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後傳來歡呼聲。
我錯愕地轉頭,雙腿一軟就要摔倒,腰間卻多了一隻手。
我機械般轉過頭,就看到原本還好端端的許猛此刻臉皮一層層脫落,原本清秀的面容被青灰色的S人臉代替,四顆血紅色的獠牙交錯長了出來。
瞳孔逐漸佔據了眼白,變成了通紅。
白辭沒有騙我!
許猛真的是猛鬼!
還有他身後的父老鄉親,包括他的父母,都是青面獠牙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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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千年了,我們終於能徹底擺脫束縛了。」
一瞬間,祠堂裡的鬼哭聲震得我耳朵生疼。
許猛更是身體沒動,脖子直接拉長湊到了我的眼前,青灰色鼓起的額頭頂著我的頭,一張嘴,臭氣差點沒把我燻走。
「乖老婆,我疼你愛你三年,你也該有所回報了。
「不!也不能說是回報,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千年前要不是你,我們早就順利做人,而不是被封在這裡受罪!
「千年了,你知道這一千年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白辭呢?白辭他……」
我咬緊了下唇才止住了顫抖,發出了聲音。
許猛紅色的瞳孔轉了轉,長長的指甲頂著自己的額頭,一臉疑問。
「白辭?就是那個蛇妖吧?
「也是個痴情的家伙,千年前本來封印我們的是你,可他卻耗盡千年修為,由神轉妖,硬是扭轉局面,替你守在了這裡。
「現在又是,差一點,就被他壞了事!」
許猛說的話雲裡霧裡,我還沒徹底聽懂,
他就猛地掀開了紅布。
當看到紅布下被遮住的龍神臉時,我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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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布被掀開的瞬間,祠堂裡的鬼物們痛苦號叫,就連許猛的表情也有些痛苦。
他有些艱難地說道。
「不認識自己了嗎?龍神大人!
「哦對,你也不用認識,轉世投胎的你可不如從前威風。千年了,為了讓你代替我們守在這裡,我對你無微不至三年,也是時候輪到你回報了。
「這三年啊,可憋S我了,明明軟玉在懷,卻碰不得,甚至親不得,隻能抱一下。」
許猛雙手環抱著自己,一臉的回味變成了懊惱。
「好在都熬出來了,等封印解除,老子一定要重振雄風,一次找十個女人!
「哦對了,作為回報,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其實那蛇神是自己找上門的,
根本就不是我買的!老子發現時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是老道教我引你滴血試探的。
「蛇聞到伴侶之血,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發Q。
「可當時血滴完卻並沒有變化,我們以為他構不成什麼威脅,就聯系了老道的兩個廢物徒弟來收走,誰知道他能憋也能裝,打電話沒聽到聲音後我就猜到他出來了。
「本還捏了一把汗呢,誰承想他竟是個傻的,怕你凡人之軀承受不住自己,竟把一半靈力渡給了你。」
怪不得,怪不得我在水池後面發現蛇神畫時白辭那麼虛弱。
我欲哭無淚。
尤其是在許猛說要不是我搖擺不定,他還害怕騙不回來我時,更是悔不當初。
想要反抗,卻無能為力。
隻見他說完,一揮手,就跟那些鬼物全都消失了。
而我卻是懊惱過後,
再度抬頭看到龍神像的臉時,失了神。
直到手镯裂開掉在地上的動靜驚到了我。
我回神,卻看見那畫像原本我的臉慢慢地退散,再出現的,是白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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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石雕的龍尾也一寸寸裂開,露出了裡面白色的蛇尾,再慢慢地變成了站在我面前,一身白衣的白辭。
與此同時,本來消失了的鬼物們再次出現。
為首的許猛猖狂地獰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出現的。」
他話落,胳膊原地伸展,直接戳進了白辭的胸口,掏出了他的心。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動。
手腕上的镯子「啪」地裂開。
眼睜睜地看著許猛將白辭的心吃了下去,滿嘴是血地說道:「千年了,你還當自己是之前能偷梁換柱,替龍神鎮守我們的蛇神嗎?
」
白辭的身影隨著他話音落地,緩緩落地消散。
那些碎片爭先恐後地鑽入我的七竅。
我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許多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一黑一白,一龍一蛇,遊走在山水間。
龍調皮好動,是我。
蛇文靜儒雅,是白辭。
兩人化作人身時,互相依偎,甜蜜痴纏。
接著畫面又是一轉,我因為勾引神君,被罰收服厲鬼,鎮壓在這山間。
直到消磨厲鬼的戾氣,與它們同歸於盡。
我被困在這一方天地,靈氣也因為鎮壓厲鬼而不斷地消散,意識逐漸混沌時,是白辭散盡半身修為,助我脫困,送我去投胎。
披著我的外殼,替我鎮守這裡,一守就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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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因為散盡半數修為,
又不斷地用靈力鎮守這些厲鬼,早就不堪一擊。
卻又算到我有危險,將計就計,深入虎穴,隻為再救我一次。
可我,卻因為沒有記憶,沒辦法堅定地站在他的這邊,辜負了他對我的痴情。
全身疼得仿佛要炸開一般。
我抑制不住地仰天長吼,本被禁錮住的指頭突然就抽了出來。
接著,我聽到了耳邊的驚呼聲。
「不好!她竟是帶著修為轉世投胎的!」
「何止,她身上還有蛇神的修為!」
「怪不得,怪不得那蛇妖的鎮守越來越微弱,原來是他不隻沒有吸走她的修為,還將自己的給她渡了一些!」
說話的聲音我很熟悉,我回頭冷冷地看過去,雖然不認識他,但是他身邊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我卻認出來了。
就是那天晚上躺在臥室裡的那兩個。
果然,都是一伙的!
