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牛肉。
「這個可以長高。」
陸重星搖頭。
我微笑：「哥哥，你才比我高半個頭，我隔壁宿舍的翠花（女生，才十歲）都和你差不多高了。」
於是陸重星不語。
隻一味地低頭夾牛肉吃。
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芹菜。
「美容養顏，哥哥你皮膚好像有點粗糙。」
於是陸重星又開始夾芹菜。
彈幕和男女主一齊震驚：挑食不愛吃飯這就治好了？
爸爸媽媽握著我的手，淚眼朦朧：「福星，你是我們家的福星！」
我卻垂下長睫：「但我今Ṭůₘ天做了一件很嚴重的錯事，我應該千刀萬剐，不得好S。」
彈幕：【……女配，
少讀點書吧，求你了。】
爸爸媽媽：「……」
他倆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哈哈不如你先說說看呢？」
我低頭小聲道：「我把哥哥最寶貴的那個杯子碰碎了。」
「不過你們放心，我可以自己去小黑屋蹲著，明天也不會吃飯。」
說罷我抬頭：「這樣可以原諒嗎？」
媽媽先是愣了一下。
顯然瞬間明白了什麼。
立刻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爸爸也放下筷子，揉了揉我的腦袋。
「哎呀讓我們小魚受苦了，不過既然你來到了我們家，就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沒關系的，這點小事，不用……」
「诶等一下，你是指放在走廊櫃臺上的那個蘭花杯？
」
我點頭。
媽媽又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
「哎呀那不是你打碎的！是張姨掃地時碰到了，她跟我說過了，我想著先放在那裡，到時候再買一個補償重星，就沒告訴他。」
「對不起呀小魚。」
「讓你受委屈了。」
我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僵著身體動彈不得。
因為，前十幾年，從來沒人這麼緊地抱過我。
也沒有人發現錯怪我了而誠心誠意地道歉。
原來。
那杯子本來就是碎的。
不是因為我的壞運氣。
不是因為我是惡毒女配。
原來。
被錯怪了也是可以得到一句真心的道歉和安慰的擁抱。
我緩過神來。
猶豫著抬起手臂，
回抱住媽媽：「沒關系的，媽媽。」
真溫暖啊，這個懷抱。
好像是我親生媽媽在抱我一樣。
8
爸爸媽媽很快吃完飯上樓工作了。
餐桌上隻剩我和陸重星。
我嘴巴叭叭累了。
準備埋頭先吃兩口。
忽地。
一隻手伸過來，往我碗裡夾了塊糖醋裡脊。
我剛震驚地抬頭。
那隻修長白皙的胳膊就迅速收了回去。
陸重星正垂眼，手抖著用筷子夾起一粒米飯往嘴裡塞。
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眼睛一亮，立馬興奮地撲過去抱住了他胳膊：「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不對你怎麼突然給我夾菜了！」
「嗷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你知道誤會我打碎了杯子，
所以夾菜道歉以示友好是吧！」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哈哈！」
「哥哥真好，有哥的孩子像個寶……」
我使勁在他肩膀上蹭蹭：「哥哥你身上真香……」
陸重星嚇得伸手拼命推我。
彈幕：
【女配你再蹭下去你哥的臉就要紅成小龍蝦了。】
【好直球的女配，太會誇誇了哈哈，比格女配雖然可惡，但實在可愛！】
9
吃完飯。
陸重星又要把自己悶在屋子裡。
我拉住他的手：「哥哥，和我一起玩。」
少年輕輕搖了搖頭，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嘿我就不明白了。
那個破黑屋子有什麼好待的。
又黑又封閉。
什麼也看不見。
腦袋也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面前的黑暗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面目猙獰地盯著我。
待一次做一晚上噩夢。
孤獨是會S人的。
兩個人一起玩多熱鬧呀。
我失望地垂下腦袋：「唉，好可惜，我前半生一直在孤兒院度過，連遊樂園也沒去過，爸爸媽媽又那麼忙，我想，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吧。」
「好羨慕別的可以去遊樂園的小朋友，遊樂園啊，唉，我隻在書裡看過。」
