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微笑,看向蔣年:「主任你好,我確實需要法律顧問,具體的情況我們去樓下咖啡廳聊聊?」
沒等蔣年說話,陸思靜幾步走到他身前,橫在我和他中間:
「辦公室就可以談,為什麼要去咖啡廳?」
還挺護著的,我站直了身子:「說的也是,那就在這談,陸律師知三當三就算了,這屬於道德敗壞,我沒法告你,可是你昨天在班裡群裡汙蔑誹謗我騙錢,可以告吧?」
陸思靜的臉色一下變得鐵青。
所有人都靜默不語,豎著耳朵聽著或看著這場鬧劇。
蔣年適時地打斷了這良久的沉默,
他伸手勾了勾鼻子,道:「可以告。」
陸思靜的臉色更難看了,她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後眼裡竟擠出了兩滴眼淚,她轉身面對蔣年,嗓音有些委屈:「師哥……我昨天跟朋友喝了點酒,說話是有些不經大腦思考,我不是故意的,不至於吧?而且你別聽她亂說,我沒有當小三,是她男朋友主動邀約,我赴約也是為了跟他說清楚,誰知道這女的不分青紅皂白把我約出去就是一頓罵,今天還追來公司羞辱我……」話說道最後,陸思靜已經小聲啜泣了起來。
很好,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我抱起手臂,好整以暇:「陸思靜你是垃圾袋嗎,這麼能裝?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們的對話我都錄音了的?」
她背影一僵,我笑得格外燦爛,想不到吧,我還留了一手。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蔣年掃了一眼:「熱鬧挺好看啊?活都幹完了?」
人群散開。
後續就是,編輯的奪命連環 Coll 又來了,我隻能先行撤退,撤退前還留了蔣年一個電話號碼,陸思靜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走出律所,我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爽!
再後來,還沒等我有實際行動,陸思靜倒是先一步動作,她買了巨多的水軍把我的新文給攻陷了,評論千篇一律地爛,這新文大綱我寫了 2 個多星期,修修改改的這是出的第 3 章,託陸思靜的福,出身未捷身先S。
看著滿屏的差評,我氣得心梗都要犯了。
然後,我撥通了蔣年的電話。
電話響了 3 聲後被接了起來。
「喂?」
「蔣律師您好,我是喬沅。
」
「喬小姐,有什麼事嗎?」
一番詢問後,我了解了陸思靜的這些作為都是能夠被起訴的。
「怎麼樣喬小姐?如果您需要律師,我很樂意。」電話那端的聲音很愉悅。
「蔣律師,冒昧地問一句,您好像……有些幸災樂禍?」
那邊頓了頓,然後傳來他的輕笑:「唔,一點吧。」
好家伙,陸思靜這麼多年真是白勾搭了啊。
就在我收集證據,打算告陸思靜時,許陽給我打了電話,他的電話被我拉黑了,他很聰明,用了其他人的手機打給我,我第一反應就是掛斷。
「沅沅,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出軌嗎?你來潮嗨,我告訴你。」
我承認,我確實非常想知道,所以我去了。
潮嗨是一個酒吧的名字,
我不喜歡去,但是陸思靜喜歡,她說:「我就是享受酒吧裡那種自由無拘無束的感覺!」
我實在不知道有啥自由的,裡面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每次從酒吧出來我耳朵都得聾好幾天。
潮嗨一如既往地人多,我找了兩圈才看見在角落裡喝得不省人事的許陽。
我走過去,踢了他一腳:「S了?」
許陽醉醺醺地睜開眼,看到我後,突然猛撲上來抱住我的腰:「沅沅,沅沅我錯了沅沅,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背叛你,我真的錯了,你知道我這些天過得有多難受嗎?我真的快S了,沅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可以嗎?我保證下次不會了,不,再也不會有下次,我發誓!求你了!」
原來渣男出軌求原諒的戲碼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我小號有他好友我就真的信了他的邪了。
我用力扒開他的手,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嗎?前幾天跟陸思靜甜蜜坐輪渡看夕陽那個人是我?」
他的表情一下變得僵硬。
我笑出了聲:「許陽,你跑來我這兒演這種深情的戲碼陸思靜知道嗎?」
他沉默不語,隻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深沉。
「吃著碗裡的還要看著鍋裡的,這招你跟陸思靜學得挺好啊?」
果然,蛇鼠一窩。
一邊跟陸思靜你濃我濃的,一邊還想回頭來繼續糾纏我。
看他那副樣子,今天肯定是問不出來什麼了,我轉身打算走,許陽輕聲道:「陸思靜隻是在玩我。」
我停下腳步。
「我昨天才知道,她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她談過交過的每一任男朋友,都隻是因為他們跟那個人有相似的點。」
我去,替身文學?
