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眼就看中了我。
院長急得忙擺手：「她不行，她從小就喜歡惹是生非，打架罵人做壞事厲害著呢，昨晚還扮鬼把我那八十歲的老奶嚇夠嗆！」
以為會被放棄領養，我失落地垂下腦袋。
誰知男女主兩眼放光，指著我堅定道：「就要她了！」
彈幕飄過：
【男女主兩人不要太聰明哈哈。】
【兒子有自閉症性格孤僻，每天不說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怎麼辦？那就領養一個惡毒女配！讓你生活不再孤單自閉，甚至雞飛狗跳起來！】
【就是這倆人還不知道女配的厲害呢，簡直堪比邪惡奶牛和比格大王！整個一魔童降世！他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啦！】
1
我從小就是規則感知淡薄人格。
男女主來領養小孩時，
我正被關在小黑屋反省。
就因為早上給病床上的植物人小孩澆了點水。
我不理解。
畢竟我澆的又不是開水。
有什麼需要反省的？
正蜷縮在牆角睡覺。
忽然聽見門外走廊一陣喧哗。
我想起來，今天好像是男女主來領養小孩的日子。
沒錯。
一年前。
我覺醒了惡毒女配的意識。
並且知道了世界上所有人的身份。
比如禿頭院長是個炮灰 NPC。
比如今天來孤兒院領養小孩的夫婦是這個世界的男女主。
他們溫柔、善良、正義，是所有美好的代名詞。
也是我逃離這個正經又無趣，老把我關小黑屋的孤兒院的唯一機會。
畢竟別的 NPC 夫婦一聽說我在前十幾年幹過的壞事，
早就逃之夭夭了。
雖然我心理不太正常，但也是渴望一個溫暖有愛的家庭的。
所以不管有沒有可能，我都要去試試看。
於是我假裝著急上廁所，狂拍門。
女老師剛打開門，我就從她胯下鑽了出去。
緊趕慢趕，終於趕上。
彼時男女主沒有找到投緣的小孩。
失望地想要乘車離開。
我有些心急，怕他們走了。
隔老遠就衝著他們大喊了一聲：「爸爸！媽媽！」
那對夫婦忽然站住。
我見有戲，拼了命地朝前跑，卻猛地被人攔腰抱住。
「抓到你了！」
是那個禿子院長。
大爺的。
「你怎麼跑出來的？不是說了在小黑屋反省嗎？才待了幾個小時？
」
「你今天一頓飯也別想吃了，餓著肚子睡吧！」
又在喋喋不休。
我卻沒時間和他掰頭，隻想著怎麼去見男女主。
於是手腳並用拼命掙扎。
剛想上牙咬，但又怕被男女主看見，覺得我是個脾氣不好的壞小孩，打消了領養我的念頭怎麼辦？
院長又常年健身，力氣大得很。
根本掙脫不開。
奇怪。
我明明偷偷把他健身的蛋白粉換成了優樂美。
怎麼還效果奇佳了呢？
掙扎累了，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被拖著走。
看來沒機會了。
那就等著吧。
你不仁我不義。
明天我就在孤兒院門口循環播放《世上隻有媽媽好》。
2
剛被拽著踉踉跄跄走了幾步。
身後就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你好，請問剛才是你在喊我們嗎？」
我和院長同時回頭。
就見一個身著白色長裙、眉眼明豔的女人正朝我溫柔地笑。
身邊站著的男人西裝革履，面容冷峻，氣場兩米八。
是男女主沒錯了。
我忙點頭：「是的，爸爸媽媽，是我。」
女主就笑：「怎麼自己就改口了？」
說罷她轉身看向一旁的男主：「我很喜歡她。」
男主冷淡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像水般柔柔化開：「好，那就她……」
結果話音未落，就被人高聲打斷。
「萬萬不可！」
院長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往後扯：「她不行！其他的隨便挑！」
「你們可不知道，
這娃打小就喜歡惹是生非，打架罵人做壞事厲害著呢，昨晚還扮鬼把我那八十歲老奶嚇夠嗆！」
「今早剛給植物人澆了水，你們敢信？你說萬一澆活了那不是非法行醫嗎！」
禿頭院長越說越起勁。
我心裡卻越來越悲涼。
完了。
老底都被揭得幹幹淨淨。
男女主那麼善良正直的人，怎麼可能容得下滿身汙點的壞小孩做自己女兒？
我失望地垂下腦袋。
結果沒兩秒。
我的手就被人緊緊握住。
「真的嗎？他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女主。
她正俯身兩眼冒光地看著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點頭。