「其實也沒關系，隻是個小小的遺憾而已，雖然我前半生那麼期盼，期盼和家人去一次。」
「我那麼多遺憾，那麼多期盼你知道嗎～」
「別打擾我，我從今天起要開始憂鬱了。」
「那一天的憂鬱，
憂鬱起來～」
彈幕滾得很快：
【信女配的話你這輩子就有了。】
【男女主還準備周末帶他們去的呢。】
【哎 ber 大哥你怎麼還拿手機買票了呢？平常怎麼不見你這麼勇敢啊，不愧是男女主的孩子，太善良太純潔了。】
【大哥你也不想想你前半輩子啊呸差點被這個老生女配帶跑了，大哥你也不想想你之前單獨出過門嗎？你就去遊樂園啊。】
【算了，女配的力量，我們一無所知。】
看到陸重星拿手機買票。
我差點蹦起來ťû₋。
「真的嗎真的嗎哥哥？」
「其實不去也沒事的，我可以忍一忍。」
「哈哈哈哈沒關系的哥哥呀吼！」
最後實在忍不了了。
我跳起來抱住陸重星，
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大口。
「哥哥我愛你！」
少年瞬間僵在原地。
卷翹的睫毛輕顫了顫，白皙的耳尖攀上粉色。
嘴角也壓抑不住地微微揚起。
彈幕炸了：
【這小Ṭū⁹子是爽了嗎？】
【被香香軟軟的妹妹親了今晚不舍得洗臉了吧牢弟。】
【不是你們沒注意嗎？！他竟然笑了，少爺終於笑了，十幾年了！從來沒見他笑過！】
【也正常，因為自閉症，學校裡的同學從不帶他一起玩，嫌棄他是個啞巴，每天木木呆呆隻知道埋頭學習，還有人說自閉症會發瘋打人，就更不敢和他玩了。】
【上體育課的時候別人一起打乒乓球羽毛球，就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他也嘗試過和人相處，
還帶了一大箱進口雪糕請全班吃，結果大家都默契地沒有理他，那箱雪糕就這樣全化了，他默默拖幹淨地，抱著那箱雪糕回家了，邊走路邊抹眼淚。】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找過任何人玩，回家就把自己悶在屋子裡，這不，都放寒假多少天了，他除了學習就是睡覺。】
【唉，好在女配一點也不嫌棄他，還找他一起玩。】
【其實，陸重星也是喜歡的吧，有人找他玩，可能他就是有點害怕而已，怕女配玩著玩著也覺得他是個無聊呆滯的人，就會嫌棄他，被嫌棄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對呀，其實他也想去遊樂園玩吧，之前他體諒爸爸媽媽公司忙，就沒提過，也怕自己不說話不會笑，讓爸爸媽媽難辦。】
我隻顧著衝進屋裡收拾東西，完全沒看見這聊得熱火朝天的彈幕。
【哥哥，要不要戴個帽子？
圍巾好像也需要，咦這個手套也不錯。】
不一會兒。
兩人穿的跟個球似的出門了。
我怕哥哥看見人不自在，還給他弄了個面罩。
但哥哥說什麼都不戴。
切。
不識貨。
這黑人面罩多好看。
他不戴我戴。
但隻要我一戴，哥哥就自動離我八米遠，裝作不認識我。
好吧。
那就先分開一段時間吧，我可愛的小面罩。
10
我玩得很開心。
哥哥也玩得不錯，就是坐過山車的時候暈過去三回。
我還想再坐一次。
他卻說什麼都不肯再上去了。
我有點可惜地拍了拍他肩膀：「好吧，哥哥，那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我去去就回。」
陸重星腿肚子還在打顫，隻能扶著椅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人走後。
他低頭看了看。
懷裡是陸魚因為太熱脫下來的衣服。
肩上斜挎著她的小奶牛貓包包。
簡直和陸魚長得一模一樣。
陸重星嘴角沒忍住輕勾起來。
他把小奶牛抱進懷裡，低頭輕輕蹭了蹭。
忽地。
兩雙灰撲撲的球鞋出現在他眼前。
11
意猶未盡地下來時。
彈幕忽地炸起來：
【女配女配快去看看你哥！他被人欺負了！】
【他那倆崽種同學，在搶他東西呢！】
什麼？
他爹的。
哪個不長眼的家伙。
竟然為非作歹到我哥頭上了。
我不得弄S……
啊等一下。
不行。
不行的。
不能和在孤兒院一樣。
架肯定是不能打的。
我打架根本察覺不到輕重。
上次把那個小孩打進醫院，院長把我關在小黑屋三天三夜。
每天就給個雞蛋果脯。
把我放出來時都要餓暈了。
這回好不容易被領養，裝了那麼久的乖小孩，要是再把人打進醫院，會不會被送回去？
媽媽那麼溫柔，爸爸那麼的爸爸，哥哥那麼的可愛。
不行！
那就罵人吧。
罵得體面一點也行。
不能白讓哥哥被欺負！
我氣勢洶洶地往回趕。
遠遠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細狗在搶奪哥哥手裡的東西。
哥哥被拉扯得踉跄倒地。
剛撐著地面要起身，又被旁邊一個小胖墩狠狠踹了一腳。
我:「！」
理智瞬間無了。
我猛地衝過去，跳起來就朝那個S胖子飛踹一腳。
S胖子一時不察被我偷襲成功，咣當一下倒在了地上。
First blood!
