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的?從前我怎麼沒發現,我看看你的腳。」
片刻後,顧王爺在被子裡笑岔了氣:「本王果然是英明神武,那麼點大就知道誰是自己人,早早做上標記。」
澄澈:「………。」
顧攸寧:「澈澈,你不覺得有些緣分本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麼?」
澄澈:「不覺得,你就笑吧,等你笑夠了我要打你。」
「………要不然我們還是談談兒子的問題。」顧王爺極其順手的拿兒子當起了擋箭牌。
澄澈道:「好,不過談完了以後我還是要打你。」
顧攸寧:「澈澈你這樣不好,報復手段太單一。」
「那不然你讓我在你臉上也畫隻王八。
」
「好。」
澄澈看著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仿佛歲月都不忍傷,這把刀S了多少別的豬,回過頭來顧王爺還依然站在顏值巔峰上藐視眾生,一點也沒有四十歲大叔該有的蹉跎,娘的也是太不公平,這貨不會真的如他自己所說,長生不老吧?
澄澈無奈的道:「算了,那樣我良心會痛。」
4
次日用過了早膳,顧王爺破天荒的主動提出要帶顧小墨出去逛逛。
這就是夫妻倆商量半宿商量出來的對策,認為顧墨可能是在太後那裡熱鬧習慣了,乍一回來有些不適應,遂決定領著他出去散散心。
不過這可真是破天荒。
滿屋子僕從隻要長耳朵的都難以抑制的露出了一點驚慌,隻聽嘁哩喀喳一陣響,是方才收拾餐桌的丫鬟沒控制好手抖的頻率,將杯碟碗筷撂了一地。
顧王爺:「澈澈,是本王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麼?」
澄澈淡定的道:「沒有,這都是正常反應。」
「那你怎地這般冷靜?」
「我不幸跟北淵王青梅竹馬著長大,大風大浪見慣了,不至於在這麼條小陰溝裡翻船。」
「怎麼了怎麼了!」管家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地震了嗎?地龍翻身了嗎?」
「放心,天沒塌。」顧攸寧無可奈何的道:「是本王要出門。」
管家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哦。王爺是乘車還是坐轎?讓轎夫們把轎子抬進後院還是直接抬到臥房門口?」
「不用,本王同世子出去散散步,用走的。」
「什麼?!」斯文的管家頭一回發出調子這麼高的驚訝,嚇得剛收完殘渣的丫鬟手一抖,杯碟碗筷又碎了一回。
顧攸寧心累的道:「雖然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但是本王覺得還是有必要重申一下,你們王爺我,是有腿的。都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那孩子,對別懷疑就是說你,碎的這麼稀就別用手撿了,出去找個簸箕掃把收一下,你那手是怎麼回事,傻孩子割破了吧,行了先別收拾了,先去找吳嬤嬤上點藥。」
顧王爺那廂指揮完家僕,回過頭來看見澄澈正囑咐顧小墨。
「你好好看著路邊的車和行人,別讓你阿爹磕了碰了。」
「買東西要付錢的時候盯緊你阿爹,不許他裝大爺付完錢不等找零就走。」
「如果被人圍觀不許把你阿爹一個人丟下,實在脫不了身就大喊三聲我阿娘是樂澄澈,約莫能嚇退十之七八的人。」
「不要往有鏡子、水坑等可以照人的地方走,你阿爹容易走不動,畢竟你也知道,給他隻鏡子他能玩上一天。」
被委以護爹重任的小世子責任心油然而生,
握著拳頭道:「阿娘,你放心,我定會好好看著阿爹,絕不讓他勾搭外面的小姐姐!」
「這阿娘倒是不怎麼擔心,你看好外面的小姐姐,別讓她們勾搭你阿爹就成。」頓了頓,澄澈補充:「小哥哥也要一並看好。」
顧攸寧聽不下去了:「夫人,有什麼要囑咐為夫的麼?」
澄澈:「照顧好你自己。」
「………你是不是對本王與顧小墨的父子關系有什麼顛倒性的誤解?」
「沒有。」澄澈將父子倆推出門:「去換衣裳,路上當心,等你們回家。」
回頭看見傻成一根棒槌的年輕管家,嘆了口氣,柔聲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以前雖則養尊處優,說成嬌生慣養都不為過,但從來不愛乘車坐轎子,如果可以,他每天清晨都會出去騎一會兒馬。
」
管家一愣,王妃剛才說的是………如果可以。
「他曾經無影無蹤消失了七年,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活不見人S不見屍,突然有一日他自己回來了,這幾年除非他自己透漏隻言片語,否則我從來不問他七年間去了哪裡,經歷過什麼,你可知我為何從來不問?」
為何不問?是怕答案比他S了還要讓她難以承受,還是知道他定然不肯說真話?
