇子也給了我相應的回報。
比如，他和楚晚晴成親後，那個原本應該客居在七皇子府和楚晚晴雌竟的表妹，
這一世竟然沒有再出現。
原文中，那位叫做沈凝霜的表妹，是體現七皇子男性魅力的重要人物。
她喜歡七皇子，但自知身份卑微做不了七皇子妃，便想做妾，偏偏七皇子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不可能納妾。
她嫉妒楚晚晴，便屢屢給楚晚晴使絆子。
兩人雌竟的厲害，貢獻了非常多的精彩劇情。
但現在，因為我升官，變成了七皇子半個軍師，那位姑娘便就此消失了。
這讓我又欣慰，又失望。
原來有些事情七皇子是知道的，原來這些麻煩是可以避開的，但偏偏原文裡又有大篇幅的描寫，讓人很難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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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幾年過去。
我步步高升，成了副相。
七皇子鬥倒了五皇子，成了眾皇子中的第一人。
而楚晚晴也收集到了自己的良師、益友、忠僕、S士。
她和七皇子的關系不再是大樹和藤蘿，而是一股勢力和另一股勢力，她也終於有了上桌談判的資格。
皇帝權衡利弊後，在大限到來之日前，終於確定了立七皇子為太子。
這一世的皇權鬥爭沒有原文中那樣的激烈，你S我活。
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因可能就是：
這一世，我幫皇帝搞到了很多很多錢，而曾經的首富沈家因為跟不上時代的變化，竟然慢慢隕落。
皇帝變得比沈家有錢，他對沈家的忌憚慢慢消散，看七皇子順眼了許多。
還因為我秘密交出了一套練兵的方法，皇帝有了一隻非常強悍的私兵，已經不將七皇子看在眼中。
總之，這一世，七皇子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
皇帝駕崩後，
七皇子登基為帝，年號建元，被稱為建元帝。
他第一時間便立楚晚晴為後。
而朝中也慢慢有了讓新帝納妃的說法。
楚晚晴不吭氣，建元帝自己就將朝臣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民間漸漸傳出一些副相專權，皇後善妒的傳聞。
我心裡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不論這傳聞是出自建元帝的授意，還是出自同僚的嫉妒，對我都很不好。
可能是樹大招風，人到頂峰，便要開始走下坡路。
也可能瘸子好了，第一件事便是扔掉拐杖。
無論如何，對我都不好。
我借故稱病，耐心等待時機。
而楚晚晴也一如既往，並不受幹擾。
沒多久，建元帝祭祀時，一場刺S突如其來，他流落民間，很久都沒有回來。
而這個時候，楚晚晴站了出來力挽狂瀾。
一面派人抓緊去尋找建元帝，一面請我出山，輔助她主持朝政。
建元帝這一失蹤便是整整半年。
半年後，他帶了一個女子回來。
一回來，便將楚晚晴視為陌生人，並屢次為了那女子落楚晚晴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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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美貌的女子，知道劇情終於還是來到最關鍵的一環：逼S楚晚晴。
原文中，這是相當虐心的幾章，賺足了我的眼淚。
我恨楚晚晴不爭氣，過分在意情愛。
恨那叫做蘇雅的女子太過綠茶，壞得氣人。
最恨建元帝狼心狗肺，泯滅人性。
失憶成了他最好用的武器，因為失憶，他就可以不調查，不找證據，不念舊情，枉顧律法和道德，
隨心所欲地釋放自己人性的惡。
我合理懷疑，這是他忌憚楚晚晴，排除異己的手段。
亦或者是他早就厭棄了楚晚晴，但又不想背上罵名，故意找的借口。
至於後期的找替身，我懷疑是又想嘗嘗從前吃過的菜，看看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總之，他坐擁四海，享無邊孤寂，還被人說可憐。
我翻了一千個白眼，這好事我也想來一份。
早在楚晚晴嫁給建元帝那一天，我便將可能發生的事，當做故事講給楚晚晴聽。
這一天，她早有準備，我也早有準備。
所以，建元帝一回來就想強勢的收回權柄時，發現並不順利。
朝堂，眾人緘默不語。
後宮，楚晚晴給了他幾次臉，發現他油鹽不進，便幹脆利索的將他關進了關雎宮。
她親自封蘇雅為蓮妃，
讓蓮妃照顧建元帝。
以治病的名義，喂他喝下一碗碗苦藥。
建元帝不願意喝，他懷疑楚晚晴害他。
楚晚晴無語地笑了。
因為那藥真的是用來治病的，但信任崩塌，他們兩人之間早已走到了陌路。
反而蓮妃找來的偏方，建元帝毫不懷疑地喝了下去。
如此，建元帝的失憶好好壞壞。
終於有一天，他神志恢復了清明，想要去找楚晚晴。
卻發現，楚晚晴遷都了。
她將整個都城，遷往曦城。
而今的洛城是一座把守森嚴的禁城。
傳言裡面關著一個瘋子。
那瘋子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大喊自己是皇帝，有賤人要害他。
壞的時候，哭哭笑笑，打罵身邊的女人，
也被身邊的女人打罵。
漸漸地，禁城裡的瘋子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楚晚晴聞聽此訊，面如止水。
「爹爹曾經說過,人心如屋子，也是要收拾打掃的，宜居的將它留下，不合時宜的將它清除。建元帝已經不合時宜,留在那裡對誰都好。」
她真是學霸,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將我的話記得很牢。
難怪她成功。
我躬身行禮。
「陛下言之有理。」
眾人跟在我身後,山呼萬歲。
遷都後的楚晚晴,直接登基為帝,成了一代帝王。
我看著她莊嚴肅穆的面容,忽然覺得我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大概便是如此。
能親手培養出一位女帝,是我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我在這個時空活到快五十歲。
突如其來的心悸,讓我緩緩倒了下去。
眼睛合攏之前,我看到驚慌失措的楚柔心,無助呆愣的楚月珍，還有有條不紊發號施令的楚嫣然。
她一邊命人去請大夫,一邊命人進宮請楚晚晴。
我再睜開眼睛時,楚晚晴的眼淚一滴滴砸在我的臉頰上。
我問她。
「你怪我嗎？」
我將幾個女兒都留在家中,各自分府另居，互不打擾，又時常能相見。
她們想招婿的招婿,不想招婿的便隨意而為。
楚晚晴又根據她們的才能,酌情封為女官。
她們能參與政事,在朝堂中貢獻自己的力量,也努力為女鞋子爭取權益，成為許多女子的榜樣，被封為楷模。
總之，她們都過得輕松自在。
不用和人爭夫婿，
不用孝順公婆，也不用委屈自己。
隻有楚晚晴，十六歲就嫁做人婦，一路艱辛，實在不易。
我的聲音很輕,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楚晚晴卻清楚地聽見了。
她搖搖頭，溫聲道：
「爹爹，我怎會怪你,我永遠都不可能怪你，你給我的遠比你認為的多得多。」
「我也想保護好我的姐妹,我吃過的苦,並不願意她們再受一遍。」
「我懂您的,您是最好的父親，我願天下孩子都有您這樣的父親。」
她給了我最高評價。
她真好啊！
讓我S而無憾。
我很欣慰,緩緩閉上眼睛,靈魂和軀體漸漸分離。
我的意識飛離了這具身軀，飛過時間的長河,飛往我的世界。
我聽到她們的哭聲，
仿佛也聽到一首贊歌。
「我S於礦物，化為植物；S於植物，成為動物；S於動物,化作人形。何須恐懼？S亡從未使我渺小。」
S亡並不是消失。
我在未來等待你們，期待翻開史書，看到的都是你們長成自己向往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