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夜,我聽到她在走廊打電話,氣急敗壞地叫著:「張揚,你個沒用的東西!」
張揚就是她那個黑皮高個體育生男朋友。
這天晚上,我睡得格外香甜。
周六的下午,我接到謝呈砚的電話。
他支支吾吾:「寶寶,我,那個,下午可能要失約了。」
我們兩人都愛看電影,約好了每周六的下午都一起看電影。
這是謝呈砚第一次對我失約。
「怎麼啦?」我問。
「我一直玩的那個遊戲,戰隊今天下午有場比賽,本來我今天不用參加的,但有位隊友臨時有事,隊長就讓我頂上去。」
「真的是剛才通知的,我不是故意失約!」他急著強調。
我松了口氣,還以為蘇晚晚去找他了呢。
昨天半夜,我隱約聽到,蘇晚晚跟她男友提了分手。
「就這呀,沒事,你去比賽吧,電影我們下次再看。」我語氣輕松。
「寶寶,你也太善解人意了!」他立馬喜滋滋,「那我現在就去網吧了!」
「網吧?為什麼要去網吧?」
據我所知,謝呈砚宿舍裡的那套主機屬於頂配了,比網吧裡的機子強多了。
「網吧裡打遊戲更有氛圍。」他解釋道。
「你一個人嗎?」
「嗯。」
「那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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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呈砚開了兩臺機子。
他打遊戲,我就坐在他旁邊看電視。
打完一局,中場休息時,謝呈砚就趴在我的椅子邊。
我把桌上的水拿過來,遞到他嘴邊。
他乖乖喝了一口,眨著眼看我,像一隻溫順的大狗狗。
「怎麼了?」我問。
「寶寶,你怎麼這麼好?還陪我來網吧打遊戲。」他語調溫軟,「你知不知道,我們宿舍的大明,他女朋友因為他打遊戲的事,不知道跟他吵過多少架。」
「他女朋友最常問的一句話就是,我重要還是你那破遊戲重要?」
「你就不一樣了,我打遊戲,你從來不說我。今天我因為遊戲比賽和你失約,你居然不吵不鬧,還陪我來網吧。」
「我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找到你這樣好的女朋友吧?」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還有更好的呢!要不要聽聽?」
「願聞其詳。」他笑。
我輕咳兩聲:「其實,這段時間,我私下都在偷偷練習這個遊戲,現在基本能上手了。
以後,你一個人打遊戲無聊,可以找我雙排,我陪你玩。」
謝呈砚瞪大眼睛:「真的?」
我點頭。
他激動地抱住我,吻了上來。
我整個人僵住。
其實,談了幾個月,這是我和謝呈砚第一次接吻。
剛在一起時,我們都沒有認真。
而且彼此心裡有數。
他是因為一句衝動的話,又因為心軟被我哭著賴上,才答應做我男朋友。
給我買禮物,給我花錢,對我大方,有很多原因。
一方面是他確實有錢,這些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另一方面,他對我的身世產生了同情,在做善事。
或許還有故意對我好,氣一氣蘇晚晚的原因。
這麼多原因,沒有一個原因是他喜歡我,想對我好。
而他,對於我纏上他的真正原因,其實也心知肚明。
他知道我是圖他的錢,但他不在乎。
這段戀愛的開始,是有些荒謬的。
甚至剛開始約會時,氣氛時常會尷尬。
我們都明白,這不是一段真正的戀愛。
或許很快,我們會分開,結束這段勉強維持的關系。
我們就像是被強行安排任務的演員,僵硬地扮演著男朋友和女朋友的角色。
可是演著演著,兩人都開始走心。
不知不覺,我們居然在一起幾個月了。
直到今天,這個親吻,終於讓我們的關系進入另一個階段。
真正的戀愛開始了。
15
謝呈砚說,我陪他打遊戲,讓他開心,他也要幫我做一件事。
我可以隨便提條件,
隻要他能做到。
我想了想,說:「以後每天下午五點到六點,我想留出來給自己。」
他緊張起來:「你要做Ţŭ̀ₒ什麼?」
