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愣住。
他接著說:「那樣的家庭環境,你還能以優異的成績考上這所重點大學,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其他人更多吧?」
「我猜,你一定是你們村裡為數不多能考上大學的女孩了吧?」
不是為數不多。
而是近幾年,我是我們村唯一考上大學的女孩。
在家庭的壓榨和世俗的壓迫下,沒有女孩能靜下心,把心思都用在學習上。
我是他們眼中的異類。
「你是我見過最堅強最勇敢的女孩。」謝呈砚笑起來,「沒想到,我找到一個這麼厲害的女朋友。」
「謝呈砚,謝謝你。」
他輕輕拍了下我的腦袋:「是我要謝謝你,這樣大方不扭捏地收下我的禮物,還真誠向我道謝,不像——」
說到這裡,他頓住。
「不像蘇晚晚嗎?」我主動接話。
他嘆了聲氣:「對呀,每次我送她禮物,她都要鬧一場,說我隻會拿錢打發她,一點都不肯對她花心思。」
「明明剛戀愛時,是她自己說的,最開心的事就是收禮物。」
「後來每次她再生氣,我都左右為難,不知道還該不該送禮物。」
「送了她發脾氣,不送她氣性更大。」
「我感覺,面對她隻有累,她一生氣我就隻想逃避,根本不想哄她。」
「其實,昨天在樓下,我是最後一次挽留她。」
「就算她不提分手,我也不想再繼續了。」
「談戀愛真的挺累的。」他用手抵住額頭,深呼了口氣。
10
談戀愛真的挺累的。
這是謝呈砚對人生第一次戀愛的總結。
我佔了人家那麼大的便宜,他又是我的男朋友,我得對他負責。
我想,我要讓他有好的戀愛體驗感。
把之前那段感情帶來的陰影都去除。
就算是作為,他送了我那麼多禮物的回報。
戀愛也是一個各取所需的過程。
我從他那裡得到金錢。
目前,我唯一能給他的,就是好的情緒價值。
雙方有來有回,才能健康互動。
謝呈砚挺有紳士風度,幫我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盒袋子,一直送我到宿舍樓下。
在樓下,我向他告別:「今天是戀愛的第一天,我的感覺特別棒,謝謝你!」
他摸摸我的頭:「我也是。」
揮手後,我轉身上樓。
回到宿舍,她們三人見到改頭換面的我,
以及我拎的一大堆包裝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唐梨,你去整容了?」一位舍友大聲驚叫。
「有點常識好嗎?」我白她一眼,「去哪裡整容能一天內就見效?」
「那,你......」她指著我,說不出話。
「我隻是稍微打扮了一下,換了新衣服,做了新造型。」我微微一笑,「這說明,我確實長得還不錯,謝謝你對我外貌的肯定。」
「你不是貧困生嗎?哪來的錢做這些?」另一位舍友問。
「男朋友給的呀。」我回答得理直氣壯。
蘇晚晚放下手裡的水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一副質問的語氣:「你真跟謝呈砚在一起了?」
其他兩人驚訝地望過來。
我點點頭:「對呀。」
「唐梨,你怎麼敢?
」蘇晚晚胸脯劇烈起伏,似乎氣急的樣子,「你配嗎?」
我輕輕一笑:「配不配,不是你操心的事。」
「你這個知三當三的賤貨!」她氣憤地用手指著我。
我將她的手拍開:「據我所知,你們兩人已經分手,我可沒插足你們的感情。」
「而且,你今天已經跟那位體育生在一起了,不是嗎?」
「你自己都開啟新戀情了,還要霸佔著前男友嗎?」
「我,你——」蘇晚晚氣得臉頰通紅,「就算我跟他分手,他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你一個山溝溝出來的癩蛤蟆,還妄想吃天鵝肉!」
我聳聳肩:「沒辦法,天鵝願意給我吃,你嫉妒啊?」
蘇晚晚惡狠狠地瞪我一眼:「你給我等著!」
她拿出手機,
開始撥號。
可是對面一次次傳來忙線的提醒。
她氣得把手機摔在地上:「謝程砚,你敢拉黑我!」
我懶得理會她,去洗手間洗漱完,把那些禮物都整理好,就躺到了床上。
腦海裡盤算著,衣服和護膚品就留著。
畢竟,我已經是謝呈砚的女朋友了,他給我花了這麼多錢,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寒酸,在他旁邊給他丟臉。
那個包包和化妝品,全部轉賣出去。
反正我也不Ţŭ³會化妝,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方面。
至於包包,我準備等賣了錢,再買一個一樣的高仿版。
想到以後再也不用昏天暗地地打工掙錢,能安心學習了,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就在我快睡著時,手機響了。
我打開一看,
整個人都驚得坐了起來。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謝呈砚給我轉了超大一筆錢!
