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明天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把他送去打泰拳。」
陸重星舉手：「媽媽我同意……」
媽媽瞪他一眼：「別插話。」
她握住我的手：「對不起小魚，媽媽剛才嚇到你了，實在是太生氣了。」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可以先找旁邊的大人求救，或者打我的電話，我直接讓你爸調個直升機飛來現場！」
「不要再讓自己受傷啦。」
「媽媽會心疼的。」
說罷她一低頭：「！」
「怎麼這裡受傷了！」
「那個誰！碘酒碘酒！」
爸爸走過來，遞過來一瓶碘酒和棉籤。
媽媽立馬接過來拆開，幫我給手指細細塗上藥。
「這兩天先不要用手了，讓哥哥給你喂飯吧。
」
我:「？」
「媽媽不……」
「噓……」
媽媽伸出手指豎在我的嘴唇上：「乖，聽話。」
14
餐桌上。
媽媽把豆漿遞給陸重星，沒忍住蹙眉道：「今天是一起上學的第一天，怎麼一大早就拉拉著個臉，幹啥呢這是，你妹還在這呢，她看了能開心嗎？」
彈幕湧現：
【哈哈哈媽媽不知道吧，始作俑者就是妹妹啊。】
【我真服了這惡毒女配，把人家早上的鬧鈴改成錄制的自己的聲音了。你想想，人家妹妹要錄鬧鈴那不得溫溫柔柔地喊「哥哥起床了」，好家伙，這女配堪比恐龍在世，差點以為是李逵在喊宋江呢。】
我:「……」
吃完飯。
張叔把我和陸重星一齊送去了學校。
因為之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我自學了很多，完全跟得上初二的進度。
於是爸爸媽媽把我安排進了哥哥的班。
剛進班級，我就兩眼放光。
太好了太好了。
一下子多了這麼多新玩伴。
上學簡直太有意思了！
當然如果不學習的話就更好了。
當天我就因跟同桌講了八節課的笑話被請了家長。
媽媽很為難：「這是孩子的天性啊，活潑開朗的多可愛。」
親愛的媽媽，再可愛下去我就要坐在講臺旁邊了。
於是哥哥自告奮勇和我坐一起。
「真的嗎？你昨天還不是嫌我吵嗎？」
媽媽一個眼刀飛過去。
陸重星急得忙擺手：「我沒有……」
我笑：「哈哈記錯了。
」
陸重星:「……」
因為愛說話。
在孤兒院的趣聞也很多。
大家都很喜歡我。
下課的時候經常呼朋引伴。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沒人，找哥哥玩啊。
無論班級有多熱鬧。
少年卻總像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孤單，沉默。
仿佛是一個異類。
那不行。
我一拍桌子。
和玩得好的幾個人宣布：「下次一起去小賣部或者體育課打球的時候必須帶上我哥！要不然我找別人玩去了。」
尷尬得陸重星腦袋都要縮進桌洞去了。
我拍拍他的背：「哥哥，我夠仗義吧。」
好半天。
他才從桌肚裡顫顫巍巍比出一個大拇指。
我笑了。
嘻嘻。
一開始，大家對於陸重星的加入都很不自在。
也有人暗地裡嘀咕：「為什麼帶這個啞巴。」
被我指著鼻子罵。
才漸漸閉嘴。
後來大家看陸重星羽毛球打得挺好的，開始爭搶著要和他組隊。
後來大家發覺原來陸重星會說話，聲音還很好聽，便漸漸找他問題目。
陸重星都會耐心地一一講解。
同學們這才發覺。
他們之前真是狗眼看人低。
這簡直是班級裡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於是別別扭扭和他道歉，再時不時給他塞點吃的。
陸重星都會把吃的塞給我。
眾人頓悟。
於是下次買零食啥的都多買兩份。
這班裡的日子可謂過得風生水起。
15
直到有一天。
晚上放學回家時。
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我和哥哥都很奇怪。
畢竟他們平常再忙都會按時回家吃飯的，出差也會提前說一聲。
這是怎麼回事？
就見張姨急急忙忙趕回來。
「哎呀，忘了和你們說了，夫人今天出車禍了，你們爸爸陪著一起在醫院呢。」
16
我和陸重星是一路哭著進醫院的。
再一路哭著被帶進病房。
周圍人都在看我倆。
一大一小哭得跟開水壺似的。
直到踏進病房。
聽見媽媽的一聲怒吼：「都給老娘我閉嘴！
」
我們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哭聲，淚眼朦朧地看向病床上躺著的人。
上半身完好無損。
右腿被高高吊起。
於是我和哥哥又開始撲過去抱頭痛哭，比剛才哭得還大聲。
媽媽實在受不了了。
「別哭了！這家伙還以為我走了呢！」
不一會兒。
我和哥哥就哭得睡過去，一人躺在媽媽一側。
把媽媽擠得身都翻不了。
爸爸：「……這是來看病人的還是來添麻煩的……」
17.