「我要去英語角。」我大聲宣布,「練口語!」
小地方出來的我,口語簡直是災難。
尤其是,我還是英語專業。
雖然這一年多的大學課程,讓我的口語有所提升,但跟其他人還是沒法比。
我必須把自己的這個弱項攻克下來。
「你想練口語?」他問。
「嗯。」
「我陪你吧!」
我從來不知道,謝呈砚的口語竟然這樣標準。
一口流利的美式發音,純正又地道。
「你怎麼做到的?」我好奇地問。
「我三歲起,就開始讀雙語幼兒園了,
跟著外教學的。」他隨意解釋,「而且我舅舅一家在美國定居,小時候每年暑假,我都會去他們家玩。」
好吧,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
在資源上,對我們窮人是降維打擊。
謝呈砚每天下午陪我去英語角,因為他的發音太好,總是被其他同學團團圍住。
大家都想跟他對話,甚至排起了隊。
他總是禮貌拒絕:「不好意思,我是我女朋友的專屬陪練。」
在謝呈砚的糾正下,我的口語有了質的飛躍。
這天晚上,送我回宿舍時,謝呈砚遞給我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漂亮的音樂盒。
「好漂亮!」我驚喜,「可是,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聽說,你今天在班上,被老師表揚了口語進步大,這是獎勵你的。
」他輕笑。
「你怎麼知道?」
他煞有介事:「你們班上有我的眼線。」
「所以,你可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眨著星星眼望向他:「我的心裡、眼裡隻有你一個,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謝呈砚深吸一口氣:「寶寶,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為什麼?」
「因為,我會忍不住吻你。」
說著,他低頭吻過來。
幾分鍾後,我紅著臉跑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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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我有話對你說。」
剛進宿舍,蘇晚晚就一臉不善地走到我面前。
不待我開口,她又自顧說下去:「我的男朋友,你用得還開心嗎?便宜了你這麼久,是時候該把人還給我了吧?」
「我沒記錯的話,
你們早分手了。」我平靜陳述。
「我後悔了,我要重新把謝呈砚追回來。」她自傲宣布。
我捏緊了手裡的音樂盒,冷笑:「你是沒錢了吧?」
蘇晚晚的那個體育生男友,家境應該一般。
自從跟他戀愛後,她就再也沒有買過新衣服、新化妝品。
前段時間,她的手機不小心掉廁所裡,需要買一部新的。
聽另外兩位舍友私下蛐蛐,她的新手機還是自己分期付款買的。
她們說,她最近總是嘟囔,當初不該那麼任性,放棄了那麼好的謝呈砚。
蘇晚晚被我說中心事,氣急敗壞:「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你不也是貪圖他的錢嗎?」
我沒有否認。
她更來勁了:「謝呈砚當初對我那麼好,我還是他的初戀,他肯定沒放下我。」
「要不要打個賭?
隻要我勾勾手,他立馬就會甩掉你,回到我的懷抱。」
「無聊。」我起身上床,不再理她。
其實,我是心虛的。
我不敢應她那個賭。
因為我不確定,謝呈砚有沒有放下她。
畢竟,當初他對蘇晚晚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蘇晚晚高挑漂亮,還練過芭蕾,優雅有氣質。
她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
謝程砚都是耐心包容,好聲好氣哄著,從來不發脾氣。
而且,追蘇晚晚是他主動的。
他當初一定是很喜歡她吧?
