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身體快消散的時候,帝姬挖下我的心去哄心上人。
她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可以換個身體回到她身邊。
直到這世間再也感受不到我的一絲氣息。
哦,她慌了。
01
「帝姬,不要,我會S。」
我緊緊地握著魔族帝姬花蘿的手,苦苦地哀求。
花蘿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滿不在乎:「若是你S能換來瑾哥哥一個笑,便是S得其所。」
我身體頓住,一時沒有了動作,就是這恍惚之間,花蘿的手穿透我的心口,掏出了一顆琉璃心。
她大笑:「道玄老兒果然沒騙我,九命靈樹的樹心當真是世間最美的東西,瑾哥哥看了定會開心!」
花蘿大步地離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不斷地吐著鮮血,
靈力漸漸地流失,躺在地上看著她消失在拐角。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的電子音響起:【攻略帝姬任務失敗,宿主將在十秒後被抹S,10、9、8……】
我靜靜地聽著自己的S亡倒計時,腦海裡一帧帧閃過和花蘿的點點滴滴,頓覺可悲,我發瘋似的大笑,整個魔宮都回蕩著我悽涼又不甘的聲音。
【3、2……滴滴滴!!警告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開啟防御模式,立刻就地抹——】
「我的人,誰敢動!」
意識殘存的最後一刻,一道不屬於系統的聲音闖進來,她話音剛落,我感覺身上和系統的聯系瞬間斷開,下一秒我徹底地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再次清醒時,已經是一縷幾近透明的魂魄了。
「我居然還有意識。」
我看了看自己虛晃的手,有些震驚。
畢竟系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在抹S中再度清醒。
我不禁又想起最後那道聲音。
她究竟是誰?
「鍾晏時呢?」
我的思緒被打斷,花蘿不知何時出現在主位上,看不出喜樂。
底下的婢女小心翼翼地答道:「奴已經三月未見過鍾大人了。」
我心口一跳。。
原來我已經S三個月了。
我慢慢地看向花蘿,她腰間戴著一塊溫潤的玉,模樣是朵花。
可我記得有一次送給她一對玉墜耳飾,卻被她嫌棄地扔掉,她說自己從不戴這些庸俗的東西。
花蘿聞言,手指頓了下,微微地掀起眼皮,眉頭輕蹙:「他去哪兒了?
」
「奴不知。」
花蘿輕嗤,自言自語:「不過是要了他一條命而已,怎的這麼小氣?」
說完,她喚出本命法器,那是個笛子。
曾經,花蘿將我的一縷神識注入她的本命法器中,隻要輕輕地吹笛子,我們就會感應到對方的位置,以往隻要她吹響笛聲,無論在哪裡我都會拋下一切,立刻出現。
本命法器對修行之人來說與性命無異,我以為她願意讓我的神識附在上面,終歸是對我有些不同,現在想來,她恐怕隻是想要一隻可以隨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罷了。
我冷眼看著花蘿吹響笛聲,還是往日裡熟悉的音律,可惜這次再也沒人出現了。
突然很想看她知道我S後是什麼表情。
花蘿似乎也發現自己感覺不到我的存在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緊接著又吹響,吹得越來越大聲。
魔宮裡的小魔受不住,紛紛捂著頭,疼得在地上打滾。
花蘿像是瘋魔了一般,猩紅著眼不斷地往笛子裡注入魔力。
「怎麼可能……不可能……」
她收回笛子,用神識掃遍魔界每一個角落,可惜一點我的氣息都沒有。
「怎麼會找不到?」花蘿握緊了拳,抓過身旁的軍師,「在什麼情況下一個人的神識才會消失?!」
「除、除非那人隕、隕落了。」
「胡說!」花蘿一把甩開軍師,桌上的菜餚碎了一地,她像是在質問軍師又更像在說服自己,「鍾晏時是世上唯一的九命靈樹,自誕生之日起便有九條命,之前他隨我出徵神界就S過一次,可後來又活了!還有上次瑾哥哥深陷靈淵,
他以一命化橋助瑾哥哥走出靈淵,還有一次,魔界被濁氣侵蝕,他以身補全漏洞,還有……那麼多次,他都回來了,為什麼偏偏這次不行?!」
花蘿頹坐在王座上,我微微地上前半步,剛伸出手——
02
「蘿兒。」
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從我身邊擦過,挽上了帝姬的手臂。
