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家伙居然能觸碰魂體!
「放開我!」
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害怕,我掙扎了兩下,根本沒用。
樓聽晚表情淡淡:「別怕,很快就好了,一點都不痛。」
她輕輕地一扯,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鑽進小狐狸的身體,瞬間被吸收。
樓聽晚不斷地往這具身體裡注入靈力,我這時才發現,小狐狸靈魂居然是空的!
我的出現正好填補了這一空缺,加上樓聽晚的幫助,我和小狐狸融為一體了。
05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樓聽晚的房間,就是剛開始被當桌角墊那間房。
我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幼狐的奶音。
我下意識地伸手捂嘴,入目的卻是一雙雪白爪子。
我跑到院子裡那池清水邊,
水裡的倒影不是小狐狸還是誰?!
我圍著池邊轉了轉,這具身體出乎意料地好用。
突然我後頸一緊。
樓聽晚把我提起來了。
她放大的笑顏上是肉眼可見的疲憊,還有絲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終於醒了。」
我身子一僵。
差點忘了,樓聽晚是要救回她的愛寵啾啾,而不是我鍾晏時。
要是被她知道這具身體裡的是我,那……
「鍾晏時,你想什麼呢?」
我脫口而出:「啊,沒想什麼。」
發出的聲音卻是「啾啾啾」。
一隻狐狸為什麼會這麼叫??
不對!
「你叫我什麼?」
樓聽晚表情很受傷:「吃了我那麼多丹藥,
還泡了我的養魂水,我為了給你重塑身體耗費一年時間每日給你輸法力,你就這麼對我,好沒良心的小東西。」
我目瞪狐呆,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你不是要用我的魂體救啾啾嗎?」
樓聽晚愣了下,突然大笑。
「你居然是這麼想的?啾啾隻是我用你的妖元幻化出來的軀殼而已,原本就是為了給你重塑身體準備的。」
她這句話讓我醍醐灌頂。
怪不得第一次見啾啾的時候總覺得它蔫蔫的很奇怪,怪不得我能和它那麼完美地契合。
「所以我被系統抹S的時候,那道聲音是你?」
樓聽晚點點頭,有些懊悔:「我去晚了一步,你的肉身已經被毀了,事出緊急我隻能帶著你的妖元先回狐域,借助妖元重塑肉身後,又立刻回魔宮找你的殘魂。」
我一時間不知做何反應。
明明我們之前根本不認識,她為什麼要幫我?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時,樓聽晚癟著嘴滿臉委屈。
她說:「你不認識我,妨礙我去認識你嗎?」
「誰讓你之前眼裡隻有花蘿那個丫頭,我還當了你三百年的兵呢,每次你都誇我練得最好,卻怎麼也記不住我的臉。」
我更震驚了。
聲線都在顫:「你、你在魔宮當了三百年魔兵,還是我手下的兵?」
樓聽晚點點頭,滿臉寫著驕傲。
「因為實力太強我沒多久就爬上副將的位置了,受封那天我想去找你來著,卻看見你捧著送給花蘿的一對耳飾神傷,我當時覺得你眼睛瞎了,一氣之下回了狐域。」
這個我有印象,魔界自從神魔大戰後元氣大傷,沒有可用之人,但當時軍中出現一個奇才,一步步地高升,
我本想好好地給她安排個職位,但卻發現此人消失了。
至於耳墜……
我有點尷尬地看著樓聽晚。
神魔大戰我給花蘿擋劍,差點S了,但因為任務還沒完成,不能脫身,系統給我安排了另一具身體,新身體在人界,我在那兒待了二十年,其間和尋常人家的公子一樣讀書、聽戲,也學了不少凡人表達心意的方法。
送耳墜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花蘿靠笛子找到我時,我把耳墜遞給她,她隻淡淡地瞥了一眼,眼中的嫌棄毫不掩飾。
她說:「瑾歸被神界那群偽君子所傷,你本體是靈樹,有強大的療愈之能,快隨我回去。還有,軍中事物繁雜,你怎可貪圖這人間繁華?鍾晏時,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系統雖然可以幫我換新身體,
