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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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說話,而是借著嘈雜的水流聲,輕輕地站在我的身後。


9


 


我能感覺到他,但眼睛上的泡沫洗掉,看到鏡子裡的他時,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嚇S我了!


 


「剛進來,早上不是剛洗過臉嗎?怎麼這會兒又開始洗了?」


 


許猛說著環住了我的腰,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在關水龍頭的時候,感覺池子震動了一下。


 


我條件反射地推開了他。


 


「我洗個臉你也要管啊?昨晚沒睡好,總覺得眼睛難受,洗一下不行啊。」


 


「好老婆,還生氣呢?」


 


許猛說著又要抱我,我一個閃身走出了門,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臉上裝著生氣,心裡卻久久不能平復。


 


到底為什麼?

好端端的,許猛為什麼要騙我?


 


還有昨晚的事,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


 


「老婆,別生氣了,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晚上回來給你帶最愛吃的窯雞,好不好?」


 


許猛又纏了我好一會兒,見我露出笑臉,這才戀戀不舍地出了門。


 


而我悄悄趴在貓眼上,見他坐的電梯到了一樓。


 


這才急匆匆地回到洗手間,將畫從洗手池後面抽出來。


 


幾乎展開的瞬間,一個微涼的身軀就貼上了我的後背。


 


10


 


在確定白辭不是夢,真的是畫中人之後,我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戰慄。


 


其實這些反應昨晚就應該有的,但昨晚的驚嚇一輪接著一輪,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恐慌,就被他弄暈。


 


現在青天白日的,他就這麼出來了。


 


昨晚那一切不真實到讓我一度以為是夢的一幕幕,

終於確定是真正發生過的事了,我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鏡中的我臉色蒼白,身後的人雖然依舊是天人之姿,可面色卻不如昨晚紅潤,甚至唇色有些發白。


 


「你在怕我?」


 


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沒有了昨晚歡好過後的沙啞,越發動聽。


 


我恐慌的情緒稍有緩解,可卻感覺穿著人字拖的腳面好像被什麼觸碰了一下。


 


下意識地低頭,我就看見了一截黑色的蛇尾盤在我的腿邊。


 


我炸毛似的原地跳開。


 


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白辭黑袍下一圈圈的一人抱的蛇尾,眼睛瞪得酸澀。


 


用力咽了口唾沫,我才開口問道:「你真的是蛇神?」


 


「以前是。」


 


白辭看著我,神色奇怪,就好像認識我好久一樣。


 


剛要開口說什麼,

卻突然看向我身後的房門,語氣沉重:「許猛馬上就回來了,你把畫卷起來放回原處。」


 


說到許猛,我的不解和惱恨倒是蓋過了一些恐慌。


 


「你知道許猛想要做什麼吧?」


 


「此事說來話長,現在沒時間了。」


 


白辭話落,突然化作黑煙,下一秒,就在我四處找尋他時,手腕上卻一涼,我手上的玉镯剎那間似乎變成了黑色。


 


緊接著,我耳邊聽到了他的聲音。


 


「別慌,我會護著你的。」


 


11


 


幾乎在我將畫卷好放回原處,剛坐到沙發上,甚至氣都沒喘勻的時候,許猛就打開了房門。


 


我沒有錯過他第一眼將目光投向洗手間的舉動。


 


「我以為你去睡午覺了。」


 


「心慌睡不著。」我習慣性地扶上玉镯,可想到镯子裡的白辭,

我的手指微僵,剛要收回來,就感覺指尖一疼,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一樣。


 


可去看時,卻發現指尖並沒有什麼傷口,怕自己的行為太突兀,我隻好借著喝水掩飾尷尬。


 


不過許猛卻好似並沒有在意,直接奔向洗手間,但走到門口時卻停了下來。


 


「我的手表找不到了,老婆,你有看到嗎?」


 


「沒有。」


 


我緩和了情緒後,目光隨著他的背影看去,卻正好跟他的視線對上。


 


他突然咧嘴一笑,平時就算了,但此刻,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是上次我給你買的那塊機械表嗎?又不是什麼名貴的手表,丟了就丟了吧。」


 


我放在身後的手摳進了沙發皮裡,才保持住臉上的表情,我轉過頭,端起杯子喝水掩飾慌亂。


 


但第六感卻讓我感覺到許猛一直在盯著我。


 


他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那是老婆送給我的,不管怎樣都要找到才行。」


 


他話音落下,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才消失。


 


我轉頭就見他關上了洗手間的房門。


 


再出來時,左手胳肢窩裡明顯藏了東西。


 


右手拿著手表衝我搖了搖:「找到了。」


 


「哦。」


 


我繼續扮演著氣未消的模樣,直到房門再次關上,才放松了挺直的脊梁。


 


耳邊傳來白辭的聲音。


 


「他已經懷疑了。」


 


12


 


「什麼?」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身,跟他拉開距離,卻看見他的蛇尾變成了雙腿。


 


大約是我盯得太過直白。


 


他端著我喝過的杯子喝了一口,隨意地說道:「喝了一點你的血,

腿就長出來了。」


 


