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什麼答案跟他想的不一樣,小世子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過了半晌,不S心的把期冀的眼神望向了阿爹。
顧攸寧翹著二郎腿癱在椅背上,笑眯眯的對他道:「你阿娘說的對。」
小世子:「………。」明天就去問問皇奶奶離家出走帶多少錢才夠。
小世子過五歲生辰最高興的不是他本人,也不是懷胎十月生他的阿娘,而是他爹顧王爺。
隔天,年滿四十的北淵王興高採烈且理直氣壯的宣布自己踏入了老年人的行列,應該享受老年人應有的一切待遇。
澄澈道:「比如說?」
「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一天洗四遍臉不能少,畢竟我們老年人的皮膚很嬌貴。本王說你的時候你不能回嘴,
更不能家暴本王,畢竟我們老年人的身體很嬌貴。全府上下以你為首,要寵著本王,讓著本王,畢竟我們老年人的心態很嬌貴………暫時就這麼些吧,其餘的等本王想起來再補充。」
「………請問王爺,難道您二十歲的時候不是這麼過的麼?」
「所以說,晚年生活幸福的真諦就是要延續年輕時候的快樂。」
澄澈:「………你這麼美,你說什麼都對。」
除此之外,顧王爺還不想上朝,趁著小家宴向皇帝提出了要辭官回家養老的要求。
皇帝望著他比二十歲小年輕還要水嫩的臉,當場拍了桌子:「你這樣,讓六十四歲還奮鬥在抗洪一線的戶部侍郎怎麼想!」
顧攸寧也不反駁,
隻是眼神委屈巴巴的遞向了一旁的太後。
太後立即黑臉:「皇帝你這麼大聲幹什麼,你再嚇著你弟弟。」
太後:「如今四海升平,國泰民安,想來朝中也沒有多少事情。」
顧攸寧附和道:「母後您說得對,且您不曉得,皇兄近來也不知怎麼,十分啰嗦,就一點雞零狗碎都能說上兩個時辰。」
太後:「哎呀,我兒受累了。」
皇帝:「母後你別被他騙了,您隨便找個人問問,朕哪天在朝堂上不給他賜座?他那屁股又沉,坐著的時候比朕都多。」
顧攸寧不緊不慢的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回家休息,皇兄你單給我一人賜座,長此以往,未免會讓諸位大臣覺得你有失偏頗,於皇兄天威有損。」
「如此說來,朕反倒要謝謝你的好意?」
顧攸寧饒有興趣的道:「口頭感謝不需要,
有謝禮麼?」
皇帝:「………澄澈去哪了?為什麼還不來打他。」
顧攸寧不願意了:「皇兄你老想著我媳婦做什麼,你就說同意不同意吧。」
「朕不同意。」
顧攸寧立即轉向一旁的皇後:「皇嫂你不知道,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我皇兄帶我去………。」
「咳咳咳………」皇帝咳的肺管子都快裂開了,硬生生打斷了他:「那什麼,朕想了想,覺得母後方才所言十分有道理,如今確然國泰民安,你在朝堂上當擺設也多餘,還總是無形中分散個別大臣的注意力,就準你從明日起不上朝罷。」
顧攸寧目的達到時總是最好說話,當下含笑補充完了方才對皇後的未盡之言:「我皇兄帶我去滑雪,
措不及防摔了個大馬趴,哈哈哈哈哈,好笑吧?」
皇後靜靜的看著他。
顧攸寧:「………不好意思忘了你笑點高的看不到頂。」
臉皮厚到一定程度的人根本不知道尷尬為何物,顧攸寧道:「說起來我也十分想知道澈澈去哪了。」
太後道:「哀家方才看見她帶著孩子往水月軒那邊去了,你陪哀家也過去走走吧。」
顧攸寧起身扶起了太後,邊走邊道:「母後,兒臣想將您孫子在您這寄養兩天成麼?」
皇帝看顧攸寧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懶散,轉過身來對皇後感慨道:「你說朕是不是大齊有史以來最仁慈的皇帝?」
皇後面容姣好,向來不苟言笑,是個標準的冰山美人。說來有些不可思議,她出身很低,身後並沒有龐大家族撐腰,
卻是當年皇帝力排眾議要立的皇後。至於為什麼,到如今仍是個謎。
她聽了皇帝的話,無甚表情的道:「是不是最仁慈臣妾說不好,但臣妾可以肯定,皇上是大齊有史以來最不可能被兄弟篡位的皇帝。」