同時,他微信給我發消息:「白天就準備給你,怕你難為情,不好意思收。」
「梨梨,你收下吧,我可舍不得讓自己的女朋友過苦日子。」
幸福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做謝呈砚的女朋友,太值了!
11
第二天上午,課間的時候,我給姑姑和曾經的班主任各轉了四萬。
自己留了兩萬。
這兩位是在我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的人,我想報答她們。
班主任離婚了,不過她父親的病情穩定了下來,她說現在過得挺好,比以前還輕松一些。
姑姑也找了份工作,她說現在和姑父兩個人掙錢,每個月還能存一點錢。
真好,
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上午,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打開手機銀行,數上面的餘額。
不知道數了多少遍,樂此不疲。
我從來沒有這樣有錢過。
對於給我提供這樣好生活的謝呈砚,我決定好好報答。
我讓謝呈砚給我發了他的課表,特意叮囑把選修課也加上去。
今天晚上,他有兩節電影鑑賞的選修課要上。
而我晚上沒課,就提前去了他要上課的教室。
上課時間到,謝呈砚走進教室,我朝他揮手。
他一臉驚喜地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陪你上課呀。」
這天晚上,謝呈砚心情似乎不錯,嘴角一直勾著,還時不時看我一眼。
下課後,我們一起去學校外的小吃攤吃燒烤。
「今天老師講的這部電影真好看,可惜隻放了片段,沒有看完整。」我邊吃邊說。
「你沒看過?」他有些驚訝,「這部片子很有名的,當初得了很多獎,我高一的時候就看過了。」
我抿了抿唇:「從小到大,我幾乎沒有看過電視。」
也不是家裡沒電視,隻是我在家裡,除了睡覺,所有的時間都必須幹活。
電視是專ṱṻ₀屬於弟弟的,我連遙控器都沒資格摸。
「那你喜歡看電影嗎?」謝呈砚問。
「喜歡啊。」我點頭,「本來這個課是來陪你的,上了之後覺得挺有趣,以後我每節課都要來。我跟你說,電影裡有個情節我特別有感觸,這個導演可真厲害......」
我開始講述自己對這個電影的理解。
謝呈砚使勁點頭,有一種見到知音的驚喜。
「當初選這門課時,我讓幾位舍友陪我一起,他們都拒絕了,說電影有什麼好賞析的,看個熱鬧就完了,一群沒有藝術細胞的家伙。」
這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大多是謝呈砚在說,說他喜歡的電影和導演,談他對電影的看法。
而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個問題,讓自己也有參與感。
吃完飯,謝呈砚送我回宿舍。
洗漱完後,我剛準備上床,接到他的電話。
「到樓下來。」
我穿著睡衣跑了下去。
謝呈砚將手裡的平板遞給我。
「裡面的各大視頻 APP 我都充了會員,想看什麼電影隨便看。」
夜風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曾經缺失的,都會補回來的。」
離去時,
他腳步頓住,又轉過身來。
插進兜裡的手拿了出來,揉了揉我凌亂的發頂。
聲音裡含著笑意:「睡衣很可愛。」
12
我和謝呈砚約會的頻率很高。
我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飯。
有時候,上課的教學樓離得遠,我發微信告訴他,中午就各自吃吧。
可他還是穿越大半個校區,來這邊的食堂和我一起吃。
我替他覺得麻煩。
吃完飯,再這麼遠拐回去,都沒時間午休了,下午還有課。
可他卻說,喜歡跟我一起吃飯。
因Ṭū́⁺為我的食欲好,他看我吃飯會覺得心情好,自己胃口也會變好。
他說,跟我一起吃飯,總是比他自己吃更香。
有時候,他跟朋友聚會也會帶我一起。
一次,有人好奇,問我是哪裡人,我大方說出自己家鄉的名字。
沒聽過的人開始拿出手機搜索,然後驚訝地問我:「全國最有名的貧困縣?」
