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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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二嬸被劃開的胳膊裡面,那一條骨灰印……


我心一點點地下沉,好好的一個人,骨頭燒成了灰,外面居然一點都看不出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真的是鬼稱骨?


 


看那太婆的意思,好像一直是針對我的。


 


瞥了一眼旁邊的草叢,小心地朝太婆道:「那二嬸真的是被骨鬼給害S的?骨鬼在哪裡?就沒有辦法解救了嗎?」


 


我不想S,更不想一家人全S!


 


「骨鬼就在藏骨洞。」向導這次倒不用太婆說。


 


可就在他說話間,後面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轉眼看去,就見梁辰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正面色陰沉,拿著昨天那敲壇子的棍子,一棍子將院裡的水缸給砸碎了。


 


剛才大家所有的精力,都被稱屍露骨給吸引了。


 


誰也沒注意昏睡的梁辰被吵醒,也不知道他聽了多少。


 


這會他握著根棍子,SS地盯著涼床上二嬸扁平的屍體,雙眼充血,龇牙低吼。


 


我爸忙柔聲道:「梁辰,你醒了啊?你聽大伯說……」


 


「啊!」可我爸還沒說完,梁唇握著棍子對著我爸就揮了過來,「就是你要回來,就是你要回來給那蠱婆子撿骨的!是你害S了我媽!」


 


那棍子揮得呼呼作響,我爸本能地避開。


 


他人高馬大的,院裡其他人哪敢拉他。


 


就這麼一會,他拎著根棍子,就跑出了院子。


 


看梁辰那樣子,怕是去藏骨洞了。


 


向導他們忙追了上去,那裡面都是各家先祖的藏骨金罂,

萬一被梁辰砸壞了,就麻煩了。


 


我爸也急得大叫著追了上去,跑到院門口,又讓我和我媽千萬別出門,找太婆借根牛骨棒,免得又聽到那稱骨歌。


 


一院子的人,瞬間就隻剩我們母女和太婆了。


 


她隻是搖頭嘆氣,拉著我的手,拍了拍。


 


又瞥著草叢,難得地朝我露了個慈祥的笑,又叭叭地說了一堆。


 


可我完全聽不懂。


 


她又指了指涼床上的屍體,朝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管。


 


然後對著放金蛙的草叢,又恭敬地行了禮,自顧自地走了。


 


我原本還想問她,那金蛙和那夢裡的金衣男子,是不是有關系的。


 


可向導不在,我們聽不懂苗語,也問不成。


 


我爸他們去追梁辰,我和我媽在家裡守著二嬸的屍體,骨頭卻痛得越來越厲害。


 


我媽臉色越來越沉,眼裡全是擔憂。


 


說如果天亮後,我爸和二叔還沒回來,她留在這裡,讓我一個人先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辰太能跑,一直到了傍晚,向導回來,說還沒找到梁辰。


 


有了二嬸的事情,我爸和二叔怕他出事,所以一直在找。


 


不過向導給我們借了牛骨棒來,倒讓我們安心了不少。


 


我和我媽守著二嬸的屍體,按我們那的規矩,給她點了盞長明燈。


 


也沒敢去睡,但也怕晚上蛇蟲什麼的,我和我媽就靠在吊腳樓的二樓,盯著下面的屍體。


 


可骨頭痛了一天,累得很,又心焦,熬到半夜,我爸他們還沒回來。


 


我和我媽趴在欄杆上,打著盹。


 


因為骨頭痛,睡得並不好,我本能地轉手揉著肩周,趴著的時候,

那裡骨頭痛得最厲害。


 


迷迷糊糊間,好像一股清風吹來,涼涼的,帶著一股草木香,居然緩解了骨頭痛。


 


我舒服地呼了口氣,心中還想著要守屍,迷糊地睜眼。


 


可一入眼,就是一張微微嘟著唇,朝我吹氣,雙目皆圓的臉。


 


修長的身體,半靠著欄杆,就好像和我一樣趴在上面一樣。


 


四目相對,那雙圓鼓鼓的眼睛,溜溜地轉了轉,接著抿了抿吹氣的唇,有點不好意思地往後退了退。


 


朝我指了指院子裡,然後一個轉身金衣一閃,就從二樓縱入草叢中不見了。


 


這絕對就是那隻金蛙!


