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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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雲清的血後,我的身體確實泛著淡淡金光。正要逃跑,少年突然掏出一個琉璃瓶把我罩住。


「終於抓到你了!」


 


他興奮地對瓶子裡的我說道,「我就說寒霜峰附近有靈蟻。」


 


我:???


 


紅衣少年把我帶回住處,居然是個布置精致的蟲室。


 


牆上掛滿各式燈籠,中央還有個小供桌,上面擺著——我的老天!那不是雲清用過的茶盞嗎?!


 


不要覺得我是戀愛腦,連前男友用過的茶盞都能認出來,是少年立著一塊牌匾特別說明。


 


「雲清師叔祖喝過的茶盞,價值十萬上品靈石。」


 


「小乖乖別怕。」


 


少年打開瓶塞,小心翼翼把我移到個鋪滿花瓣的玉盒裡。


 


「我是純陽之體,血很補的。」


 


說著,

他居然主動把手指伸到我面前。


 


這什麼神仙待遇?!


 


我毫不猶豫一口扎下去,蚊子腿發力準備隨時逃命,生怕成為飽S鬼。


 


「嘶——」


 


少年倒吸涼氣,卻笑容燦爛。


 


「師尊說得對,靈蚊果然愛喝我的血。」


 


我邊吸邊打量他。


 


約莫十八九歲的骨齡,眉目明朗,腰間掛著親傳弟子玉牌……想不到玄清宗掌門收了一個異物癖的徒弟。


 


「我叫方旭,以後你就是我的靈寵啦!」


 


我差點嗆住。


 


誰要當他的……呃,這血確實香甜,還帶著純陽之氣,比雲清冰喳子血好喝多了。


 


等我統領蚊群,勢必擁護你為蚊之老祖。


 


*


 


飽餐一頓後,我躺在花瓣上消食,方旭突然捧著那個破茶杯到我面前。


 


「知道這是誰的嗎?」


 


我不瞎,當然知道是誰的。


 


少年神秘兮兮道,「這是雲清師叔祖的,聽說一百年前,他天天用這個杯子喝茶,後來突然砸了,我好不容易才撿到碎片粘好……」


 


我差點從花瓣上滾下來。


 


少年,你是不是暗戀他?


 


不過想了想,百年前雲清就有一眾迷弟迷妹,想當年我可是力壓群雄,樹敵萬千,才坐上真嫂子的位置。


 


後來始亂終棄,天衍宗差點被圍攻。


 


方旭自言自語道,「最近師叔祖又在找這個款式的杯子,可這是南海琉璃盞,哪有那麼容易找得到?」


 


我望著茶盞上歪歪扭扭的裂痕,

突然想起——這不是當年我送的嗎?


 


那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在深海妖獸老窩裡挖石頭,回來吵了師父三天三夜,才給煉制的茶具。


 


很貴的,他寧願砸了,都不願意還給我。


 


5.


 


方旭每天嘮叨得很,不過他的血確實大補。


 


一個月下來,我不光能統領方圓百裡的蚊子,還能用神識給它們編號了。


 


不過他天賦雖好,但修煉時日尚短,如果想要靠他恢復,我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思來想去,我決定幹票大的。


 


沒錯,我又要去吸雲清的血。


 


「記住計劃。」


 


我用觸角發出作戰指令。


 


「一組吸引注意,二組突破防線,三組掩護我速戰速決。」


 


蚊子們紛紛振翅回應。


 


自從發現我能用靈力強化它們之後,這群蚊子簡直把我當成女王供奉——畢竟誰不想當隻會噴冰渣子的蚊子呢?


 


月色如水,這麼多年,寒霜峰的山頭禁制一點都沒變。


 


我輕車熟路地帶著精銳小隊潛入,雲清正在閉目打坐,眉頭微蹙,呼吸綿長而寧靜。


 


好機會!


 


蚊群將我包裹成一個巨大黑色球體,一層層突破雲清周身的禁制,我振動翅膀,向下俯衝,精準扎向他的唇瓣。


 


「嘶——」


 


雲清喉結微動,嗓音低沉而沙啞。


 


「寧晚。」


 


我渾身一僵。


 


S嘴,快吸,這一口比得上吸方旭十年。


 


雲清沒有動,甚至沒有抬手驅趕我,一切都S悄悄的。


 


「一百年了,

你追人怎麼還是隻會用這招。」


 


他低低開口,嗓音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情緒,以及無盡的S意。


 


不妙!