不肯被說出來的實話往往就是最殘忍的真相。
澄澈道:「相信你也察覺到了,他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
管家垂首道:「小人知道該怎麼做了,王妃放心,從即刻起,連府中的一草一木都隻能是為了使王爺開心而生。」
澄澈鄭重的道:「謝謝你,你自去忙吧。」
管家點點頭,
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來,道:「王妃。」
「還有別的事?」
年輕人猶豫了一陣:「小人以前一直認為,您是咱們大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今日我才知道我錯了,您受的苦其實比誰都多。」
澄澈笑了笑,她原本並不美麗,這一笑之下竟也讓人挪不開眼。
管家一時有些痴了,聽她溫柔的道:「那你又錯了,王爺受的苦可比我多的多。我確然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為我是顧攸寧的女人。」
「這些話以前的我是不屑的說的,誰誰誰的女人,聽起來不僅傻而且掉價,八女人說的像是男人的附屬品似的,如今我巴不得世人都知道我樂澄澈是顧攸寧的女人,因為我不是他的附屬品,我是他活下去的動力,借口,勇氣,我是他的全部。」
「我幸福,是因為這世上肯如此待我的,有且隻有這麼一個顧攸寧。
」
年輕人聽著,突然打心底裡生出了一股不懼萬物的勇氣,忽然之間他懂了。
卿為軟肋,亦為鎧甲。得你枯骨可生花,失你萬物可S伐。
5
大街上顧王爺悠哉悠哉的領著兒子闲逛,走到哪裡都是吸睛一片。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尖叫。
顧王爺正準備給兒子親身示範一番什麼叫寵辱不驚。
他將將擺好姿勢,姑娘們就尖叫著衝了過來。
「啊啊啊啊,這是誰家小孩?好可愛好可愛。」
「你是吃可愛長大的吧?」
「噢萌爆了老阿姨的少女心。」
「三千年最萌男孩有木有?」
「從來不追星的我沒想到栽在了一個小孩兒手上。」
「果然還是這孩子的顏更對我胃口,
我就說傳說中的王爺長相過於精致,美得不真實。」
「這就叫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S在沙灘上。少年姐姐們看好你。」
被晾在一邊的前浪:「………。」
顧墨在眾人包圍下給自己劃出一塊安全地帶,給他阿爹表現了一下什麼叫寵辱不驚:「這位姐姐,請不要捏臉,而且你一直捏我右臉,讓我的左臉怎麼想?扯衣服也不可以。」
「我未及弱冠,不適合回答這麼露骨的問題,謝謝關心。」
「送禮物可以,但是我拿不了那麼多,如果實在想送,可以送到北淵王府門房。不不不,我不是北淵王親戚家的小孩,我就是北淵王的小孩本孩。我娘是樂澄澈。」
「什麼,你是小世子?!」
「樂澄澈那個S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也能生出這麼可愛的兒子?
」
「什麼S人女魔頭?」
「欸,你不知道嗎,也對哦,那是十二三年前的舊事了,那時候咱們才多大,我聽我娘說,當日北淵王妃手持利刃連S百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上淌的血洗了好久才洗幹淨呢,雖然S的都是該S的俘虜啦,但人家還是覺得好怕怕。」
「這假的吧?一個女人怎麼敢S這麼多人啊?」
「不一定是空穴來風哦。聽說這位王妃的父親就是上了戰場就發瘋的將軍,強悍的很,這多少跟家教有關吧?」
「那北淵王為什麼要娶這麼陰毒的女人啊?」
「誰知道啊,我也沒見過北淵王,不過我娘未出閣之前瘋狂迷戀他,據說他們大婚當日還轟動了整個京都呢,結果後來有人看到王妃,非常失望,長的特別難看脾氣還差,根本配不上北淵王。」
「啊,突然好像看看北淵王長什麼樣子啊,
長輩們一提起他就崇拜的不行。」
「他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隻是從來不露面而已。」
「唉,說不定是被樂澄澈那個變態狂囚禁起來了呢,嚶嚶嚶,王爺好可憐。我要去救他!」
顧墨有點怕,這些姐姐們在聽自己喊出阿娘的名字的時候很快就變了臉,說了一大堆他聽不懂的話,但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話。
他沒經過這種被當眾議論指責的狀況,因此努力抻著腦袋,對著遠遠站在人群之外的顧攸寧弱弱的喊了一聲:「父王………。」
嘰嘰喳喳的聲音隨著這一聲輕喚驀然安靜下來。
女孩子們不約而同的回過頭去。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長輩們提起這個人的名字時那滿眼的亢奮,激動,狂熱在你見到他的那一刻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可是再遲鈍的人都看的出來,他在發怒。
雖然已經在極力克制了,但那冷漠的眼神裡淬著毒,恨不能化成利劍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千刀萬剐。
她們想起來剛才七嘴八舌說過的話,不由冷汗涔涔,膽小的已經哭了出來。
然而他隻是牽住了小世子,語氣淡漠的道:「王妃在本王眼中,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你們說本王什麼,本王都可以不介意,但是誰若敢詆毀王妃一句,不好意思,本王誅他九族。」
顧攸寧走後許久,少女們仍呆在原地瑟瑟發抖。
遠處一個目睹了一切的老者由衷的對這些孩子嘆息了一聲:「你們吶………。」
終究是太年輕,年輕好不好?好也不好。有犯錯的機會,也有大把時間可以去彌補。
得失都太容易,
便會變的很輕浮。
輕浮到不懂得人心的可貴,不懂得真情的難尋,更不懂得這世間的般配不般配,從來不是由旁人說了算的。
6
「阿爹,你生氣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