本來沒有多想。
結果才過了幾天。
爸爸又在公司突然暈倒。
去醫院一查發現是腦癌。
好在是早期良性，
做個手術就行。
但開顱也好比在鬼門關走一遭。
雖然爸爸最後平安地出了手術室。
但也元氣大傷。
同時才過了不到一個月。
哥哥又被樓上ƭṻ₀掉下來的石頭砸傷了胳膊。
所有人都以為這些事是巧合。
但隻有我知道怎麼回事。
因為我看到彈幕說：
【男女主就不該收養惡毒女配，這才多久啊，接連發生這麼多禍事。ẗû₋】
【就是啊，絕對是惡毒女配的壞氣運作祟，克男女主一家呢！】
也有反駁那些彈幕的。
【瞎說八道。昨天女配也被燙傷了啊。前天女配在學校還被潑了一身水啊，純純運氣而已，而且女配不在之前，男女主和他們兒子就沒發生過類似的壞事嗎？
什麼都要怪別人，女配一來，就可以背鍋了嗎？】
【就是，我記得一年前男女主和他們兒子也接二連三出過車禍，感覺不是女配的問題吧，純純是運氣。】
【就是啊，而且女配一來，明顯這個家歡聲笑語多了很多（當然雞飛狗跳也多了很多）。她還讓自閉症哥哥逐漸痊愈了呢！媽媽也寬慰了很多！】
我卻對反駁的彈幕看不進去。
因為我覺得。
確實是我的到來，給這個家庭帶來了不幸。
哪來的這麼大的巧合，一家三口同時出問題呢？
惡毒女配，確實和「幸福、溫暖的家庭」沾不上邊。
爸爸媽媽和哥哥那麼好。
他們不該經歷這些。
如果。
如果我離開。
會不會好很多？
再待下去。
會不會他們連命都……
不行！
絕地不行！
當晚我趁哥哥睡著。
放下一張紙條：【對不起，都怪我的壞運氣，讓你們這麼不幸，但我真的真的很愛你們，再見，啊還是算了，再也不見，希望你們有個好運氣。】
然後收拾小包連夜打車回了孤兒院。
隻貪心地帶走了那隻小比格犬玩偶。
作為，我最後的留戀吧。
18
熟練地翻牆進了孤兒院。
結果正好碰到院長出來上廁所。
他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擦了好幾次眼睛。
我面不改色經過他：「是的，你沒看錯，你姑奶奶我回來了。」
院長:「！」
他追上來。
「不是大姐，你半夜被趕回來的啊。」
「等等，你咋就帶了這麼小個包，那家人啥也沒給啊，衣服都沒讓你拿就給趕回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才多久啊。」
「唉,以後估計也沒人願意要你了，你還是安安生生待在孤兒院吧……」
我沒理會他。
隻顧悶頭往我熟悉的小黑屋走。
結果走著走著。
忽然很想衝回家，埋進爸爸媽媽和哥哥的溫暖的懷抱裡。
頓時胸口一酸，眼角有什麼東西同時滾落。
我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卻聽院長驚呼：「不是你哭了？啊？你哭了？真的嗎？假的吧。」
我下意識摸了摸眼角。
湿漉漉的。
啊。
我真的哭了。
院長還在大喊：「我！從你來這裡開始,可從來沒見你哭過！天哪，你這是經歷了什麼回來的？是誰！讓我們小霸王花哭成這樣？」
「他們是不是打你了？」
「幹！這對夫婦看著老老實實財大氣粗的,怎麼不幹人事呢？」
「明天，明天我帶你找他們理論去！」
我邊哭邊攔他：「沒有嗚嗚嗚嗚……」