 


我伸手正要叫他,突然聽到涼床傳來輕微的咯響。


 


那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忙扭頭看去。


 


隻見蓋著的床單下面,好像有什麼遊動……


 


就像是有蛇在床單下,

貼著涼床往下遊……


 


跟著二嬸那無骨扁平的腦袋,宛如倒流的白膠水一樣,從涼床的一頭,慢慢地朝下淌!


 


她身上沒了骨頭,頭一淌下來,頭發倒甩,拉著脖子長長的,然後拖下了肩膀……


 


整具屍體就這樣像是流水一般順著涼床滑了下來,然後又跟流水一樣,慢慢地往院外遊……或者說是流!


 


3


 


二嬸的屍體從涼床上流下來後,似乎就跟水蛭一樣,靠著屍體內部的肌肉前後拱動,朝院外遊去。


 


這詭異的情況,讓我看得心驚肉跳,等二嬸的屍體遊出院門,貼著青石臺階往外倒流時,才反應過來。


 


連忙扯了一把我媽:「二嬸屍體要入山了!」


 


太婆果然說得沒錯,

女骨內焚屍入山!


 


就算我們將屍體拉回來,也沒用的,依舊會入山!


 


我媽被我推醒,看著那水蛭般前後拱遊的屍體,嚇得尖叫一聲,但也忙追了上去。


 


那軟綿如水蛭的屍體,在地面上遊行,卻宛如在水中一樣,遊得飛快。


 


而且追上後,也不知道怎麼辦啊。


 


我忙用力敲著牛骨棒,想著驚醒寨子裡的人,再找人幫忙。


 


邊敲邊朝我媽道:「拿著床單,追上後,先裹住屍體!」


 


要不然那麼軟的屍體,追上了也不知道怎麼搞啊!


 


二嬸S了,二叔都這樣。


 


現在梁辰跑了,還沒找到;二嬸屍體又丟了,二叔就真的得瘋!


 


可我話音剛落,我媽腿好像一軟,悶哼兩聲,順著竹樓階就滑了下去。


 


我忙追上去,想將她扶起來。


 


可她摁著腿,朝我搖頭:「骨頭痛得厲害,你先別管我,去追你二嬸。快!」


 


骨頭有多痛,我是知道的。


 


眼看著我媽摁著腿,幾次想撐著起來,卻用不上力。


 


我忙將手裡的牛骨棒塞給她,讓她就坐在地上敲,免得再被那稱骨歌給迷了!


 


跟著一把扯過涼床上的床單,就跑著追了出去。


 


一出院門,就見月光下,我爺爺穿著一身白色的功夫衫慢慢地走了過來。


 


我見著心頭頓時一喜,連忙走過去:「爺爺!你來了,快幫我追二嬸。她跑進山裡了,你幫我叫人。」


 


二叔一早就鬧著打電話報警,雖說後面他去找梁辰了,但應該在報警後,和爺爺通過電話了。


 


爺爺連夜趕來,就最好不過了。


 


當年他到苗寨下鄉,苗語總能聽懂一些,

至少能解決我們語言不通的難題。


 


可就在我扯著爺爺時,他扭頭看向我,臉色迷茫,雙眼發直。


 


似乎側耳聽了聽,這才朝我點了點頭:「跟我來!」


 


跟著就轉手拉著我,要帶我追上去。


 


可就在他手拉著我的時候,一片冰冷。


 


我看著爺爺身上的功夫衫,又感覺有點不對。


 


爺爺長得好,又注重形象,這功夫衫是他晨練時穿的,出門都會換成中山裝或是正式的衣服,回苗寨,再急,他也不會不換衣服……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爺爺拉著我的手緊了緊,扣著我生痛。


 


見我不動,還強行扯著我往前:「進山!要進山!」


 


他雙眼和夢遊的梁辰一樣,發著直。


 


手卻宛如鐵箍一樣,SS地扣著我,

勒得我生痛!