 


我猛地松開嘴,翅膀急振跑路——


 


可雲清的動作更快,修長的手指倏然一抬,冰藍色的靈氣屏障瞬間封鎖整個房間。


 


「碰!」


 


我一頭撞在結界上,頭暈目眩地栽了下來,正好落在他掌心。


 


雲清垂眸看我,唇角微勾,眼底卻是一片幽深。


 


「用完就跑?」


 


「寧晚,你當本座是什麼?」


 


「你太上忘情的磨劍石?」


 


我小聲反駁道,「雖然當年有這層目的,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雲清嗤笑一聲,「所以呢?這次又卡在哪個瓶頸期了?」


 


我愣了一下,

突然反應過來——他以為我又來蹭他修為突破瓶頸期。


 


看來天衍宗把我渡劫失敗的消息瞞得SS的,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經S過一次了。


 


*


 


慕容月的驚叫聲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師尊救命,好多蚊子!」


 


少女發絲凌亂,衣帶松散,驚慌失措地衝進來的瞬間,雲清設下的結界微微波動。


 


機會來了。


 


蚊子大軍在空中迅速結陣,靈力流轉,傳送陣亮起的剎那,我毫不猶豫地脫離蚊身,神魂化作一縷金光,朝山下疾掠而去。


 


——目標,方旭。


 


紅衣少年正蹲在湖邊,百無聊賴地往水裡丟石子。


 


「小金子到底去哪兒了?」


 


他嘀咕著,突然湖面泛起漣漪,

一道金光在水面上凝聚成模糊的女子身影。


 


方旭瞪大眼睛,手裡的石子撲通掉進水裡。


 


「神、神仙姐姐?」


 


很好,至少沒叫我妖怪。


 


「方旭。」


 


我壓低聲音,讓自己的語調顯得高深莫測。


 


「本座乃天衍宗隱世長老,因修煉秘法暫借靈體行走世間,也就是那隻金色蚊子。」


 


方旭眼睛亮得嚇人,「我就知道,小金子不是普通蚊子。」


 


我凝出一縷神識,化作瑩白玉簡,飄到他掌心,直奔主題。


 


「三日後宗門交流,把這個交給天衍宗的道微尊者。」


 


「道微尊者?」


 


方旭撓撓頭,「可那是天衍宗的太上長老,而且玄清和天衍兩宗關系不好,我一個小弟子怎麼……」


 


瞧見遠處追來的流光,

我急忙道,「你隨身帶著這個,他一定能夠找上你。」


 


說完,我轉身假裝往天衍宗的方向遁走。


 


剛飛出去不遠,夜空冰藍色極光絢麗,時間在此刻靜止,天羅地網罩下鎖住我的神魂。


 


「寧晚。」


 


雲清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你當本座是S的?」


 


我被無數靈力絲線纏繞在半空中,勉強凝出人形虛影,回頭罵他。


 


「雲清,你堂堂大乘修士,欺負一抹神魂算什麼本事?」


 


「有膽量,你讓我回天衍,我叫本尊來和你打。」


 


其實本尊已經成灰了,但這不妨礙我虛張聲勢。


 


但明顯雲清不吃這套,他袖袍一卷,冰雪凜冽的氣息襲來,直接將我收進一隻白玉瓶中,瓶內刻滿養魂符文,溫養之力源源不斷湧來。


 


透過瓶壁,

我看見雲清回寒霜峰,從內室取出一個籠子。


 


——之前的兔身。


 


雲清指尖輕點籠門,淡淡道,「進去。」


 


我炸毛,「你玩我?」


 


「或者當蚊子?」他挑眉,「選一個。」


 


「那我要當蚊子,起碼可以到處找人吸血。」


 


雲清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半刻鍾後,我憋屈地鑽回兔身,剛睜開眼就被雲清拎著耳朵提到面前。


 


「現在。」他眯起眼,「說說看,這次又卡在哪個瓶頸期了?」


 


「關你什麼事?」


 


我兔爪抱胸,「反正你一百個不情願,我另外再找人修煉就好了。」


 


這下,雲清的臉色更加黑了。


 


我突然福至心靈,「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這句話一出口,

整個寒霜峰瞬間安靜得可怕。


 


雲清拎著我耳朵的手指微微收緊,眼中閃過一絲波動,片刻後他道。


 


「寧晚,情根已斷,我不愛你了。」


 


我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或許百年前渡劫失敗,是因為我也未徹底放下,但更多是天道在害我。


 


「那你拘著我做什麼?」我笑道。


 


雲清道,「毀你道途,明我道心。」


 


結果,他的毀我道途,就是讓我重新再追他一次?


