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先蔣年沒跟我說來三亞,所以我沒有準備泳衣。
「抱歉……」他摸著鼻頭有些尷尬,我大手一揮,多大點事,就穿我自己的衣服就是。
到了地方她們換上泳衣後,我才意識到錯了,穿得一個比一個露骨、妖娆,陸思靜直接穿的比基尼,更離譜的是白色的,還比較透,隱約能看見……毛……
前凸後翹,妝容精致,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她跑來蔣年面前,故意轉了個圈,笑道:「師哥,這套比基尼好看嗎?」
還看了我一眼,眼神格外挑釁。
蔣年沒做點評。
搔首弄姿誰不會啊。
我跑到附近賣泳衣的地方,買了一條修身的黑色連衣裙。
託陸思靜的福,
她以前去健身房總要拉上我,我的身材也是前凸後翹,小裙子一穿,頭發一盤,也是個美女好不啦!
「怎麼樣?好不好看?」我也故意跑到蔣年面前去,他掃了我兩眼,別開臉,耳根可疑地紅了。
喲,演技跟我一樣精湛。
我挽住他的手:「我要玩飛艇!」
陸思靜的後槽牙,此刻應該都已經咬碎了吧?
水上項目很好玩,如果陸思靜不作妖的話會更好。
我玩飛艇,她也要玩。
一個摩託艇隻能坐兩個人,她偏要擠開蔣年上來坐我後面,打的什麼算盤我用腳趾想都想得明白,果然,摩託艇開得飛快時,她S命掐著我的腰,我大叫一聲,往後仰去,狠狠撞上她的額頭。
上岸後,陸思靜揉著額頭,在人群裡賣慘:「我也不知道喬沅怎麼就突然撞我了,我的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要不要去醫院檢查啊?」
我暗自冷笑,撩起裙子,露出腰上一片紅印。
轉頭看向身邊的蔣年:「蔣年,你給我看看我腰怎麼了,是不是被掐了?痛S我了,陸思靜你沒事掐我幹什麼?那摩託艇那麼快,你掐得我那麼疼,萬一我亂動掉進海裡了,我又不會遊泳……你不會想要我的命吧?」
她的額頭隻有一點點紅印,我的腰可有一大片呢。
眾人看看她,又看看我,果斷站在我這邊。
陸思靜咬牙切齒:「你別胡說!我是害怕,所以抱你抱得緊了一點,而且也不可能那麼大片!」
「你什麼意思,我自己掐的?」
陸思靜半天沒說出話來,氣哼哼地跟她那群好姐妹去另一邊了。
看著陸思靜的背影,我直接快樂到起飛,沒錯,
她隻掐了一下,剩下的是我自己掐的。
蔣年拉開我的手,把裙子放了下來:
「消消氣,去喝點冰飲。」
三亞的椰汁味道有些不同,它比較酸,我喝第一口就皺起了眉,陸思靜看我一眼,格外輕蔑:「第一次來三亞吧?它們這邊的椰汁味道是這樣的,習慣就好了。」
我笑,懟回去:「知道你來得多,談一個對象來一次,三亞都快來爛了吧?」
蔣年在一邊沒忍住,笑噴了。
陸思靜氣得要衝過來揍我:「你少造謠我,你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我微笑:「捏造事實才可以告,可我說的就是事實啊,你怎麼告?」
我覺得陸思靜好像下一秒就要翻白眼被氣暈了。
後來兩天,她沒再作妖,安安靜靜地結束了三亞的旅途。
渣男也踹了,
綠茶也報復了,我也打算安分地開新坑,寫新作。
沒想到我的微博被攻陷了。
鋪天蓋地的謾罵、詛咒,我莫名其妙被網暴了。
蔣年打了電話給我,我才知道怎麼回事。
陸思靜休假了,在醫院住院,得了抑鬱症。
罪魁禍首,是我。
她的好閨蜜楊影在微博上義正嚴辭地指責我,汙蔑構陷她,搶她追了四年的男神,並且用言語重傷她,導致她得了抑鬱症。
說真的,我走在路上被雷劈的概率都比陸思靜得抑鬱症的概率高!