他身上總有一種溫潤如玉的氣息,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玉挽起,而那根簪是用一顆煉化了的琉璃心做的。
石靈族的少主瑾歸,果然如傳聞那般純白、玉潔,與黑漆漆的魔宮格格不入。
花蘿看見他來,身上四溢的魔氣瞬間收斂,上前挽住他,柔聲地喚「瑾哥哥」。
瑾歸嗔怪地看著花蘿:「你這是在做什麼?這些宮人被你的魔音弄得多疼啊。
」
花蘿表情一頓,手臂無意識地從他手裡抽出:「鍾晏時不見了,整個魔界都找不到他。」
瑾歸視線輕輕地掃過手臂,笑道:「鍾大人許是覺得魔界待久了,有些無聊,去其他地方散心了。」
「真的?」
瑾歸笑容一頓:「我何時騙過你?怎麼了,就這麼擔心鍾大人?」
花蘿好似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一隻低賤的樹妖而已,他也配?」
我就站在他們中間,看著兩人如膠似漆。
原來花蘿眼中的我,如此不堪。
系統說得對,我的攻略任務從一開始就失敗了。
我沒能讓花蘿愛上我,反而將自己全心地撲在她身上,最後隻得了句「他也配」。
我剛想轉身離開,門口突然響起一陣銀鈴聲,緊接著一股清香逐漸地蔓延進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控制著魂體鑽進地上的一塊碎碗裡。
花蘿盯著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眼底滿是忌憚:「你來幹什麼?」
紅衣女子腰間掛著鈴鐺,肩上扛著劍,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這人我認識。
她是狐尊——樓聽晚。
樓聽晚盯著花蘿看了好一會兒,把人都看毛了。
在花蘿發作之前,她又吊兒郎當地笑了下:「我有東西落你這兒了,勞煩行個方便?」
「魔宮怎會有你的東西?!」
樓聽晚聳聳肩:「我可是打過招呼了,後面可別到處跟人傳我沒禮貌。」
話音剛落,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做的,等花蘿反應過來,樓聽晚已經到瑾歸面前了。
她放大的美貌看得瑾歸身形一頓。
「樓聽晚,你放肆!」
花蘿作勢就要開打,樓聽晚輕輕地晃了晃鈴鐺,花蘿瞬間被眾多幻化的赤狐包圍。
我在碎碗裡看得真切,樓聽晚如今的幻化之術在整個三界都無人能敵。
其他人或許也會幻化之術,但他們化出來的不過是光有模樣傀儡罷了,而樓聽晚召喚出的赤狐,每一隻都有地仙實力。
「勞煩,讓讓。」
樓聽晚衝瑾歸動動手指,臉上雖還帶著笑,但總讓人覺得眼底一片寒冷。
瑾歸不受控制地隨著她手指擺動的幅度移動,最後摔在地上。
我正看戲呢,卻看見樓聽晚離我越來越近。
最後她把我撿起來,放在眼前細細地端詳,笑道:「找到了。」
我:「?」
就這樣,狐尊大闖魔界,胖揍帝姬,
隻為了一塊破碗片的事傳遍了三界。
大家都在猜測這碎碗片究竟是何方神器。
其實樓聽晚還帶走了一件東西。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瑾歸,手指微動,瑾歸頭上的玉簪就到了她手裡。
沒了簪子束發,瑾歸看起來有幾分狼狽,他羞憤的眼神,恨不得把樓聽晚盯出個洞。
簪子在樓聽晚手裡慢慢地化成一團琉璃光,被她收起。
她說:「不是你的,別亂碰。」
我震驚了。
她怎麼知道這簪子不是瑾歸的東西?
「樓—聽—晚——」
花蘿咬牙切齒地攻來,樓聽晚不屑輕笑一聲,腳尖點地,輕松地躲開她的攻擊。
樓聽晚看花蘿的眼神宛如看個垃圾,眼中輕蔑不言而喻。
其實花蘿實力不俗,當初神魔大戰,她曾一人抵抗萬千神兵,但……誰讓她的對手是樓聽晚。
我們很輕松地從魔宮出來了。
三界對於樓聽晚的記載很少,隻說她亦正亦邪,超脫三界之外,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因為她的本體是一隻十尾赤狐,所以大家都稱她為「狐尊」。
我以為樓聽晚帶走我隻是個巧合。
直到她問我:「聽那個傻子說……我是一本書裡的人物?還是個惡毒女配?」
那個傻子,或許可能大概是我那被強行拆解掉的系統。
而樓聽晚這個角色,在原著裡也的確是個惡毒女配……
03
我在碎碗片裡裝S,
根本不敢吭聲。
樓聽晚輕笑一聲,隨手把我扔到桌上。
「哎呀,難道是我失算了?被那什麼破系統騙了?」
我內心瘋狂感嘆號,她果真知道系統的存在!
一個書裡的人物怎麼會脫離世界線的控制,接觸到這以外的事情的?