我又轉頭惡狠狠地撲到小瘦子身上，張嘴就是一大口。
Double kill!
一群菜雞！
無論他怎麼哭喊拍打，我都沒松嘴。
直到陸重星和路過的人一起來拉開我。
我S紅了眼，還想衝上去。
卻被陸重星一把緊緊摁在懷裡。
他手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小魚，哥……哥哥在這裡呢……」
我在他懷裡急促呼吸了幾下，才逐漸恢復理智:「……哥哥，你沒事吧？」
彈幕已經目瞪口呆：
【ber 女配你也沒說架是這樣打的啊。】
【太猛了吧，1v2 還大獲全勝啊！大哥小弟膜拜膜拜你！】
12
回家時。
哥哥第一次主動牽著我的手。
很緊很緊的那種。
我卻完全顧不上炫耀。
小心翼翼和他商量：「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我今天做的事告訴爸爸媽媽？」
「我不想在他們心裡做個壞小孩。
」
「要是他們知道我把人咬進醫院，我就會被……」
會被退回孤兒院。
再也無人問津。
這句話我沒說完。
渾身都在發抖。
可是，要再讓我選一次，我絕對不會後悔。
下一秒。
卻被人抱住。
「放心，小魚。」
「我絕不會，讓你，回孤兒院的。」
「有，我在。」
懷抱很溫暖。
帶著哥哥身上特有的青橘味。
讓人心裡酸酸的。
「還有，這個，沒被搶走。」
哥哥把一個玩偶塞在我的懷裡。
垂眸對我溫柔地笑。
我低頭一看。
瞬間愣住了。
是一隻小比格犬玩偶。
就因為我路過娃娃機多看了它兩眼，哥哥就硬是蹲在那裡抓了兩個小時才幫我抓到手。
我拿到時簡直愛不釋手。
原來當時那倆崽種在搶這個！
我當即感動地抱住哥哥的腦袋。
「哎呦，哥哥你是不是已經承認我是你的家人，你的親妹妹了！」
「我也超愛你的～」
13
爸爸媽媽最終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他們先去醫院看望了被教訓的那倆小孩，又急匆匆趕回了家。
一進門，我就發現媽媽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連眉頭都輕輕蹙著。
「可以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她問道。
我垂著頭，一言不發。
手卻焦慮地開始摳起來。
原來好得差不多的傷疤被我摳得重新滲出血絲。
「可以嗎？小魚，重星？」
她又追問了一句。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就在這時。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牽住了我。
是哥哥。
他抬眸看著媽媽，堅定道：
「都是我的錯，跟小魚沒關系。」
媽媽猛地看向他：「？」
爸爸:「？」
兩人異口同聲：「你什麼時候會說話了？」
媽媽瞬間紅了眼，一頭扎進爸爸的懷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小魚是福星嗚嗚嗚嗚我們兒子好了嗚嗚嗚……」
我:「？」
哥哥:「？」
兩人同時傻了眼。
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問責現場嗎？怎麼成大型認親現場了？
媽媽哭了半天，才抹抹眼淚起身：「其實爸爸媽媽已經去遊樂園調了監控，又去醫院教育了那倆小鬼頭，改日還會讓他們來給你們賠禮道歉。」
「雖然很感謝小魚幫了哥哥，但是，媽媽還是很生氣。」
「小魚，你當時在想什麼呢？」
「為什麼，為什麼不顧自己的安危呢？」
「你隔那麼遠就衝上去踹人，雖然很帥很酷，但萬一那人躲開，那你不就摔在地上了嗎？很疼的啊。」
「還有，你很快轉身咬人，確實很有謀略，但萬一那人皮糙肉厚把你牙咯掉了怎麼辦？」
「所以，我們得出結論——都怪哥哥。」
陸重星:「？」
媽媽清清嗓子，繼續說：「都怪他啥也不會，
隻能等著妹妹救，還害得妹妹差點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