皇帝:「梓潼說的有道理。不過朕處處讓著攸寧並不是拿他沒有辦法,朕隻是一想到如今的國泰民安是他拿命換來的,就總是不忍對他太苛刻。」
皇後略點了點頭,姿態優雅的抬起茶杯抿了口茶,眸中寒光一閃,意味深長的對皇帝道:「方才北淵王說您在雪地裡摔大馬趴的故事十分有趣,不如咱們回寢宮您接著給臣妾講講,您爬起來以後又是邂逅了哪位佳麗?」
見她眉頭微皺,皇帝就知道此事今天絕對沒完,立刻拉起皇後的手,深情的道:「梓潼,朕覺得吧,此事尚有回旋的餘地,你別………。
」
皇後冷笑一聲,成功讓他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然後冰山美人轉身即走,皇帝狗腿子似的跟上:「梓潼你不要生氣,咱們商榷商榷,給朕個解釋的機會行不行?好吧你不說話朕也知道你不給,那朕換個問題,榴蓮委實不大好跪,你要不要考慮換個水果?」
2
荼蘼凋謝的差不多,顧王爺讓人新種的菊花開的如火如荼時,被自己親爹一句話寄養出去的小世子從宮裡回了家。
他本應該早就回來的,但是太後看王府就他一個孤零零的,不及宮裡孩子多,就有意留他多玩幾日,且整日對著他念叨:「你父王母妃給你生個小妹妹就好了,你也不至於如此孤單。」
小世子經過太後洗腦,想要妹妹的願望與日俱增。
但是他曉得自己不能就這麼與阿爹阿娘直說,因為按照這二老的脾氣,
他開口要什麼,他們指定不會給。
小世子隻有幾個月大的時候,顧攸寧和澄澈曾經就對兒子的教育問題展開過嚴肅的討論。
顧攸寧堅持男孩子不能富養,從小就要學會自立自強吃苦耐勞,這樣長大才不會娘。
澄澈簡直不敢相信這從頭發絲兒到腳趾甲蓋兒都透露著「嬌貴」二字的人怎麼能說出孩子不能富養這麼不要臉的話來,畢竟此人是富養中典範的典範。
顧攸寧:「但是我不娘,謝謝。」
澄澈:「………無法反駁。」
她堅持孩子要散養,不能即求即予,想要什麼須得通過自己的努力。
兩人爭論了半天沒個結果,正好年輕的管家進來送東西,大概齊聽了那麼一耳朵。
他有些腼腆的道:「王爺和王妃,
你們說的難道不是一個意思麼。」
顧攸寧:「………。」
澄澈:「………。」
就這樣,王爺和王妃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意外的殊途同歸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孩子,成長不易,你靠自己吧。
討論出了結果,顧攸寧立刻又闲了,目光慢悠悠的掃過管家的臉,發現這個小伙子臉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十分有趣,便愈發新奇的盯著他看。
管家上任不久,顧王爺但凡在家,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從內院到大門的這段距離,他也曾突發奇想的要擴建一下,最好可以讓轎子直接穿過,藉此實現讓自己的腿徹底變成擺設的偉大抱負,被澄澈S活給攔住了。
因此管家能跟王爺見面的機會不多,
更別說這麼被他盯著看了,不消一時半刻,他臉皮就紅的快要滴血一樣。
偏偏顧攸寧這貨還煽風點火,笑容親切的道:「小伙子,你莫不是喜歡我?」
這老實孩子還點點頭:「小人確實傾、傾慕王爺,王爺是咱們大齊的英雄,小人是聽著王爺您的英勇事跡長大的。」
出乎意料的,顧王爺竟有點失落:「難道你不喜歡本王的容顏麼?」
「不不不。」管家慌忙擺手「王爺的臉小人也喜歡,王爺您長的特別好看。」說完覺得好像哪裡不對,連忙亡羊補牢:「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小人對王爺的喜歡,就是那種純粹的喜歡………」好像越描越黑了怎麼辦,這個可憐的小伙子快要崩潰了。
澄澈看著管家倉惶而逃的背影,內心也是很悲涼:「日防夜防家賊都要防,
防完了女的還要防男的,娘的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顧攸寧搞完了這波事情,成功的收獲粉絲一枚並吃醋王妃一個,心滿意足的滾去睡覺了。
3
