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沒等我們松口氣,一個巨大的陰影忽然俯衝下來,出其不意地叼走了我放在樹下的小背包。
那是一隻巨大的白色鸚鵡。
它用爪子拎著背包,飛快地扇動翅膀,飛進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裡。
正是剛才用準星威懾我的地方。
包裡隻是一些普通的壓縮口糧,並不重要。
但對方這一套騷操作卻讓人火從心起。
閨蜜更是直接,背上魚竿就拉開車門上了車:
「我絕不允許有人敢在我面前,用槍瞄準我的達令!」
車子直接衝了出去!
我被落在樹下,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氣,一時間還有些尷尬。
但這時,閨蜜已經彎道超車,眼見就要進小區了!
我隻好快步地助跑攀上小區的圍牆,抄近路追了上去。
可能因為天已經大亮,小區內遊蕩的喪屍不多。
我橫跨過草地,剛準備用手弩放倒幾隻蠢蠢欲動的喪屍,就看到閨蜜開車直衝了過來。
她絲毫沒有停頓的動作,將擋路的喪屍串糖葫蘆般地頂在車頭,徑直撞上圍牆後,才踩下了剎車。
喪屍沒S透,還長著大嘴向前伸手妄圖去抓車裡的女孩兒。
閨蜜冷漠地甩開車門,背上槍看都沒看就下了車。
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地跟在她後面一起上了樓。
老舊的居民樓並不高,到頂才隻有六層。
樓道裡黑漆漆的,隻有從大敞的房門中透出一些亮光。
前三層到處都是氧化幹涸的血跡,看樣子應該已經沒有了幸存者。
我們警戒地悄聲向上,
忽然聽到一聲清脆的「有人來啦!」
那聲音字正腔圓,帶著些稚嫩,卻又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我們循著聲音快步地上樓,恰巧撞上一個人影下樓飛快地竄進了五層的空房子中。
那人影極其詭異,看上去矮小,腦袋卻很大,後背也十分臃腫。
沒有絲毫猶豫,我撐身跳上扶手,然後躍身抓住五樓的欄杆攀了上去。
追著人影一直進了 502 房,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腳下忽然一個踉跄!
我也顧不得前面那個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抓住機會腳下一蹬就衝上去頂著對方的脊背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正準備拔槍時,忽然發現寬大的皮夾克下面,有什麼鼓囊囊的東西正在扭動。
末世之下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我漠然地將槍口抵在那東西上面。
扳機還沒扣下,底下的人突然大叫:「別傷害花花!」
竟然是個孩子的聲音!
我沉著臉把人拎起來,他背後的東西也得了空間,速騰著從衣服下飛了出來。
——正是那隻搶了我們東西的大鸚鵡。
手上的小孩兒也才十歲左右,個子不矮,拎起來卻很輕。
看著男孩兒脖子上掛著的紅外線燈,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剛才的憤怒在瞬間土崩瓦解。
我不是什麼心懷大愛的聖母的,但對著一個在末世艱難地生存的小孩子,也無法口出惡言。
我把槍塞回衣服裡,又拎著小孩兒到沙發上坐好。
閨蜜也趕了過來,看到小孩兒的瞬間愣了一下,猶疑地看向我:「剛才就是他?」
我點了點頭,
又從空間裡找了瓶果味兒的營養劑拿給小孩兒:「這棟樓隻剩下你自己了?」
男孩兒沒猶豫,接過來一口氣喝到了底,才仿佛活過來一樣,眼裡有了些光。
他說他自己是首都人,到的時候這裡就已經空了。
「首都?」閨蜜奇怪,按道理來講,首都可比這裡安全得多。
「那你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我隻是路過。」男孩兒打了個嗝兒,從衣服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破舊地圖,指了指,「我要去的地方是瑞京。」