楊影還放出了醫院開的抑鬱症的證明,一時間我成為了全網的攻擊對象。
我始終不明白,陸思靜搞這出什麼意思?她不怕被戳穿嗎?
我發長文,表示我才是受害者。
是她搶我男朋友,
在班級群汙蔑誹謗我騙錢,花錢僱水軍攻陷我的文,可是等我回頭去找證據,許陽不用說,肯定是站在她那邊的,截圖那個朋友此時並不願意證明陸思靜說的那些話,新文下面的差評全被清空了。
我咬緊了呀,有錢真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我有些一籌莫展。
輿論壓力還在上升,陸思靜發了一條微博。
鏡頭裡的她虛弱無力,唇色蒼白。
「我也不是怪她,我隻是覺得很難過,我們做了五年的好閨蜜,她明明知道我所有的軟肋,她偏要拿針戳我的心窩子,我真的……」說到最後,哭了起來,然後泣不成聲。
我看的眼睛一抽一抽地疼。
書粉基本轉黑了,一個兩個都來指責我:
[真的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道歉去吧真的,
你把別人害得抑鬱症了都。]
[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你晚上睡得安穩嗎?]
[瞎了我的狗眼,以前喜歡你,我呸!]
[挺難過的,我喜歡了這麼久的作者居然是這樣一個人。]
看著這些評論,我真的有些透不過氣了。
門鈴響起,我起身去看貓眼,門外站著許陽。
我打開門。
「你來幹什麼?」我問。
他語氣輕柔:「我來看看你。」
「陸思靜派你來的?看看我S了沒有?真不巧,我還沒S呢,是不是很失望?」我嘲諷道。
許陽走近一把抱住我:「沅沅,你跟我走吧,我們去英國,你寫小說,我做程序,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都推不開他,怒上心頭,我惡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他吃痛松開,我瞪著他:「許陽,你是不是有病?」
許陽看著我,語氣沉沉:「你現在還有其他退路嗎?」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腦子突然轉過來了彎,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和陸思靜聯手做的局?」
他沒說話。
我連連後退,直到小腿撞上沙發。
「她假裝抑鬱,又在網上賣慘,誇大捏造事實,為的就是我被全網網暴,她花錢買通了一切,讓我沒有一丁點證據反駁,讓我混不下去,再給你一些錢,讓你帶著我去國外,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再就沒有人知道她過去是什麼樣,就算有她也能花點錢擺平,她稱心如意了,繼續泡吧,撩男人,糾纏蔣年,我呢?我頂著全網的謾罵消失,等於默認了她給我安下的所有子虛烏有的罪名,我的事業、生活、未來被她毀個徹底。
」
許陽繼續沉默著,算是默認了。
「她說,我是她五年的好閨蜜,但是我直到昨天才知道她原來還有另外一個近四年的好閨蜜,她說我明白她所有的軟肋,還要拿針戳她的心窩子,你們背著我上床的時候不是在戳我的心窩子嗎?我到底算什麼呢,算你們甜蜜生活裡的一味調劑品嗎?」
我笑出了眼淚:「許陽?所以這一次帶我遠走高飛是為了她,還是為了我啊?」
許陽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抱歉。」
心髒像是被誰猛地捶了一拳,疼得我幾乎站不穩。
所以我這五年和三年,到底圖了什麼呢?