我點頭:「我家還不是縣裡的呢,是在更窮的山裡。」
那人開始陰陽怪氣:「你這一身的名牌,都是謝呈砚買的吧?」
「呵,原來是個撈女!」
我眨了眨眼睛:「又沒花你的錢,你怎麼比他還心疼?」
面前的人開始破功,表情都快掛不住了。
跟朋友聊天的謝呈砚走過來,好奇地問:「怎麼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我花了你好多錢,你會不會心疼?」
謝呈砚笑了:「寶寶,你是不是對好多錢有什麼誤解?」
「你好像從來沒有開口問我要過東西。」
「都是給什麼你拿什麼,
這麼乖的女朋友去哪裡找?」
說著,他收起笑臉,看向面前的人:「這麼闲?要不要我給你找點事做?」
那人慌忙道歉,低著頭跑開。
「寶寶,你別聽那些人亂說,給你花錢我高興。」謝呈砚拉著我的手哄著。
「當然了。」我點頭,「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你旁邊豈不是配不上你?我可不想讓別人背後說你闲話!」
「就是就是。」他附和。
在謝呈砚的金錢包裝下,現在的我,外形和當初有了天差地別。
身上再也沒有一絲土妞的痕跡。
甚至,我走在路上,還有男生跑過來問我要微信。
有一次,我和謝呈砚從圖書館出來,一位男生追上了我們。
「這位同學,我在圖書館遇見你很多Ţųₖ次了,也偷看過你很多次,
我想問一下,我可以追你嗎?」
我甩了甩和謝呈砚牽著的手,一臉驚訝:「你看不到我有男朋友了嗎?」
那人一本正經:「看到了,不過你的男朋友配不上你。這麼久,他隻陪你來過這一次圖書館。而我不一樣,以後我每天都能陪你一起來圖書館。」
他語氣不屑:「連陪伴都做不到,算不上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其實,我每次獨自來圖書館的時間,謝呈砚都有課。
今天是因為他們老師請假了,他才有時間陪我一起。
他現在氣得不輕,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上前一步:「你算哪根蔥——」
「阿砚!」我拽住他,朝他搖了搖頭。
他生生把那口氣咽了下去,還是乖乖退回到我身邊。
我對面前的男生說:「這是我男朋友,
我非常愛他,請你以後離我遠點!」
那人垂頭喪氣地離開。
等人一走,謝呈砚一把抱住我:「寶寶,你太給我面子了,太讓我感動了!」
這就感動了?
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13
全校籃球比賽,謝呈砚所在的計算機系和體育系都進入了總決賽。
決賽的前一天,蘇晚晚在宿舍嘲諷:「一米七九的男人,也配打籃球?等著被虐S吧!」
趁她喝水的瞬間,我把她丟在桌子上的襪子拿起,一把塞進她嘴裡。
「嘴巴臭就少說話!」
蘇晚晚吐出襪子,尖叫聲衝破屋頂:「唐梨,我要S了你!」
當然,她也隻是嘴上喊喊。
她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對手。
自從她曾經想扇我巴掌,
被我制住反扇兩巴掌後,她就再也不敢跟我動手了。
雖然她比我高,但論力氣,她遠遠比不過從小在家幹活的我。
白瞎那麼大個兒。
第二天的比賽,緊張又刺激,反轉連連。
最後的十幾分鍾,計算機系竟然開始頻繁進球,快速得分。
倒數第三秒,再進一球,計算機系以超出一分的比分,贏得了體育系。
這是本校有史以來,籃球賽冠軍的名號第一次被體育系之外的院系奪得。
全場沸騰。
我穿著漂亮的裙子,在觀眾席大聲喊謝呈砚的名字。
頒獎後的採訪環節,主持人問謝呈砚:「有個穿藍色裙子的女生一直在大聲喊你的名字,謝隊長的迷妹都這麼漂亮嗎?」
謝呈砚拿過話筒,笑得燦爛:「不是迷妹,那是我女朋友。
」
現場的歡呼聲快要掀翻屋頂。
採訪完後,謝呈砚直奔觀眾席而來。
他將手裡的獎牌掛在我的脖子上,抱著我轉圈圈。
回到宿舍後,我把獎牌拿到蘇晚晚面前晃了晃。
「你的一米九男朋友,不太行啊。呵,手下敗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