「太好了！」
女主起身，對院長堅定道：「就選她了！
」
像是被大獎兜頭砸中。
我愣在原地。
一時不敢置信。
眼前卻飄過一行字幕。
【男女主兩人不要太聰明哈哈。】
【兒子有自閉症性格孤僻，每天不說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怎麼辦？那就領養一個惡毒女配！讓你生活不再孤單自閉，甚至雞飛狗跳起來！】
【就是這倆人還不知道女配的厲害呢，簡直堪比邪惡奶牛和比格大王！整個一魔童降世！】
這是什麼？
像是……彈幕？
畢竟是特殊人格，我對一切不合理的事情接受得很快。
原來男女主是覺得自己兒子孤單，想要領養一個孩子作伴。
那簡單，我最會陪伴別人了。
3
籤完領養協議，
院長憂心忡忡地把我們送出門。
「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你們隨時都可以把她送回來。」
「不，一個電話打過來我們上門接就行！」
S禿頭。
天天咒我。
我白了他一眼。
牽著新媽媽的手坐上了車。
4
新媽媽人很好，爸爸也是個爸爸。
剛到家，媽媽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帶到臥室。
「我剛讓阿姨布置好了，以後你就睡這裡。」
我抬眼一看。
是個溫馨的公主房。
雪白的牆壁，粉色的窗簾。
還有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玩偶鋪了滿床。
是我做夢都想象不出的美好。
「謝謝媽媽。」
我頓了一下，學著觀察到的別人笑的模樣彎了彎嘴角。
媽媽揉了揉我腦袋：「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啦，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拘著。」
「媽媽現在有點忙，等晚上再和你好好聊聊。」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抱歉：「你還有個哥哥，在隔壁房間，他性格有些孤僻，我怕他一個人憋壞了，如果可以的話，媽媽希望你以後可以陪陪他。」
我點頭：「好的媽媽。」
等她走了。
我轉頭就拿兜裡的鐵絲，毫不猶豫地別開了新哥哥的臥室門。
哈哈。
我也有哥哥了。
不管性格怎麼樣。
也是哥哥啊。
在孤兒院，院長都不許別的小孩找我玩。
現在終於有人陪我玩啦！
推開門，發現眼前漆黑一片，一點光都沒有。
我摸索著走進去。
看到床上鼓著一個包。
我立馬興奮地走過去。
「哥哥，Ţŭ₅要不要一起玩？」
我推推他。
大包不動。
同時眼前飄過白色彈幕。
【女配不愧是女配，這麼有效率，這就輕輕松松進人房間了。】
【不過人家是自閉症呀，要是能理你才怪，你可別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個字的。】
哦，是嗎?
我彎了彎嘴角。
伸手一把揭開了他的被子。
「哥哥，要不要一起玩？」
門外透過的燈光映出一張過分清俊的臉。
連帶著那雙漆黑驚恐的眸子也看得一清二楚。
「哥哥，我是你新來的妹妹，叫陸魚，你叫什麼呀？」
少年沒有理會，
伸手想搶我手裡的被子。
我直接把被子團吧團吧扔出了門外。
少年沒招了。
直接彎腰鑽進了床單裡。
床單四角是固定的，拽不起來。
我歪頭思考片刻。
掀開床單一邊，也跟著鑽了進去。
一直蛄蛹蛄蛹地鑽到人身邊，湊在他耳邊禮貌問道：「哥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呀？」
彈幕：
【我真的要笑S了！女配追著S啊！】
【不愧是魔童降世，一點禮貌不懂，一點道理不講，想到什麼做什麼。】
【這個哥哥以後日子不好過啦！】
5
少年似乎選擇用魔法打敗魔法。
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雙眼緊閉。
像是睡著了。
於是我直接伸手「biu」一下扒開他兩隻眼的眼皮。
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欣喜道：「哥哥你不乖哦，明明沒在睡覺！睡著的人扒開眼皮都是在翻白眼的！快，起來陪我玩！」
少年「……」
彈幕【……】
彈幕也沒招了。
少年無可奈何地從床上坐起來。
卻依舊不理我。
起身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玩伴。
我可絕不會輕易放過。
