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你,則承載著他們的氣息,代替他們瞞天過海,被生生世世困在鎖魂村裡。」
「還不信?」白辭冷笑,「那我便讓你看看,當了你三年的老公的原形是怎樣的,你也做好準備,別被嚇著。」
一雙懾人心魄的眼睛看著我,慢慢地放大了我震驚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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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片微涼落在了我的眉心。
面前的白辭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猛地下滑。
我條件反射地拴住了他的腰。
卻不想他順勢環住我,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給你渡了靈力,等子時一過,你就能看清身邊之人是什麼模樣了。」
我聞言放開了他的腰,可剛放開,他就往下滑,我的手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再度拴緊了。
耳邊傳來輕笑。
「你看,
你的身體比你先認出我了。」
他說話時,微涼的氣息鑽進我的衣領,激起一陣漣漪。
看不見他的蛇尾,我也不是那麼害怕了。
看他的樣子,靈力似乎對他很重要,剛準備詢問該怎麼幫他,他就先一步又洞悉了我的想法。
他順勢擒住我的唇,用力咬了一下。
血腥味蔓延在嘴巴裡,他卻並未離開,而是貼著我啞聲道:「給點血就好了。」
下一秒,後腦勺被按住,我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
不知什麼味道的清香慢慢地蓋住了血腥味,我被迫迎合,本還疼的傷口也慢慢愈合。
心裡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可身體卻好像著了魔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卻發現已經夕陽西下,外面的天空開始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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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開的臥室房門裡竄進一絲白色的光線。
我赤腳下地,拉開門,就看見系著圍裙的許猛剛從廚房裡出來。
「醒了?怎麼鞋都不穿?」
他說著,火急火燎地放下碗筷,將我攔腰抱起放到床上,用湿巾幫我擦拭了腳底,又用自己的衣擺擦幹,才給我穿上了鞋。
如往日一般體貼。
我內心陷入了掙扎,久久無法平息。
許是因為昨天在牛奶裡給我放了藥,怕我看到又想起不好的事情,今晚睡前許猛並沒有像之前日復一日一樣給我溫牛奶。
吃過飯後,他抱著我僵硬的身體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我卻是看著床頭的夜光表,怎麼也睡不著。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
終於,指針指向了十二點。
許猛也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因為翻身而放開了對我的束縛。
可我卻沒有勇氣轉過身。
直到,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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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見到那個蛇妖了吧?」
許猛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耳邊響起,我震驚地轉頭,卻見他翻身去按床頭燈。
燈打開後,他的頭一點點地轉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可看見的卻是他跟往日一般無二的容顏,根本不是白辭說的猛鬼。
我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就見許猛看著我苦澀一笑:「那道士這次還真沒騙我。」
「什麼意思?」
「還記得我白天接完電話後跟你說去公司嗎?其實我騙了你。」許猛下床將房間裡的燈打開。
突然的光線照得我睜不開眼。
等睜開眼時,許猛卻和變戲法似的,
從床和床頭櫃的縫隙間拿出了他本來已經拿出去的蛇神圖,在我面前攤開。
「其實事發後我並沒有找到那老道和團伙,但是卻收到了他們的信息,那老道讓我別毀畫,說畫裡真有蛇妖,普通人毀畫輕則受傷,重則沒命,讓我等他的消息。
「後來,我被道士叫走,怕你擔心,我騙你說是公司叫我。
「走到樓下時,我又接到了那老道的電話,他說你已經被蛇妖蠱惑了,我本不信,可當回家看到你反應的那一瞬,我就徹底信了。」
許猛說著,目光掃向我手腕上的镯子,我下意識用手遮住。
他苦笑出聲:「那老道說蛇妖已經不在畫裡了,就在你的镯子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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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那蛇妖一定跟你說我家是厲鬼村,我是什麼猛鬼吧?」許猛說著湊上前,「他一定教了你怎麼看出我的真面目,
所以你才翻來覆去睡不著,是嗎?」
「那你現在確定了嗎?」他說著突然抓過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老婆,我知道你現在不知道該信誰,那你摸摸我,我要是鬼的話怎麼會是熱的?」
是啊,鬼是人S後的靈魂,凡是看到的電視、小說裡都說他是沒有溫度的,可我手下,許猛的肌膚是溫熱的。
「老婆,那老道跟我說了,那蛇妖原來確實是蛇神,本體是白的,但是他入了邪道,通體發黑,千年前被他的祖師封在了畫裡。」
許猛話音剛落,我就想到了白辭那通黑的蛇尾。
隻聽許猛繼續道。
「後來生活難以維持,他們意外得知剐蹭一點原畫上的塗料重新作畫,再加一些術法,就能讓購畫之人重振雄風,所以我才買了這幅畫。
「但讓你滴血後,那老道才急匆匆地聯系我說搞錯了,
他徒弟把原畫寄給我了。
「所以就有了那徒弟倆來收畫之事。」
許猛一五一十地跟我交代,並且還說出了我跟白辭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之事。
但他並沒有怪我的意思,而是一臉擔憂地看著我:「老婆,那老道說,蛇妖要是跟你完成三次肌膚之親的話,他就會吸幹你的血,衝破封印,大S四方。你……沒有再跟他……」
「沒有!」
我忙搖頭,許猛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還來得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邊是同床共枕三年,有溫度的人,一邊是長相俊美,卻肌膚冰冷,還拖著長長蛇尾的妖。
我心中的天平自然更傾斜於同類。
許猛見我害怕,將我抱進了懷裡,
輕聲安慰:「沒關系的,別怕別怕,那老道說你把镯子摘下來就好了。」
許猛話音剛落,我就去摘镯子,可手都撸紅了,看著松松垮垮的镯子也取不下來。
我因為害怕,情急之下猛地將手腕磕向床頭櫃,可手腕好像被捏住了一樣,並沒有傳來疼痛和镯子敲擊桌面的聲音,反倒是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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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猛也反應過來,將我禁錮在懷中:「老婆,你先別慌,我給那老道打電話問一下。」
電話被接通的剎那,我們還沒說話,那老道就突然高聲道:「不好!你跟那蛇妖不僅又有了肌膚之親,還給他喂血了吧?」
我聞言臉色發緊。
好在許猛並沒有在意,隻是催促老道說個解決辦法。
「現在那蛇妖已經成了氣候,假以時日,就是沒有第三次肌膚之親,
他也能衝破封印。而今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回鎖龍村,隻有村子裡面的龍氣才能壓住他。
「我在村裡等你們,你們動作快點!」
老道話音剛落,許猛就開始起床穿衣服,幫我收拾行李。
我如遭雷擊,鎖龍村就是許猛的家。
白辭說過,三年養魂已成,許猛遲早會找借口將我帶回鎖龍村,完成祭祀,助他們衝破封印。
我現在到底應該相信誰?