胸口似乎有什麼要炸開。
我疼得蜷縮起來,可隻是一瞬,四肢百骸就被力量充滿。
我手一伸,離我最近的許猛已經被我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龍神!你敢S我們!你不怕天道降下懲罰嗎?」
「怕?千年了,要不是白辭修為散了一半,你們早就被銷毀了,我不過是履行我的職責罷了。」
話落,我的手逐漸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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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跑,我隻是揮了揮手,祠堂就被尖銳的光芒籠罩,凡是靠近者,都被刺得魂魄支離破碎。
而許猛也終於怕了,開始口不擇言。
「老婆,老婆,我是許猛啊,我盡心寵愛你三年……」
他不說還好,說完我火氣噌噌漲,
若不是他趁白辭靈力虛弱,私自出逃來找我,白辭也不會因為要來救我而S了。
手瞬間收緊,許猛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被我捏爆。
最惡的被弄S,其他鬼物不過就是抬手間而已。
隻是那前世作惡多端的邪道卻因為用同伴的身影做掩護,一直活到了最後。
見擋無可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龍神大人饒命,我有辦法可以救活蛇神大人,隻要你放了我……」
我當然不會放了他!
要不是他的籌謀,白辭不會為了將計就計,強行分出一縷神魂注入畫中,而被許猛輕而易舉地掏心。
他必S無疑。
至於白辭……
我在搖搖欲墜的祠堂中,撿起了碎成幾段的玉镯貼在了心口。
他能救我,我也能救他。
要不是方才我醒悟得早,他藏在手镯裡僅剩的那一縷神魂也會因為救我而消散。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我嗎?傻。」
我笑著摸了摸手心裡手镯化成的小小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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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什麼入魔,他隻不過是之前在替我受過,所以才身披我的顏色,成了黑蛇。
他本來是高高在上、平易近人、溫柔儒雅的白蛇神君。
而我,隻不過是萬年前他隨手所救的一條黑蛇罷了。
因為他,我才能化形成龍。
因為是他,我才敢沒皮沒臉地糾纏,最後將他吃幹抹淨。
我說過會對他負責的。
自然就要負責到底。
說起原因,也幸虧那道士點醒了我。
我在這方天地收回了白辭散落的靈力。
走上山頂的瞬間,本就凡人不可見的村落徹底消失殆盡,成了鬱鬱蔥蔥的山林。
至於許猛,他本就是幻化出的實體。
一消散,所有凡人關於他的記憶也會隨之消失。
這三年,要不是我手中金絲楠木盒子裡的小白蛇,我還真以為做了一場夢。
戳破手指,捏著它不斷扭動的小腦袋,將血滴進他的嘴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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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用血養之,不過月餘,白辭就化了形。
而我,也隻是虛弱了一點而已。
看著記憶中的一身白衣,溫文爾雅的模樣,我鼻尖酸澀,衝進他的懷裡。
手嘴並用地幫他寬衣解帶。
「別……」
「別什麼別,快點,
不把你注入給我的靈力還給你,天道降下懲罰來難不成要我一個人擔嗎?」
白辭聞言啞然失笑,揮手間,身上的衣衫全消失了個幹淨。
精壯的腰身還是讓我愛不釋手。
他任由我胡作非為,完事後才戳穿我的謊言。
「要不是我靈力不足,那些厲鬼早該消散的,天道不會降下懲罰。不僅如此,你亡羊補牢,阻止了厲鬼突破封印去作亂,怕是我偷梁換柱之事說不定也不會追究。
「更何況,你我都算S過一次了,也符合天道所說的鎮壓厲鬼到一同消亡,現在又皆是妖,天道不會再插手兩隻妖的事了。
「我看啊,你就是饞我身子。」
「瞎說什麼大實話,再來一次。」
痴纏到天昏地暗,翌日日上三竿,我悠悠轉醒,就看見白辭變出了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
修長的手指系著襯衣口子,邊系邊招呼我道:「快起來,帶我去見見你人間的父母。」
我看著他還沒來得及遮住的胸口,咽了咽口水。
「要不,改日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