小世子從皇宮回來,過了半個月都沒能想出讓爹媽答應給自己生個妹妹的方法來,不免有些憂愁。
最先發現他有些不對的是顧攸寧,他對澄澈道:「顧小墨最近莫名有些沉穩。」
澄澈不以為然:「他身為一個官二代和星二代,承受了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榮耀,沉穩些沒壞處。」
漸漸澄澈也發現顧墨有些不對了,這孩子吃飯也不香了,睡覺也不鬧著要和爹搶娘了。
臨睡前例行給爹娘道個安,看看精成了狐狸的阿爹,再看看這些年爆脾氣見長的阿娘,以自己五歲的頭腦,覺得讓他倆給自己生妹妹這件事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他喪著一張小臉,忽然鄭重的握住了顧攸寧的手:「阿爹,孩兒去了,您也老大不小了,闲著的時候別老睡覺,偶爾也出去松散松散筋骨,不然哀………孩兒看著心疼。」
這老氣橫秋的語氣,幸虧知道他是要去睡覺的。
顧攸寧:「………啊。」
轉而他又握住了澄澈的手:「阿娘,您多抽空陪陪阿爹罷,不是說不讓您去白伯伯家找白嬸嬸打麻將,隻是你輸了能不能不耍賴,這樣兒子以後再欺負白家哥哥,會覺得不好意思。」
「您沒事的時候可以跟阿爹下下棋,不過贏了不能往S裡奚落阿爹,畢竟阿爹身為一位臭棋簍子,他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至於孩兒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沒什麼事孩兒就走了。
」
言罷,重重的嘆了口氣。
澄澈:「啊………兒子你走錯了,門在左邊,就是你寫字的那個手。」
顧攸寧:「兒子別聽你阿娘的,她自小就分不清左右,寫字的那是右手。」
顧墨從門外消失,澄澈先回過神來:「孔雀怎麼辦,事情好像真的有點嚴重。」
顧攸寧點點頭:「他方才教訓本王的語氣,讓本王恍恍惚惚的想起了母後………不對,本王剛才是被自己的兒子教訓了嗎?」
澄澈:「哎哎哎,顧攸寧你上哪去,能不能先披件衣裳?」
顧攸寧:「本王要去教訓回來。」
澄澈:「………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較勁您也是十分成熟了,
行了別在門口叉腰了。真讓你去你又舍不得,夜裡風大,你明早起來舊傷復發可別跟我嚷痛。」
顧攸寧聞言,乖乖回了被窩認慫。
澄澈替他掩了掩被角,擔憂的道:「這孩子不會真有什麼事吧?怎麼一下子變這麼滄桑?唉現在這孩子真難養活,小墨也不知是隨了誰,你五歲的時候什麼樣兒?」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從四歲上他就開始夜夜與噩夢為伴,童年能好到哪裡去。
顧攸寧滿不在乎的回憶道:「你也曉得那七年間我一度忘了許多事,雖然後來恢復的差不多,但久遠一些的,除非印象深刻,其他的還是有些模糊,五歲的孩子本來就記事不多,我唯一的能想起來的似乎是一個百花宴,母後請了好多貴婦來賞花,其中一位诰命夫人還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女兒。」
澄澈:「那孩子長的可愛麼?」
「醜。
」
「………當我沒問。」
「當時她睡著了,姆媽將她抱進暖閣放在了搖籃裡。我進去瞧了她一會兒,她睡覺很不老實,手腳老是動來動去。」說到這裡,顧攸寧在枕上偏頭過來瞧著她,笑眼彎彎:「算來那醜姑娘跟你歲數差不多,如今也該為人妻為人母了,不曉得她夫君睡覺警不警醒,會不會在半夜爬起來給她蓋被子。」
澄澈難得露出了羞赧之色,將自己往他懷了埋了埋,岔開話題道:「後來呢?」
「唔,我讓人取來筆墨,在她臉上畫了個王八。」
「………。」
「本來想在她腳上也畫一副大作,奈何她腳太小,又總動來動去,不好把握。不過那姑娘腳心裡有顆葉子形狀的胎記,還挺有趣。
」
澄澈一下子坐起來:「哪隻腳?」
「正常人的左,你的右……嘶………樂澄澈你做什麼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