「滾出去。」我說。
「喬沅,你這樣隻會傷害自己,你鬥不過她的!」許陽有些急了。
我再一次厲聲道:「滾出去!」
許陽看了我許久,
最終還是離開了。
我關上門,轉身看向立在餐桌上的手機。
走過去,按下錄像的結束鍵。
在貓眼看到是許陽的時候,我就打開手機的錄像放在這了,這個位置剛好從門口到客廳沙發,拍得清清楚楚。
陸思靜,是你先要毀掉我的。
我把視頻拿給蔣年,他贊許地看了我一眼:「還挺聰明,但是光憑這個定不了罪。」
我想了想,調出另外一道錄音,是當時在朝陽約見陸思靜的時候錄的,蔣年聽完以後,連連點頭:「垃圾回收,罵得有水平啊!」
……
「但是……視頻的當事人是許陽,你說的那些也都是猜測,他沒有否認但也沒有點頭,錄音的話隻能說明陸思靜和你前男友背著你出軌,至於她誹謗你騙錢,
造謠都還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蔣年皺著眉分析。
我調出手機裡的截圖,是當時陸思靜在群裡說的那些話:「那個朋友雖然不願意做證了,但是這個截圖我有保留,可以做證據嗎?」
蔣年:「可以。」
他繼續道:「我醫院有朋友,關於陸思靜抑鬱症的事我幫你問問。」
我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事成請你吃飯!」
他勾起唇,笑得痞帥痞帥的。
我感嘆:「話說回來,陸思靜追你那麼幾年你真的一點也沒動過心嗎?」
蔣年尋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窩進沙發裡,語氣平靜:「沒有。」
沒有想到,蔣年說的醫院的熟人,居然是醫院的副院長。
副院長出面,誰還敢隱瞞,原來是陸思靜的主治醫生收了大紅包,偷摸給開的證明。
外面烈日當空,
我坐在蔣年的奔馳裡,手裡拿著檔案袋,裡面裝著關於陸思靜誹謗汙蔑我的一切證據,包括她賄賂醫生,造假證明,利用網絡輿論網暴我,但我遲遲沒有下車。
「不想告了?」蔣年靠在座位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
「不是」我拉開車門,「我隻是在想陸思靜失敗以後我該笑得多大聲。」
我告了陸思靜,也告了許陽。
陸思靜是主謀,他許陽也跑不了,幫著她害我,甚至還想勸說我跟他走。
一個月後,法院判決。
陸思靜因多次捏造誹謗事實,對我人格、名譽造成重大損害,被處以 2 年有期徒刑。
鑑於許陽對我未造成實質性損傷,給予口頭批評。
陸思靜站在被告席上,再沒有往日高高在上、光彩照人的樣子,她沒化妝,臉色異常憔悴,
頭發也凌亂不堪,我心底竟生出些許不忍。
陸思靜被帶走,經過我時,她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瞪著我:「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沒等我說話,蔣年先行一步站到我身前,他笑吟吟地看著陸思靜,語氣裡卻滿是警告:「你讓他們試試。」
我在微博上洋洋灑灑寫下了好幾千字,從初識陸思靜開始,大學,工作,一樁樁一件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我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最終我隻發了四個字:清者自清。
陸續地,開始有營銷號替我澄清,也有好多人開始幫我洗,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真相,她們來道歉,黑轉粉,為我的新書買會員、刷好評。
聽說,許陽退出了班級群,又聽說他一個人去了英國,但是這些都跟我無關了。
我的生活重新忙碌又充實了起來,當然,除了這些,還有蔣年,
他總是一個星期來我家兩三趟,吵著嚷著叫我還他人情,他確實幫了我很多,我問他怎麼還,他又耍賴,說再想想。
門鈴響起,我跑去開門:「喲,今天來挺早啊。」
蔣年今天穿得很正式,連領帶都打上了。
他舒展眉目,勾唇一笑:「上次跟你說過,應付我家裡的相親,還記得吧?」
「到我還人情的時候了?」
還,當然得還。
化妝,下樓,上車。
蔣年突然從後座拿出一束好大的玫瑰,我坐在副駕不知所措。
他挑眉:「裝裝樣子,讓我爸媽看的。」
我老老實實地抱著。
車開到一半,他突然開口:「喬沅。」
「啊?」
「假戲真做怎麼樣?」
我心口一緊,嘴裡卻脫口而出:「去你的。
」
……
「我這麼帥,又有錢,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好好開車,別一直看我!」
……
「真的不考慮一下?」
「等我新書大賣再說吧。」
「這還不簡單,我直接喊人給你買完,出多少我買多少。」
「有錢真好。」
「有一個有錢的男朋友更好!」
我輕笑,偏頭看向窗外,過了良久,才輕聲道:
「等等我吧,等我完全走出許陽,我就考慮考慮。」
安靜的黑夜裡,傳來男人溫柔的回應:「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