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祁連澤是從校外進來的，他是走讀生。
因此我才費心從老師那裡拿到走讀證。
昨夜柳如煙的S亡，讓現在沒人敢輕舉妄動。
更沒人想過跟著祁連澤出校這條路。
但隻有我知道，待在學校裡是沒有出路的。
因為，這已經是我第三次重生了。
第一次重生，我在副本中堅持到了第十二天，就因為精神汙染S掉了。
第二次重生，我堅持到了第十五天。
而我的其他同班同學每次都無一例外S在了第十天。
兩次重生經驗下來，我發現這個副本本身的難度其實不是很低。
這個副本崇尚「好好學習」的觀念，隻要做一個守規矩的好學生，就能避開百分之九十九的S亡威脅。
真正讓我們全軍覆沒的是日益增加的精神汙染。
除了一些副本中可以找到的道具外，對自閉 boss 的每百分之一的攻略程度可以抵擋一天的精神汙染。
所以想要在這個副本存活下去，就必須獲得攻略值。
可除了第一天柳如煙的騷話刺激得了百分之三十的攻略程度外，無論我們如何討好祁連澤，都無法獲得攻略值。
有人學著柳如煙的做法去刺激祁連澤說話，確實也獲得了攻略值。
但他們都無一例外很快暴斃。
沒有攻略值，就無法抵御精神汙染，而得到攻略值，就會很快S亡。
在這樣的循環下，大家的精神汙染愈發嚴重，但始終找不到破局之路。
直到上一次重生，我意外找到了出校的辦法。
07
不知道是系統故意安排還是巧合，
我和祁連澤走的是同一條回家的路。
路上的風景和在現實中別無二致，那些揚聲吆喝的小商販來來往往的路人都險些讓我以為回到了現實世界。
但早在上一次重生我就知道，一旦和他們對話或者踏入他們的地界，就會進入另外一個副本。
通關那個副本之後，才能夠出來繼續攻略這個副本。
很坑就是了。
我背著沉重的書包緊跟在祁連澤身後，黑夜中，我就像他的影子，他沉默著，我也沉默著。
可我相信，他知道我在他身後。
祁連澤與普通小說裡的 boss 完全不同，除開每次攻略值上漲他眼睛裡劃過的紅光。
他幾乎和現實中一個普通的學生沒什麼區別。
他不會像這個副本中的其他詭異一樣克制又貪婪地引誘我們犯規。
甚至在攻略值沒有波動的時候，
無論我們怎麼招惹他，也不會受到懲罰。
我不知道我的重生次數還有多少，但我清楚，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下去了。
於是，在電梯門打開的那瞬間，我將他壁咚在了牆上。
「祁連澤同學，如果你不想讓同學們誤會我們今天發生了什麼，就告訴我你最討厭什麼，行不行？」
沒錯，我採用了柳如煙的做法。
這是我兩次重生，唯一被驗證施行過能夠明顯刺激到祁連澤的辦法。
是的，我沒招了。
聽到我的話，祁連澤有些失焦的瞳孔慢慢聚焦。
他面無表情地盯Ṫů₃著我的眼睛，一句話也不說。
心跳如鼓。
難以言喻的S寂在我們中間彌漫開來，周遭的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我感到窒息。
物理層面的。
我知道，他有輕易SS我的能力。
就像SS柳如煙一樣。
可是萬一呢。
整整三次副本下來，我對祁連澤的了解依舊停留在幾乎為 0 的階段。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
身上的皮膚在猶如實質般的壓力下愈來愈痛，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割著我的皮膚。
可我就是寸步不讓，一定要祁連澤給我一個答案。
良久，祁連澤露出一個古怪又輕蔑的笑容。
「我討厭回家，所以呢，你要怎麼做？」
08
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不及驚詫祁連澤和學校內完全不同的人設表現。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隔壁的 5201 房間中忽然傳來一道巨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到了門上，
緊接著就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狗崽子，像你那個賤媽一樣的爛東西，S哪去了，還不回來！還不回來！還不回來！」
很明顯，5201 就是祁連澤的家。
祁連澤似乎在觀察我的表情，可在三次副本經歷的磨練下，我也早就練成了面癱一樣的表情管理。
他緊盯著我的眼睛，好一會兒，他推開了我的手，嗤笑道：「做不到，就滾。」
這一刻，他像換了一個人，一點也不像白天那個羞怯自閉的少年 boss。
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與此同時，一個我猜測很久的答案幾乎要呼之欲出。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終於確認了那件事情。
為什麼柳如煙明明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攻略進度，卻慘S在當晚。