我有點兒詫異:「你想去瑞京?」
小孩兒點點頭:「我媽說,如果她S了,就讓我去瑞京找我舅舅。」
閨蜜和我都短暫地沉默了。
末世下,連這麼小的孩子都已經可以平靜地提起至親的S亡。
閨蜜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他的嘴裡,
「隻有你自己?」
男孩兒含著糖,指指旁邊的窗戶:「不是,還有花花和綠綠。」
我們這才注意到窗戶邊那兩隻裝S的鸚鵡。
其中一隻白色的有人腦袋那麼大,另一隻黃綠色的看上去就正常很多。
或許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一大一小兩隻鸚鵡顫巍巍地撲稜了幾下翅膀,仿佛才剛從假S的狀態下解脫出來。
我走過去拎起大的那隻:「這雞為什麼能養這麼大?」
大鸚鵡突然詐屍,抻著脖子辯駁:「我是葵花鸚鵡!」
「你閉嘴。」我捏住它的嘴巴,冷酷地說,「我平等地討厭所有鸚鵡,尤其是偷我背包的那種。」
小鸚鵡繼續躺回去裝S,大的那隻也不倔強了,默認自己隻是一隻單純的大傻雞。
我看著挺有意思,夾著大鸚鵡坐回到沙發上,
問男孩兒:「你就是帶著它們倆,從首都一路打劫到這裡的?」
男孩兒沒有反駁:「我吃得少,每次就隻搶一點點,他們害怕我真有槍,為了那麼點兒物資也不值得冒險。」
倒是個膽大心細的孩子,怪不得能孤身在末世活這麼久。
我有些感嘆,不禁多問了幾句:「你知道瑞京離這兒有多遠嗎?」
「我知道,我算過了,再走一年就能到了。」
男孩兒說得認真,看起來已經做好了長期的準備。
閨蜜和我都是孤兒,所以不太能理解在末世孤身一人萬裡尋親這種事,於是問:「你就不怕到了瑞京找不到你舅舅?」
男孩兒自信滿滿:「不會,我舅舅可厲害了。」
「呦,」我聽得一樂,「那我可得好好地打聽打聽你舅舅叫什麼。」
男孩兒回答:「我舅舅叫顧言非。
」
閨蜜愣了一下,和我對視一眼。
我也露出一絲意外的神情:「世界真是一個圈。」
顧非言,正是重生前六大安全區其中一個區的管理者。
也算是我們的半個老熟人。
正巧我和閨蜜之前也有再去瑞京交換物資的打算。
索性送佛送到西,也算提前讓顧隊承份人情。
「既然你舅舅這麼厲害,那小孩兒,咱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
男孩兒警惕起來:「你想換什麼?」
小朋友雖然瘦得厲害,但應該底子很好,看起來還是可可愛愛的模樣。
閨蜜笑了笑,逗他:「我們帶你去瑞京,你把舅舅介紹給那個姐姐當男朋友好不好哇?」
男孩兒皺起眉頭:「不好,我不能出賣舅舅。」
閨蜜憋著笑,
在旁邊默默地捶沙發。
然後就見他認真地看向我:「等我長大,我給你當男朋友可以嗎?」
我爆笑,一手夾著鸚鵡,一手拎起小孩兒對閨蜜抬抬下巴:
「二營長快去開車,別一會兒我小男朋友後悔了!」
24.
出了南市,喪屍也沒有那麼密集了。
我們趕著天亮回到別墅,閨蜜和小孩兒等在車裡,我推著小車挑選這次去瑞京要置換的物資。
末世下,食物是永遠的必需品。
卻又並不是最緊俏的。
我把儲備的幹貨和冷凍水產裝車,又將空間裡的武器拿出來重新保養了一下。
進化成單人冰箱大小的空間基本已經足夠裝下我們單次出行的物資。
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閨蜜過去採購來的混合口味自熱火鍋。
整理完空間,我背著包輕裝上陣。
回到車上,我將順手帶的一袋零食扔到後座上。
「給你的,小男朋友。」
男孩兒頓時臉上一片通紅,他羞赧地抓著塑料袋邊緣,磕磕絆絆地聲明:「我……我要先到瑞京……見到舅舅……」
閨蜜擺出一副了然的模樣:「流程對,先見家長嘛。」
我在旁邊笑得東倒西歪。
男孩兒頂著一張大紅臉,又不知道怎麼辯駁,隻好低頭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大鸚鵡。
閨蜜點到為止見好就收,轉回頭發動了汽車。
我反身坐在副駕駛上,用手裡的瓜子引男孩兒懷裡的那隻大白雞來吃。
人家也不見外,抻著脖子就用帶鉤的吻部來銜我手心裡的瓜子。
然後就被我一把抓住了鳥頭。
葵花鸚鵡小小的眼睛中迸發出大大的震驚!