當即利落地跟了上去。
「哥哥，哥哥，歪，聽得見我說話嗎？」
「哇哥哥這個架子上的杯子好漂亮，我摸摸我摸摸。」
「诶呀，就是不太結實，怎麼一碰就碎了？」
話音未落。
前面的少年猛地停住腳步。
轉身看向我手裡已經裂成兩半的透明玻璃杯，瞳孔驟然緊縮。
彈幕：
【女配你慘了，這是你哥最喜歡的玻璃杯，是爸爸從法國帶來的設計師限量款，已經絕版了！】
【唉看不下去了，這個女配真是人形比格，到處搞破壞，哥哥怎麼會喜歡和你這樣的人一起玩？】
果然，少年再看向我時，漆黑漂亮的眸子裡劃過一絲怒意。
卻轉瞬即逝。
下一秒整個人重新歸於沉默平靜，轉身離開了。
我愣在原地。
啊可是，我真的隻是摸了一下啊。
好吧。
那我不碰了。
在孤兒院也是這樣。
屋子裡的掃帚拖把板凳啥的就是強撐著吊著最後一口氣來陷害我。
明明我隻是拿起來一下。
那些東西就「咔嚓」一下成了兩半。
彈幕：
【其實也怪不了女配吧，畢竟她是惡毒女配，身上自帶倒霉，氣運極差。】
確實是這樣的。
我從小運氣就不太好。
出門必下雨，走路總摔跤。
就連在宿舍睡覺以為沒事了，不會被壞運氣打擾了，結果屋頂塌了。
對，一年塌了大概 128 次。
氣得院長逮著我罵：「為什麼半夜不睡覺拆房頂？」
我安慰自己，這次沒關系，下次不會這樣了。
要是下次還這樣，下次也沒關系。
後來聽人說，愛笑的女孩運氣絕對不差。
於是我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放聲大笑。
看見每一個人也都會咧嘴笑。
雖然禿頭院長很討厭，
但我也會強笑一下以表對運氣大人的尊敬。
就這樣笑了大概一周。
院長找過來，欲言又止：「那個，能不能不要笑得那麼詭異了，保潔阿姨和保安大叔都來投訴，說你衝他們不懷好意地笑。」
我：「……」
後來我就真的不笑了，因為我發現運氣還是照樣差，絕對是笑臉給多了。
想到這裡。
我低頭打了一下自己的手：「不要再亂碰東西了哦！你運氣那麼差，到時候又打壞什麼貴重物品，會惹哥哥生氣的。」
「好不容易被領養，一定不能被丟出去了。」
6
我開始纏著哥哥道歉。
「對不起，哥哥，我會如實告訴媽媽，接受懲罰的，或者我自己去小黑屋待一會兒，對了我們家有小黑屋嗎？
」
少年還是不理我，隻顧著悶頭往前走。
我仔細思索了一番。
之前看見禿頭院長惹自己老婆生氣時的慣用伎倆是什麼來著？
嗷，對。
我當即「撲通」一聲跪下，抱著他的腿：「對不起我錯了哥哥！原諒我吧哥哥！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對了，你喜歡騎馬嗎？要不你騎著我轉兩圈……」
說罷我就要擺出姿勢。
少年瞬間瞪大眼睛，急得瘋狂擺手：「不用！」
話音剛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彈幕：
【咦，剛才是這個自閉症少年在說話嗎？他被女配逼得開口了？】
【是我耳朵瞎了還是眼睛聾了？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他已經將近三年沒說過一個字了吧。
】
【女配還是有點東西的，我突然相信她可以把植物人澆醒了。】
樓底下剛回家的爸爸媽媽：「咦，剛才怎麼聽到了陌生小孩的聲音？」
「算了，不管了，陸魚，陸重星！我們回來啦！」
彼時我正抱著陸重星的腿露出星星眼：「哇，哥哥，原來你叫陸重星呀，好好聽的名字，剛才為什麼不說呢？陸重星陸重星哈哈，好聽好聽……」
「诶哥哥你要去哪裡呀，我也要去，等等我……」
然後一路跟進了廁所。
陸重星回頭瞥見我的剎那，臉上瞬間炸開驚恐：「出去！」
樓下的爸爸媽媽：「咦，怎麼又聽見了陌生小孩的聲音，是幻聽了嗎？看來這周真得去醫院查查耳朵了。」
7
餐桌上。
陸重星縮在桌子角落，離我和爸爸媽媽遠遠的。
低頭默默扒著碗裡的飯。
爸爸媽媽似乎早就習慣了，輕嘆了口氣，無奈地隨他去了。
我歪頭想了想。
果斷端著碗起身，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少年握筷的手頓了頓，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繼Ṫú₎續吃飯。
「哥哥，你怎麼隻吃大米飯啊，會營養不良的。」
我夾了一筷子海參塞進他碗裡。
「吃點肉，讓你身強體壯。」
陸重星蹙了蹙眉，剛想擺手拒絕。
我補充了一句：「還補腎，讓你不再體虛。」
陸重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