 


6.


 


雲清強行撕開時空裂縫,拎著我穿越回百年前,開始公開處刑。


 


此時天衍宗後殿,我正在和老登鬧騰卡瓶頸的事,殿內傳出我憤憤不平的聲音。


 


「……每天打坐八小時,闢谷不食,清心寡欲,連天衍宗最帥的小師弟向我表白都拒絕了,

這還不夠忘情?」


 


拎著我的手瞬間一緊,雲清把我舉到面前。


 


「天衍宗最帥的小師弟,是誰?」


 


呵,明明是他提出來的斷情,現在又擱這兒老醋亂飛。


 


我兔耳朵一甩。


 


「你界碑嗎?管這麼寬?」


 


雲清冷笑一聲,突然抬手將墨發撩到一旁,露出修長如玉的脖頸,然後把我往肩上一放。


 


「自己啃。」


 


我不解道,「什麼意思?」


 


雲清一本正經,面不改色,「你分魂太弱,不喝我的血,在這時空撐不了多久。」


 


一邊說著「斷情」,一邊把脖子往我嘴邊送?


 


「我不要。」


 


大乘修士的肌膚硬得跟王八殼似的,我這四顆小兔牙能啃動就有鬼了。


 


「一口抵你一年苦修,咬不咬隨你。


 


雲清輕點我的鼻頭,氣定神闲便是料定了。


 


算了,就當啃鴨脖。


 


我四肢並用扒住他的脖子,然後一口咬上去,使勁磨了半天,兔牙發酸也不見蹭破他半點皮。


 


「不啃了,除了能糊你一身口水,我還能幹什麼?」


 


聽見雲清隱忍不住的笑意,我更加生氣了,矯健有勁的兔腿猛踹他。


 


「好了,不逗你了。」


 


他指尖一劃,脖子上滲出鮮血。


 


我立馬高興地湊上去舔,甘甜的靈力瞬間湧入神魂,整隻兔都精神了。


 


難怪妖修都喜歡吃靈體,大補啊!


 


舔完溢出來的血後,我又開始不知足地吮吸起來。


 


片刻後,雲清啞聲道,「你現在是隻小兔子,受不住這麼多靈力,別太貪心。」


 


我意猶未盡地松口,

故意道,「還行吧,比那個純陽之體的小伙子還是差了點。」


 


正在玄清宗打坐的方旭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


 


雲清撫平脖頸上的傷口,突然輕聲喚道,「晚晚。」


 


我抬頭看向他,那雙眼中的眸光深不見底。


 


雲清道,「我會封住你我未來的記憶,我們回到最開始,把一切都結束好不好?」


 


心中似乎有些話想要說出口,可到嘴邊卻變成了「這不公平」。


 


我反駁道,「你一沒記憶,二沒情根,這不是讓我白忙活嗎?」


 


雲清太了解我了,所以他直接問,「你的條件是什麼?」


 


「我當年給你的那滴心頭血。」


 


我盤算了一下。


 


「如果我輸了,咱倆會各自相忘;如果我贏了,回去後你把精血還給我。」


 


百年後大費周章回來,

原來是為了拿走他最後的念想。雲清頓感悲從心生,隻覺無邊苦意。


 


「好,我答應你。」


 


7.


 


我是師父撿回來養大的。


 


他總說,「為師左手屎右手奶,當爹又做娘把你拉扯長大不容易,你要禍害就去禍害別人,不要總想著弑師證道。」


 


說完還要水靈靈掉兩滴淚,一口一個「乖徒」綁架我。


 


所以現在,我站在了玄清宗後山。


 


孤峰絕壁,直上凌霄。聽說雲清尊上在此避世幾百年,整座山都被他布滿禁制。


 


我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橫,「管他呢。」


 


一腳踏上山道——


 


第一步,天旋地轉。


 


第二步,萬劍齊鳴。


 


第三步……我已經記不清了。


 


眼前隻剩下血色,耳中隻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禁制一道比一道狠,我身上的傷口一道比一道深。


 


爬到半山腰時,我握劍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右腿被一道劍氣貫穿,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紅的印記。


 


「雲清。」我扯著嗓子喊,「天衍宗寧晚,前來……咳咳……討教!」


 


回應我的隻有呼嘯的山風,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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