「噶!」
我顛了顛那腦袋,感嘆:「雞之大,一鍋燉不下。」
25.
去瑞京的路不是一成不變的。
那裡如今儼然有成為「華北最大集散地」的趨勢,有部分人便動起了歪腦筋。
由於紙幣一文不值,瑞京的交易體系仍然沿用了之前的以物易物。
大家都攜帶著物資,故而也滋生出了一波攔路設卡搶盜的匪徒。
這些往往都是團伙作案的亡命徒。
我們不想招惹麻煩,所以每次都會提前繞開那些路段。
今天又因為繞了遠路,臨近天黑還沒出 T 市。
這時又下雨了。
我們把車開進了沿路的一個鄉鎮,
停在了其中的一條小道上。
沿街私搭亂蓋的小平房已經破亂不堪,有些甚至連頂棚都沒了。
我們沒下車,準備就在車裡將就一晚。
雨勢越來越大,驟降的溫度和潮湿的空氣讓車裡也變得格外陰冷。
我看看已經連成帷幕的大雨,拿了條毯子扔給小孩兒。
沒過多久,天徹底地黑透了。
我打了個哈欠,經過一夜的高強度作戰,精神已經接近臨界值,在猝S的邊緣瘋狂地試探。
閨蜜本來還想值夜,我直接就關了頂燈:
「超困超困!睡覺睡覺!」
感覺才閉上眼睛,耳邊就響起了鸚鵡聒噪的叫聲:
「夭壽啦!鬼子攻上來啦!」
我不勝其煩,睜開眼一看卻嚇了一跳——
單向的防窺玻璃外,
正站在一個面如樹皮一般枯槁幹瘦的老人。
她幾乎將臉整個貼在了玻璃上,用一雙大而突出的眼睛窺探著車裡的景象。
經過半年多的磋磨,車子從外面看已經破破爛爛,和現在外面那些報廢車別無二致。
我倒不擔心會被人見財起意,隻捏住鳥嘴讓車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果然,看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端倪後,那個奇怪的老人便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好怪啊……」
閨蜜不知什麼時候醒的,她從後視鏡又看了看老人的背影,緩緩地皺起眉頭:
「她好像完全不擔心會有喪屍出來。」
我簡單地猜測:「也許是村子裡喪屍被清掃得比較幹淨吧。」
閨蜜也沒多糾結,伸了個懶腰以後就給我們分起了早餐。
我得到了一個茶葉蛋和蒸蛋糕。
小孩兒則是一袋酸奶和一份即食的培根三明治。
拿到食物的瞬間,小孩兒的眼都要冒光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三明治,又順便用掉下的面包屑喂了喂自己的兩隻鸚鵡。
吃完早餐,天已經徹底地放晴。
閨蜜繼續補覺,這次換成了我來開車。
小小的一個鎮子,路卻修得十分繞。
沒有地圖也沒有指示牌,隻能依靠最原始的東南西北朝向來分辨自己有沒有在原地繞圈子。
好不容易將車開出鎮子,意外卻出現了。
大雨過後土地湿軟,汽車的輪子陷在泥地裡拋錨了。
我下車看了看,問題倒是不大,隻是少了幾樣稱手的工具。
閨蜜睡得顛三倒四,小孩兒也抱著鸚鵡微微地打呼。
車上到底還是安全的。
於是我留了個字條,便孤身回了鎮子上找工具。
我在牌樓底下找了一輛自行車,車鏈已經鏽了,但還能騎。
走過大道又穿過小路,快要散架的車子留下了一路「吱吱嘎嘎」的聲音。
終於找到個五金店,還沒來得及高興,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怪異的現象——
這地方過於「幹淨」了。
末世下,即便是荒廢的鄉村,也會有喪屍出沒的痕跡。
而如果這地方有人煙,則會看到後天建造的防御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