「沅沅……」他的聲音突然哽咽,
「對不起,我一開始喜歡的人,是陸思靜。」
我突然茅塞頓開,轉身看他:
「所以,你追我,是因為陸思靜喊你追的?」
許陽微微點了下頭。
我冷笑出聲,心底卻莫名地泛了疼。
「許陽,我原本以為陸思靜已經很惡心了,沒想到你更惡心!」我一字一句。
許陽拽緊我的手:「我承認,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她,我沒法拒絕她所以才答應的,但是沅沅,這三年來,我也是真的愛上你了,那些喜歡不是我裝的,我……」
我抽出自己的手,有些厭惡:「可是陸思靜勾勾手指,你不是屁顛屁顛滾過去了?」
許陽突然拿起一個啤酒瓶砸碎,他撿起碎片按在手腕上:「沅沅,我真的知道了錯了,你原諒我可以嗎?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誓,我一定和陸思靜斷得幹幹淨淨的!」
動靜之大,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
這招也是陸思靜教的?
我承認,跟許陽在一起的這三年我真的很開心,他對我無微不至,溫柔謙遜,但是我隻要一想到這些都是裝的,睡在一張床上卻同床異夢,對別人甚至比對我更好的時候,我的胃裡直犯惡心。
「威脅我?許陽,這三年你真是沒看明白我啊,我這人一向軟硬不吃!割腕是嗎?割吧,沒關系,我替你打 120。」
許陽咬緊牙,微微顫抖著手腕,卻始終沒有割下去。
我一晚上的時間真的都快被他浪費完了!
「不割?那我走了。」
我撇開人群,走得特快,生怕他又出什麼幺蛾子。
走出酒吧,在門口,我小聲罵道:「廢物,連割腕的勇氣都沒有。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掌聲,回頭看見蔣年,他指尖夾著煙,唇角微微揚著:「喬小姐果然與眾不同。」
……他怎麼在這?
我想了想,認真問道:「蔣律師,我想問一下,這人能不能一起告?」
蔣年看了我半晌,突然大笑出聲。
「隨便問問,不必當真……」我有些尷尬。
他掐滅了煙,走近了我一些,他挺高的,我得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視,他雙手插兜,彎下腰,湊近我道:「想要咨詢法律問題,可以,但是我幫了喬小姐這麼多,喬小姐是不是得幫我個忙?」
……你已經開始幫忙了?不是還沒打官司嗎……
我耐著性子問道:「什麼?」
「幫我應付一下家裡的相親。
」
我上下打量他幾眼:「蔣律師這麼年輕,就被催相親了?」
「沒辦法,家庭所迫。」
「相應的,如果喬小姐需要,我也可以應付……比如陸思靜。」他繼續說道。
我思索了片刻,我拿下了陸思靜追了多年未果的男神,這感覺想想就爽!
成交!
我伸出手:「合作愉快,蔣律師。」
他微微握住:「合作愉快,喬小姐。」
我準備離開,蔣年從口袋掏出車鑰匙晃了晃:「現在開始演練一下吧?送女朋友回家。」
我這邊還在想著怎樣利用蔣年氣一氣陸思靜,蔣年那邊已經給我買好了機票,被他連哄帶騙坐上飛機我都還是蒙圈的。
「蔣年!你不會想把我帶到哪個山溝溝裡賣了吧?犯法的,
你知不知道?」
他勾著唇角笑:「放心,就你這樣的,賣不了幾個錢。」
「那你帶我去哪兒?」
飛機落地,三亞。
我還在抱怨這麼熱的天來什麼三亞,就聽到陸思靜的聲音:「師哥!這邊!」
我看過去,好家伙,這是他們律所團建吧?這麼多人。
蔣年帶著我走了過去,陸思靜的眼神格外不善:「你為什麼會跟師哥一起下來?」
計上心頭,我笑吟吟地挽住蔣年的手:「我陪我男朋友來的。」
陸思靜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分外精彩,我轉頭看向蔣年,偽裝抱怨:「不是說好了甜蜜二人遊嘛~」
蔣年一臉寵溺,甚至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好,下次還你一個二人世界的三亞旅。」
我瞬間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但是感受到旁邊傳來的兩道陰毒目光,
我強硬壓下心底那股不適。
我得適應,得適應。
蔣年他們律所團建,蔣年把我打包帶來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公費旅遊,不撿便宜的是傻子。
我覺得他說得對,順便還能氣氣陸思靜,何樂而不為。
為了做戲做全套,我倆隻訂了一間大床房。