「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我失魂般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自己慘白的臉,伸手掬了一盆冷水打在臉上。
思維慢慢清晰。
許猛和白辭,總有一個說的是真的。
可不管誰善誰惡,為什麼這個人是我?
是隨機被選擇的?還是早就挑好的?
萬一我回去後真被困住,
我爸媽怎麼辦?他們隻有我一個女兒。
就在我六神無主之時,身後卻慢慢顯現出了白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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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躲避。
他也不惱,隻是苦笑一聲。
「回去吧,你就是這性子,若非親眼看到,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他話音剛落,就又化作黑煙飄進了镯子裡。
我想問為什麼是我。
可話還沒說出口,許猛就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老婆,東西都收拾好了,暖寶寶、熱水壺我都給你帶上了,還有眼罩,你上車了再睡會兒。」
許是我的臉色難看,他內疚地垂下了頭:「都怪我,一心想著一振雄風,卻不想把你卷進這無妄之災中。」
「走吧。」
我嘆了口氣,
走出了門。
我不知道白辭為何那麼了解我,但如他所說,我確實是在沒有親眼見到前不會信的,有些事情,我也想要弄清。
也不是我頭鐵,非要去送S,而是眼下的情況,即便我不去,左有白辭,右有許猛,怕是我的後半生也太平不了,說不定還會累及我的家人。
還不如博一博。
好在還不算太壞。
白辭和許猛是對立面,至少他們有一方是不會害我的。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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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了一天兩夜,終於在第二天黎明前,我們停在了山丘上。
俯瞰盆地裡的鎖龍村。
那一條條紅磚路就好像活過來了一樣,隨著車下坡時的顛簸不斷地晃蕩,真的很像鎖鏈。
車子到村口時,遠遠望去,就像上次我離開時一樣,
整個村子的人都在村口等我們。
我才後知後覺,結婚三年,除了剛確定關系來過鎖龍村,我好像再沒有回來過,許猛也從未提過回來。
而我的公婆,和鎖龍村裡的眾人,也好像並沒有出來過。
甚至,走近後我發現,他們跟三年前的站位一模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像從我們離開的那天,一直等在這裡一樣。
「回來了,這一路坐車顛累了吧?」
我剛下車,許猛他媽就湊上前來,挽著我的手,依舊溫熱。
我再度恍惚,他姑姑嬸嬸又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對我噓寒問暖,一路擁簇著我,等停下腳步時,已經到了祠堂門口。
「怎麼來祠堂了?」
我轉身從人群裡找到了許猛。
許猛將手裡的行李交給同齡人,走上前挽住了我的胳膊:「我們村的規矩,
外出回家先要拜祭龍神。」
「又要劃破手指嗎?」我心生退意。
許猛身後摸了摸我的頭發:「不是,這次用針,輕輕一下,不疼的。」
說罷,他便不由分說地將我推進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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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動的燭火裡,那被紅布罩住的石像不似上次詭異,反倒透著些許熟悉。
許猛他爸將點著的香塞到了我的手裡,我卻沒有急著上,而是環顧四周,問許猛:「怎麼不見你說的那個道長?」
「哦,他有點事,等會兒就到了。」
我皺了皺眉頭,明明那道長說他早就在村子裡等我們了。
許猛催促我快拜,可我彎頭的瞬間,香卻斷了。
他臉色巨變,再點再斷。
最後他似乎有些急躁,一把抓住我的手指,不顧我的掙扎戳破了無名指。
血順著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借著燭光,我看到他的瞳孔紅了。
戳破的手指被塞進龍神像面前的陶罐裡,等我想要抽出來時,卻發現指頭好像被卡住了一樣。
甚至有什麼東西在源源不斷地吸食我的指尖血液,那種感覺跟白辭咬住我手指吸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