但每換一次都會損傷靈魄,需要休養很久。
所以說,哪裡來的九條命?不過是消耗本體換來的苟延殘喘罷了。
系統說,隻要我還撐得住,隻要不是花蘿親手S的我,它都可以幫我重開。
可惜,最後為了心上人一個笑,花蘿剖了我的心。
想起這些往事,我心裡還是澀得很。
我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樓聽晚在磨牙。
她語氣憤憤不平:「你說說,你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幹什麼?一對耳飾送了三百年都沒送出去,你還不如送給我。」她別過臉,耳尖紅紅,「我三秒就收。」
看著她,我心裡有些酸楚。
「你、你喜歡我?」
她歪頭:「不明顯嗎?」
我一時啞言。
決定先逃避這個話題。
春去秋來,
我竟在狐域待了快一年,其間花蘿沒有找過我一次。
樓聽晚派出去的小狐狸帶回消息。
說魔族帝姬不久後要和石靈族少主喜結連理了。
我的心徹底地涼了。
原來不是她找不到我,而是沒時間找。
樓聽晚似乎看出我不太高興,這幾日找了好多新奇玩意兒逗我開心。
看著她擺弄得滿頭大汗的樣子,我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樓聽晚,你看上我哪點了?」
「我長得一般,靈力不高,也不會逗人開心。我整天就隻會待在軍營裡訓兵,弄得渾身臭汗,我還很兇,好多魔兵都怕我……」我每說一句,腦海裡都會浮現出花蘿嫌惡的眼神,「我斤斤計較,不懂變通,大家都不喜歡我。」
我抬頭看著樓聽晚,聲音有些哽咽:「你為什麼喜歡我啊?
」
樓聽晚眼神一頓,輕輕地順著我的毛:「胡說。你這長得還叫一般啊?鍾晏時,你長得……長得……」她努力地想著形容詞,最後憋出一句,「特別漂亮!你可是世間唯一的九命靈樹,你不用有很高的靈力,因為我已經很厲害了,可以保護你!你隻需要做自己喜歡的就好。」
「還有啊,你哪裡不會逗人開心?在軍營的三百年,魔兵們哪天臉上沒有笑容?誰說魔兵怕你?那不是怕是尊敬,是大家對你信服。
「你斤斤計較是因為魔族元氣大傷需要事無巨細,安排妥當,為韜光養晦做準備。還有,什麼叫不懂變通啊?行兵打仗不就是要聽從軍令嗎?如果人人都變通,那百萬大軍得亂成什麼樣?
「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我為什麼不喜歡呢?」
樓聽晚的愛很直白,
毫不掩飾。
06
重塑身體之後,樓聽晚天天帶著我修煉。
極品丹藥「哐哐」地往我身上砸。
原本還很虛弱的苗條細狐,被她養得好像一隻豬咪。
看著池水裡的倒影又圓了一圈,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往常一般,我悠然地走在湯池邊,白色的紗簾隨風飄揚,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變化,走著走著化出了腿。
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興奮地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
「樓聽晚!我化形了!」
我伸出胳膊,笑著抬頭看樓聽晚。
她先是高興然後笑容突然僵住,脖子到臉快速地紅了起來。
「你沒穿……」
嘣!
她話還沒說完,
我突然又變成狐狸,落在湯池裡打湿了一身毛。
「噗哈哈哈哈。」
樓聽晚指著我大笑,把我撈起來:「你靈力不足,再多適應適應就可以長久化形了。」
我嗚咽一聲,在她懷裡蹭了蹭。
三個月後。
「樓聽晚,你的衣服為什麼都是紅色的?」
樓聽晚的衣服我穿著小了一大圈,極其滑稽。
樓聽晚給我束上腰封,彈了彈我的狐狸耳朵:「紅色,火辣醒目,令人印象深刻!」
我捏了捏她的臉:「別彈我耳朵。」
「好好好,等你能完全化形了,我們去人界玩,給你多添些衣服。」
樓聽晚笑著給我挽起袖子,長發隨意地披在身後,落了一縷在我手臂,掃得我痒痒的。
我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撫開眼前碎發,
她突然抬頭,我們視線對上,氣息纏繞,一時分不清是誰的呼吸。
空氣忽然有些燙。