放下行李,我思考著晚上該怎麼睡覺,蔣年好像猜到了我在想什麼,他指了指沙發。
沙發很大,夠睡下一個人,幸好。
我自覺地把行李放在沙發邊。
雖然我跟蔣年不是很熟,但是我倆共處一室,莫名地,不會覺得尷尬。
坐了一天的飛機都很累,我 9 點就結束碼字洗完澡早早爬上沙發睡了,蔣年坐在椅子上敲著電腦。
門鈴突然響起,緊接著傳來陸思靜的聲音:「師哥,
我有事找你。」
我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彈起,抱起被子就衝向床,蔣年失笑,等我躺好在床上後他才站起身慢悠悠去開門。
陸思靜走進來,打量了我好幾眼,突然圈住蔣年的胳膊往外走:「這裡有外人,我們去天臺說。」
蔣年站著不動,眼神看向我這兒,詢問我的意思。
陸思靜咬牙切齒地轉頭瞪我。
講道理,有被爽到。
我坐起身,慢條斯理道:「去吧,早點回來。」
他倆出去了,我偷摸著也跟了上去。
他們坐電梯,我爬樓梯,等我爬到天臺已經氣喘籲籲。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我在你身邊這麼久你真的一點都沒有看到過我嗎?蔣年,你有沒有心啊?」
一上去,就聽到陸思靜嘶聲力竭地大喊,我不敢探頭,
隻敢躲在樓梯角聽。
「陸思靜,4 年前我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
「可那是 4 年前啊?這 4 年我一直在你身邊,你上學我陪著你,你畢業了我陪著你,你創業我也陪著你,你功成名就了還是我陪著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你喜歡喬沅嗎?你連她今年多少歲,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做什麼工作,有哪些朋友你都不知道,她隻是你用來氣我的一個幌子,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
原來陸思靜也不是那麼蠢。
外面沉默了下來。
陸思靜:「蔣年,我們不要這樣了好不好?我這麼多年換的每一任男朋友,他們身上都有你的影子,每一任!是,我的感情是很花,但是我對你是絕對唯一的真誠,我從來沒有在誰身邊待這麼久,我也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
蔣年,我真的很喜歡你,真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陸思靜這麼卑微的語氣。
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她仍然讓我覺得惡心。
「你玩弄別人的感情於股掌之間,你真的不覺得惡心嗎?」蔣年平靜道。
躲在樓梯口的我恨不得衝出去給他鼓掌。
「你一邊說喜歡我,一邊跟別人曖昧滾床單,這就是你的愛情觀?說到底,你還是為了那點徵服欲,因為我是第一個拒絕你的人,所以你一直心有不甘。」
我恍然大悟,突然想起那年陸思靜看著蔣年的照片堅定道:「我一定會讓這個人臣服於我的!」
「還有。」蔣年繼續道,「我是真的喜歡喬沅,她今年 25,最喜歡吃草莓和橘子,討厭芥末,討厭夏天,目前是一個網文寫手,喜歡寫天馬行空的腦洞戀愛,沒什麼朋友,你算一個……可惜啊,
現在不是了。」
「以後私事就不要找我了,我怕喬沅誤會。」
我坐著松了一口氣,小樣。
我早就給蔣年普及好了我的愛好和日常,身為陸思靜 5 年的姐妹兼閨蜜,我可太了解她了。
隻是……還沒等我輕手輕腳準備下樓,一道人影出現在樓梯口,蔣年雙手抱臂看著我,慢慢挑起了眉,我抬起頭,尷尬地笑,偷聽牆腳可不是君子所為……
下一秒,他彎下腰抱起我。
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語氣有些責備:「下次別偷聽了,我回去直接說給你聽就是,天臺風這麼大,也不怕感冒。」
……大哥,三亞吹的風都是熱的,你跟我說感冒。
不過……蔣年的懷抱好好聞,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第二天是被蔣年叫醒的,我揉了揉眼睛,看著我身下的大床迷糊,我昨天不是睡的沙發嗎?
蔣年已經穿戴完畢:「今天去西海玩,你還有 1 個小時化妝。」
我麻溜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