我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剛才是他咬了我的手指。


 


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我看著他將杯子裡的水喝光,才再次問道:「我老公到底怎麼了?」


 


也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修長的五指就握緊了杯子,緊接著轉過了頭。


 


劍眉微皺,那雙懾人心魄的眼睛中似乎有冰冷和痛楚彌漫開來。


 


「他不是你的老公。」


 


「許猛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我記得曾經看過一篇報道說,動物的佔有欲非常強。


 


自然而然地,我就理解成是白辭的佔有欲作祟。


 


他跟我睡了,就將我當成了他的所有物,所以才會生氣。


 


但眼下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我必須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13


 


可白辭卻不知道在想什麼,冷笑了一聲,回了我第一句話。


 


「你拿他當老公,可他卻不一定拿你當老婆。」


 


「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許猛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帶有目的的。


 


「按理說,三年前你跟他回了一趟老家就應該有所懷疑才是。


 


「誰能想到,即使重來一世,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心大。」


 


白辭的話我聽得莫名其妙,但經他這麼一提醒,我倒是回憶起了第一次跟許猛回他老家的場景。


 


他老家在一個大巴車都開不到的村落裡。


 


按理說,一條像樣的大路都沒有的地方能富到哪兒去。可許猛的家鄉卻沒有一戶窮的,家家都蓋了青灰色的小洋樓。


 


但這都不是讓我印象最深的。


 


讓我一下子記起來的,是村裡用紅磚鋪成的路。


 


當時震驚的不是用紅磚鋪路,而是這些紅磚鋪的不是主幹道,而是家家戶戶通往田間的小路。


 


足足九條,站在山頂往下看,就好像九根紅色的鎖鏈將村子纏繞住了一樣。


 


當時許猛的解釋是九龍纏村,所以他們這塊風水特別好。


 


因為家家戶戶蓋著小洋樓,我也不疑有他。


 


甚至還跟著他去村裡祭拜了所謂的龍神石像。


 


想起那龍神,我腦海中突然出現了白辭的蛇尾。


 


沒記錯的話,那條龍的尾巴也是黑的。


 


14


 


而且上半身被一塊紅布遮著,隻露出了一截沒有爪子的黑色尾巴,看著倒是跟白辭的蛇尾有些像。


 


想起龍神,我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祭拜龍神前後,

村民們對我的態度。


 


剛開始,村民們對我並沒有多熱情,可祭拜完龍神後,他們卻都圍了上來,家家戶戶熱情到恨不得把傳家寶給我。


 


我受寵若驚的同時十分詫異,許猛卻解釋,是因為我祭拜了龍神,就相當於村裡的人了。


 


加上這個村子都是沾親帶故的關系,所以他們就對我熱絡了起來。


 


現在想想,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但具體怎麼個詭異法我卻說不出來。


 


直到白辭好像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幫我點明:「你的好公婆這些年沒有出村來看過你吧?」


 


「沒有。」


 


我搖了搖頭。


 


「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出村嗎?」白辭又問。


 


我想了想開口:「公婆是明理人,估計怕來了我們不自在。」


 


「呵,你倒是會給他們找理由。

」白辭冷笑,「他們不是不想來,而是來不了。」


 


「因為,作為厲鬼,他們壓根出不了那個村子。」


 


15


 


「你說什麼?」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盡管許猛現在好像有事情瞞著我,但我公婆對我一直噓寒問暖,二話不說就打錢,是再好不過的人了。


 


怎麼可能是厲鬼?


 


可白辭這樣的蛇神都有了,公婆是厲鬼好像也不難信。


 


「方才我窺見了你的記憶,重活一世,倒也不是蠢得沒救。


 


「那九條紅磚路,確實如你所想,是鎖鏈,而非龍。


 


「而許猛,也非許猛,而是罪孽深重的猛鬼。」


 


「你胡說什麼?」


 


我驚得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任誰都沒辦法將同床三年的男人跟鬼物扯上關系吧。


 


更何況,

許猛他有體溫。


 


「呵,不信我?」


 


白辭突然上前。


 


我倒是也想信他,但是我才跟他見了三面。


 


可我跟許猛生活了三年。


 


「三年?呵,區區三年,曾經我們……」


 


白辭又偷窺了我的想法,不過他卻欲言又止,走上前不由分說地將我拉入懷中。


 


「你可知他為何每日都要給你熱一杯牛奶?你可知那牛奶裡放有他們一族的骨灰?」


 


白辭的唇貼著我的耳朵,微涼的氣息蹿進我的耳朵裡,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胃裡一陣翻湧,白辭伸手點了點我的心口,那股想要吐的衝動才被壓了下去。


 


就聽他繼續說道。


 


「你可知養魂三年,你如今以一己之身容納三百厲鬼的氣息,他隻需要找借口將你騙回村裡,

完成最後的祭祀,他們就可以徹底解封,離開那鎖魂地。


 


「像許猛那樣能幻化出實體的少之又少,多的是鑽進活人的身體裡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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