院長徹底慌了。
手忙腳亂地找紙巾給我擦眼淚。
「哎呀你……你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受啥委屈了和我說說，明天，就明天,我找你六嬸和王叔，給你討回公道，去他們公司拉橫幅罵他們，怎麼樣？」
「別哭了我的小祖宗诶……」
……
19
哭到凌晨。
剛睡沒一會兒。
就聽門外一陣喧鬧。
還有院長大嗓門的罵聲：
「出去！」
「不歡迎你們，快滾出去！讓我們小霸王花哭成這樣！」
「你知道她是誰嗎你們就欺負！她可是我們都不忍心惹哭的小寶貝！」
……
再睡下去,我怕聽到什麼更惡心的話。
趕忙出門。
鞋都沒穿。
是爸爸媽媽和哥哥吧！
他們……
他們竟然來找我了！
原來，他們這麼愛我。
可是……
可是……
不行啊。
我慢慢停下腳步。
躲在門邊往外看。
果然是他們。
他們正和院長ţû₉瘋狂掰頭。
卻沒看見哥哥。
啊。
哥哥沒來嗎？
也對。
今天是周三，要上課啊。
剛失落地垂下腦袋。
就聽身後一道熟悉的，氣喘籲籲的聲音。
「陸魚。」
我渾身一個激靈。
是哥哥！
不對,他怎麼找到我的？
我轉身。
果不其然。
陸重星正滿頭大汗地站在不遠處,衣服上全是土，滿臉疲憊，滿身狼狽。
「過來，陸魚。」
他聲音有些不穩,似乎像是壓制著什麼即將衝出的怒意。
「別讓我說第二遍。」
哦吼。
他好像生氣了。
我靠了。
我哥生氣好帥。
但是。
現在可不是欣賞的時候。
我慢慢往後退。
「哥哥，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你走吧。」
然後扭頭就跑。
然而沒跑兩步。
就被人攔腰抱住。
「抓到你了。」
耳邊響起我哥低沉的聲音。
「回家吧,不要鬧了。」
我掙扎。
「鬧什麼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隻會帶給你們不幸，為什麼,為什麼還來找我？你們就不該領養我！我是個災星！」
卻被抱得更緊。
「小魚，
你不是。」
「你才不是災星,你是福星,你是我們家的福星。」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爸爸媽媽也找過來了。
身後跟著氣急敗壞還要伸手攔的院長。
卻被爸爸一個眼神恐嚇回去。
「小魚。」
媽媽蹲下來,揉了揉我的腦袋。
「你已經是我們女兒,是重星妹妹了,這不可能改變了,我們以後都不可能拋棄你。」
「而且，最近出的那些事,都和你完全沒關系，你不要怪自己。」
「我們以前也出過類似的事，那時候也沒有你啊對不對？」
或許是媽媽的聲音太溫柔太堅定。
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
院長：「……你們大爺的，
拿我 play 呢……」
20
或許真的如他們所說。
過後的日子,再也沒有什麼不幸的事發生。
每一天都很平淡，幸福。
我仿佛也不再是惡毒女配。
而是有爸爸媽媽疼和哥哥愛的，普通小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