如果,她想和好,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三天後,是我的生日。
中午吃飯時,謝呈砚告訴我,他在學校外的餐廳訂了一個包廂,邀請相熟的同學們一起去給我慶祝。
「我下午隻有兩節課,下課後就先去包廂布置,你放學後直接過來。」
「好。」
放學後,到了餐廳,我發現包廂裡已經布置好了氣球和鮮花。
可是卻沒見到謝呈砚。
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出現,我給他打電話。
沒人接聽。
朋友們陸陸續續過來,我開始招待他們。
客人都來齊了,謝呈砚還沒來。
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正在我著急時,蘇晚晚打來了電話。
「唐梨,你不會還在等謝呈砚給你過生日吧?」她輕笑,「信不信,他今天一晚上都不會過去?」
她一字一句道:「因為,他今天要陪我。」
我不相信。
可直到飯都吃完,大家給我唱了生日歌,
分了蛋糕,謝呈砚還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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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量維持表情得體,一個個送走了客人。
最後,包廂裡隻剩下我一人。
時針滴滴答答走著,我固執地等著。
服務員敲門進來:「請問桌面需不需要現在收拾?」
我點點頭。
服務員開始清理桌面和房間。
我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收拾完後,服務員離開,還體貼地幫我帶上了門。
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十二點了,我嘆了口氣。
起身,離開房間。
當走到餐廳門口時,一個人影匆忙跑來,狠狠把我抱住。
他猛烈喘氣:「還好,及時趕回來了。」
我一把推開他:「謝呈砚,你不是跟蘇晚晚復合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麼?
」
一開口,發現自己帶著哭腔。
真是沒出息。
「我跟你說,你別看蘇晚晚平時光鮮靚麗的,其實她很不講衛生。宿舍裡,她的鋪位是最髒亂的。她的櫃門打開,堆積的衣服就往外掉。還有,她每次一回宿舍,就把襪子脫了放桌子上......」
我覺得自己挺卑劣,居然背後說別人壞話。
謝呈砚忍著笑:「還有呢?」
「她都這樣了,你還跟她復合?」
「誰說我要跟她復合?」
我告訴他,蘇晚晚打來的那個電話。
又質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來,ṭű₌ 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謝呈砚解釋,下午,他剛把包廂裡的鮮花布置完,就接到班裡一位同學的電話。
那位同學是班上的貧困生,平時跟他幾乎沒有接觸。
可他在電話裡快要哭了,說自己做兼職時惹了麻煩,能不能請他幫個忙。
「他說,我是他想到的唯一能求助的人了。」謝呈砚語氣無奈,「他好像很驚恐的樣子,我也擔心,怕他真出什麼事。」
「畢竟是同學,能幫就幫一把,我問了他的地址,就趕了過去。」
「去了之後才發現,他隻是跟同事有點小紛爭,我要離開時,蘇晚晚卻出現了。」
「她哭著說想我,說分開後才發現自己愛的人是我,要跟我和好。」
我抿了抿唇:「你沒答應?」
「我一把就甩開了她。」謝呈砚模仿當時的樣子,「我告訴她,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其實,我想明白了,那位同學應該是收了蘇晚晚的錢,故意把我騙過去的。」
「我急著趕回來,可是卻發現,
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沒法打車,我直接跑了五公裡回來的。」
他邊說邊喘氣,語氣自得:「還好你男朋友體力好。」
「你真的,不想跟蘇晚晚復合?」我遲疑著問,「你當初不是很愛她嗎?」
「很愛她,沒有吧?」他還不承認。
「那你為什麼追她?還對她那麼好?」
我氣憤地掐了一把他的臉。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大家都說,大學就該談一場戀愛。我看他們都在追蘇晚晚,就想著,他們追,那我也追。」
「沒想到,一追就成功了。」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對她那麼好?」我不服氣。
「對她好?你是說給她送那些禮物?」謝呈砚恍然大悟,「我隻是沒有耐心哄她,送禮物是最簡單的方式。」
「可你們——」
謝呈砚捂住我的嘴巴:「不提她了好不好?
我們的二人世界,提一個外人多掃興。」
他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還有最後十分鍾,生日快樂,梨梨。」
從前的很多年,我的人生都是缺憾。
這一刻,好像圓滿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