 


「爺爺!」我推著他的手,用力朝回抽:「我是梁星啊!爺爺,你看看我,我是梁星!」


 


女骨內焚屍入山,男骨抽離魂歸西……


 


我們這一天,都因為二嬸和梁辰的事情焦心。


 


二嬸S了,因為她對祖母屍骨不敬。


 


可男骨抽離這句,我們一直沒往後想。


 


如果骨鬼是祖母怨氣喚醒的,那她最恨的,就該是爺爺啊!


 


我用力推著爺爺的手,怎麼也推不動。


 


隻得扭頭朝院子裡大叫:「媽!媽!」


 


就在我喚的時候,我媽雙眼發直,跟夢遊一樣走了出來。


 


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好像根本沒看到我,徑直跟著二嬸屍遊進山的路線,往前走。


 


而爺爺也拉著我跟了上去。


 


一旦進山,就會變成二嬸那樣,我嚇得魂飛魄散,不停地大叫救命。


 


就在我求救無門的時候,突然一聲蛙鳴傳來。


 


跟著一道金影一閃,那個金衣男子再次出現。


 


金色的衣袖對著我媽一揮,先將我媽放倒在地。


 


跟著扭頭看向爺爺,沉聲道:「既然魂歸來兮,就進山吧,她在等你。」


 


「魂歸來兮……」爺爺喃喃地念著,手卻還緊扯著我。


 


那金衣男子一步就跨了過來,扣住我的手,朝爺爺沉聲道:「魂歸來兮……」


 


爺爺本來就發直的眼,瞬間變得空洞,松開了我的手,徑直朝前走去。


 


我看著他一步步地踩著毛馬路,留下一個個鮮紅的血腳印,瞬間心跳都停止了。


 


「男骨抽離魂歸兮……不是歸西。

」金衣男子揉了揉我手腕上的青印,低聲道,「骨鬼牽絆,男女皆歸。天亮後,你們就離開吧。你二嬸的屍體追上也沒用,你爸和二叔,怕也危險……」


 


他手滑而微涼,揉著那手腕處,很舒服。


 


我吸了口氣,朝他道了謝:「你為什麼要救我?」


 


他並沒有救二嬸他們的意思。


 


似乎隻是救我!


 


他笑了笑,從衣袖裡掏出兩枚像是覆盆子般鮮紅的果子給我:「你和你媽各一枚,吃了之後,骨頭就不會痛了。」


 


那果子看上去皮極薄,裡面清亮,似乎隻要輕輕一用力就會被戳破。


 


我都不敢伸手去捏,隻敢倒轉手,讓他放我掌心。


 


可他看了看,抿嘴笑了一下。


 


捏著粒果子,遞到我嘴邊:「現在就吃。」


 


那果子一湊到唇邊,

就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就像是初入深林,迎面而來的空氣,夾著樹木天香的木香,野花的芬芳,以及泥土的氣息。


 


也有點像,剛才他給我吹氣時,那股子清香。


 


這種東西,想來不容易得到,想著他真身是隻金蛙,不會是內丹之類的吧?


 


「這不會是你……」我張嘴想問他。


 


如果是內丹,這就太重要了,還是不要吃人家的好。


 


可剛一張嘴,他捏著紅果的手指,輕輕往裡一送。


 


我隻感覺唇上滑涼,跟著滿嘴草木香,不由得抿緊了唇。


 


卻聽到他低咳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雙唇抿住了他的手指。


 


慌忙想張嘴,他卻朝我搖了搖頭:「這是氣息所化,一張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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