原著裡關於樓聽晚的描寫隻有寥寥幾字。
天煞災星,傲視蒼穹。
樓聽晚的實力三界人人忌憚,也都想招攬,可惜她對權力沒有欲望,對於神魔之爭更是毫無興趣,她一人帶著整個狐族隱居,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
她上次出現是在神魔大戰,那天花蘿對戰神族大軍差點神形俱滅,在最後一刻,樓聽晚出現了。
因為她的老巢就在戰場下方,被打仗聲吵得受不了,才出手制止了雙方大戰,也間接救了花蘿一命。
我看原著的時候嚴重地懷疑是作者寫飄了,
實在找不到挽救女主的辦法才生生地創出這麼一個不歸三界管,實力還爆表的人物。
樓聽晚那天一個人把神魔兩族的大軍打得鼻青臉腫,她的工具人屬性也非常明顯,救完帝姬就消失了,沒人知道她具體在哪裡,但之後三界都默契地將戰場方圓百裡內設為禁地,再無人敢踏足,生怕再惹這位祖宗不高興。
我愣神這會兒,樓聽晚又把我拿起來細細地端詳。
她那雙桃花眼裡泛著稀碎漣漪,狡黠地一閃而過:「雖然隻是塊普通碎片,但我大老遠把你帶過來總得有點什麼用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丟到了桌角下。
「正好,桌腿前兩天被啾啾啃缺了,暫且先用你墊墊。」
樓聽晚摸著懷裡的一隻小狐狸,漫不經心地說道。
她懷裡的狐狸正歪頭盯著我看。
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得它有點奇怪。
它眼神清澈,又有種灰撲撲的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麼。
小狐狸趴在樓聽晚懷裡,蔫蔫地,沒什麼精氣神。
隨後樓聽晚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把丹藥喂給它,小狐狸嗅了兩下,把頭偏向一邊,說什麼都不願意吃。
我瞟了眼丹藥,瞬間瞪大了雙眼。
這不是補元丹嗎?!
補元丹是高級丹藥,萬金難求一顆,我以前在魔宮打理大大小小的事物時,記得整個魔宮好像也隻有十顆補元丹。
樓聽晚居然拿它當糖豆去哄一隻狐狸?
看著她手心裡冒尖尖的一把丹藥,我替人心疼的毛病又犯了。
彼時樓聽晚還一口一個「好啾啾」地哄著。
同樣是命,人家是小公主,我是桌角墊。
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動了動,
整個桌子也跟著響了兩聲。
瞬間樓聽晚的眼神就落在了我這邊,小狐狸從她懷裡跳下來,饒有興趣地圍著我聞,它鼻尖湿漉漉的,蹭得我渾身發痒。
我實在受不了了,直接從瓷碗裡鑽出來,搓著胳膊的雞皮疙瘩。
反正我是魂體狀態,他們根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我離開後,小狐狸還盯著原處看,頭一歪一歪的,似乎是難以理解。
樓聽晚把它抱起來,轉身的瞬間,長發微微地揚起,發尾處的鈴鐺掃過我,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神奇的是,我的魂體居然被這鈴鐺吸進去了!
樓聽晚輕輕地取下鈴鐺,原本就沒束的頭發此時散在身後,長至腳踝。
她眼底笑意一閃而過,指尖輕動,繞著鈴鐺轉了一圈,把我晃得暈暈叨叨的。
我甩了甩頭,
眼前剛清晰一點,下一秒就被呈拋物線狀態拋向空中,最後「咚」的一聲落入院子裡冒著寒氣的湯池裡。
我想問候樓聽晚,卻隻能咕嘟嘟地往下沉。
「這鈴鐺一天到晚吵得我頭疼,這下清淨了。」
沉到水底,我突然覺得眼皮特別重,魂體前所未有的舒服。
感覺有絲絲縷縷靈力正在注入我幾近透明的身體裡。
我好困……
04
「叮鈴——叮。」
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清響,我皺著眉頭緩緩地睜開眼。
一個鉤子自水上而來,一下一下地敲打著鈴鐺。
鈴鐺被鉤子勾住往上拉,剛浮出水面我就對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人界的話本子有雲,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今天我也做一回姜太公。」
我看了眼旁邊的湯池,明明我掉進去之前這滿池都是奶白色,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清?
「別想了,這養魂水的靈力都被你吸收了,可不就變清了。」
我一時怔住:「你、你看得見我?」
樓聽晚笑笑:「你怕不是忘了我是誰。」
是了。
狐尊樓聽晚,是這個世界最 bug 的存在,魂魄,肉身這些事怎麼難得住她。
我抿了抿唇:「多謝。」
樓聽晚挑眉:「不必,要還的。」
我還沒琢磨清楚她什麼意思,就被她帶著去了一處洞穴。
洞裡一片雪白,中間放了一張冰床,先前那隻小狐狸奄奄一息地躺在上面。
小狐狸閉著雙眼,時不時地呻吟兩聲。
樓聽晚眉頭輕皺,
心疼地摸著它。
我之前就覺得這隻狐狸不對勁,看它如今的樣子,怕是要不行了。
樓聽晚剛剛說「要還的」。
九命靈樹有極高的藥用價值,說是可以活S人肉白骨也不為過。
我心裡一涼,逃跑的想法剛剛冒出,魂體就被從鈴鐺裡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