「咳。」我輕咳一聲,「你怎麼從來不束發啊?」
她抿了抿唇:「我不太會。」
「我給你束吧。」
樓聽晚坐在銅鏡前,長發垂地,柔柔地繞成幾個圈。
我一縷一縷地幫她拾起,束好。
「手法真嫻熟,不會以前經常幫某人束發吧?」
今天的空氣一股子酸味。
「我倒是想,那人家也沒給我這個機會啊。」
我以前的確為花蘿學了很多東西,但都沒機會用上。
每當我要靠近她,她都會拒之千裡,用她的話來說,我這是不知分寸,不懂尊卑。
在她眼裡,我是一隻低賤的樹妖,不配碰她高貴的身軀,更別說這麼近距離地為她束發了。
現在想想,我當時真是被任務蒙了心。
世上神君魔族那麼多,比她長得好看的一大把,我眼前這位顏值就甩她十八條街,我何必吊S在一棵樹上。
看著銅鏡中的人,我笑道:「沒想到第一次幫人束發還挺成功的。」
我把「第一次」咬得很重。
果然,某人嘴角都快飛上天了。
「還不是靠我的美貌撐著,你頂多是錦上添花。」
「是是是,三界第一美人。」
樓聽晚轉身,微微地仰頭看我,她眼裡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
「阿時,你也是三界第一美人。」
我耳朵輕顫,沉溺在她的眸光中,快要被這人勾了魂了。
我們看著對方,一時無言。
樓聽晚緊張地捏著我的衣擺,慢慢地向我靠近,
衣服都快被她抓出個洞了。
她笨拙地仰起頭,緊張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我耳邊,吹得我心痒痒。
她眼神清澈,撩人不自知。
看著逐漸地靠近的唇瓣,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快到感覺要蹦出來了。
「樓聽晚!你出來!」
就要感受到溫熱的時候,門外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想起,我被嚇到,一時沒控制住,又變成狐狸了。
樓聽晚的臉由紅變黑,抱上我出了門。
我們到門外的時候,那些花草已經被毀了個幹淨。
站在外面的,是將近兩年沒見的花蘿。
樓聽晚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鈴,毫不留情地攻向花蘿。
花蘿似乎有備而來,雖然還是擋不住樓聽晚的攻擊,但至少沒有先前那麼狼狽。
兩人在上空戰了好久。
當然,樓聽晚一手抱著我,對付花蘿隻用了三分力。
花蘿被打出結界外,雙方對峙著。
「魔尊無意與狐域為敵,隻要你交出鍾晏時,我即刻離開。」
「呵。」樓聽晚冷笑一聲,「與狐域為敵?憑你,也配。」
花蘿周身魔氣四散,我頭一次看她吃癟。
「鍾晏時本就是我魔界的人,本尊帶走他理所應當!你是很強,但你能和我魔族萬千子民對抗嗎?!把鍾晏時還給我,否則隻要我一聲令下,即便傷不了你,也能蕩平這狐域!」
樓聽晚眼神越來越冷,我懷疑她想當場捏S花蘿。
我爪子輕輕地搭在她手上,她身上的冷意淡了些,安慰似的摸了摸我。
花蘿在前面也盯著我看了許久,最後挪開了視線。
「交出上次你從魔界帶走的那塊碎瓷片!
」
我和樓聽晚一起看向她。
「鍾晏時已經消失兩年了,軍師說你帶走的那塊碎瓷片裡可能有他的魂魄。」
樓聽晚把我往懷裡攏了攏:「你真的了解鍾晏時嗎?如果他變了模樣,沒有原來的氣息了,你還能認出他嗎?」
花蘿眉頭皺起:「那是自然,我和鍾晏時相識千年,不管他變成什麼樣,我定能一眼認出來。」
「好!」
樓聽晚抬手,那塊墊桌腳的碎瓷片飛了過來。
花蘿眼睛亮了。
樓聽晚一手拿著碎瓷片,一手抱著我。
「你要的東西在這裡,你確定嗎?」
「給我!」
樓聽晚嘴角勾起一抹笑,任由花蘿奪走那塊瓷片。
她搖搖頭,眸子裡一片陰寒:「阿時守的這千年終究還是喂了狗,
滾吧,下次再見,我一定S了你。」
樓聽晚晃了晃鈴鐺,瞬間滿山的赤狐圍了上來。
我聽見花蘿柔聲對著那塊碎瓷片說:「鍾晏時,你別怕,我會救你的。」
她是不是忘了?
我會S,是她親手造成的。
07
花蘿走後。
樓聽晚把我放下,自己回屋縮成一團,生悶氣。
我蹭了蹭她:「你怎麼了?」
她換了個方向接著氣。
我又跑到另一邊,變成人形:「樓聽晚?晚晚?」
她眼眸垂著,頭偏向一邊,賭氣。
「好吧,不想說話就算了。」
我起身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