為什麼無論大家如何討好祁連澤，
都無法獲得一絲一毫的攻略進度。
我興奮地發抖。
全然了悟的感覺讓我耳朵嗡鳴作響，血液湧上大腦，我整個人像是被打了一針興奮劑。
我將背包的拉鏈拉開。
祁連澤走到 5201 門口站定，卻半晌沒有敲門。
走廊的光忽明忽暗，我看得分明。
他的手指在害怕地顫抖。
不知道過去多久，祁連澤敲響了房門。
幾乎是瞬間，門被大力打開，一個粗壯的拳頭衝著祁連澤的臉而去。
「狗崽子，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你不是跟你那個賤人媽一樣離開了嗎？啊？」
面對醉酒發瘋的父親，祁連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隻是閉上眼睛，好像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千遍萬遍。
而即便成了一方 boss，
他也依舊不能或者不會反抗，這種來自家庭的暴力迫害。
可就在那隻拳頭即將揮舞到他臉上的時候，我猛然從陰影裡衝了出來，肩膀將祁連澤撞開。
然後高高舉起背了一路的大石頭狠狠砸在了面前詭異的頭上。
「啊！！！！」
他跌倒在地上，發出刺耳難聽的尖叫聲。
我跪下身，對著他那張爬滿蛆蟲的臉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撲哧」，「撲哧」。
石頭碾過一隻隻驅蟲和腐爛的軟肉，發出爆漿一樣的聲音。
時不時還有一兩隻蛆蟲被砸飛，劃過我的臉頰。
我眼睛都不眨。
紅的肉，黑的血混合在一起，我一下又一下，直到將底下的男人砸成一灘爛泥。
即便如此，它依舊重復呻吟著：「賤人，狗崽子，
狗崽子……」
直到確認它暫時無法復原後。
我才將手中泥濘不堪的石頭扔在一旁。
我喘著粗氣，弓著腰，額發汗湿黏在我的腦門上。
祁連澤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我望向他，他才忽然有了動作，表情帶著一絲迷茫。
「為……為什麼？」
我邊喘氣邊對他笑吟吟伸出手。
「討厭的東西，我幫你毀掉不就好了。祁同學，我喜歡你，和我做朋友吧。」
與此同時，系統播報音再度響起。
【警告，警告，自閉 boss 開始黑化，目前黑化速度，每分鍾百分之十。】
與略顯焦急的系統音不同，面前站著的少年反而在片刻沉默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完全看不出黑化的影子，他的嘴角甚至還染上了一絲不可覺察的暖意。
我能夠肯定，那是善意的徵兆。
他的手很冰冷，完全不像活人的溫度。
可我卻用力地，與他十指交扣。
試圖將我的體溫傳遞過去。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我想，我已經完全地弄清楚了這個副本的秘密。
那麼接下來，是我的回合。
09
我在腦海裡輕聲詢問系統：
【自閉 boss，它生前是一個好人嗎？】
系統沒有回復我。
我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回到學校和那群人一起躺平，我對你來說，應該還挺重要的吧，畢竟讓我重生三次呢。】
系統大概完全不會想到，
我會直接將我最大的底牌直接暴露出來。
而我也確實在賭，進一步驗證我的猜測。
下一刻，系統回復了我。
【是。】
【那就行了。】
我在系統發布的攻略群裡編輯了一段消息。
下一刻，系統播報音再度響起。
【自閉 boss 停止黑化，恭喜玩家言秋箏攻略程度上漲百分之五十，請再接再厲。】
一瞬間，班群的消息再度暴漲到 99+
群裡面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消息。
有人問我現在在哪，為什麼不回宿舍。
有人詢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也有人想要抱大腿，讓我共享信息。
見我不回復，有人氣急敗壞道：【言秋箏，你總要和我們待在一間教室吧，我們還有二十多個人呢，
到時候你不怕我們合伙針對你嗎！】
我回：【嘻嘻。】
10
我沒有回到我的家——那是另外一個副本。
而是S皮賴臉地留在了 5201。
房間裡滿是堆積的酒品和腐爛的垃圾，待在這種地方和睡在垃圾場有什麼區別。
於是我找出積灰的掃帚和拖把，將整個房間打掃了一遍。
我將那些垃圾連同著祈父一起裝進一個大的紙箱裡面，然後丟到門外。
看著煥然一新的 5201，我成就感頗足。
在我忙活的時候，祁連澤就在沙發上看著。
跟被剛剛領回來怕生的流浪貓似的。
我湊過去。
「作為回報，你要讓我讓我留在 5201 哦。」
他不說話，
我補充了一句。
「放心，以後我罩著你，你有任何討厭的東西，我都幫你解決掉好不好？」
祁連澤看著我，眼裡好像有紅芒要顯現，但被他壓了下去。
良久，他輕聲道：
「我討厭被拋棄。」
於是我勾起唇角，假惺惺地溫柔道：「放心，我永遠不會拋棄你。」
11
我和祁連澤高調地出雙入對起來。
因為肉眼可見的高好感度，我不需要像柳如煙一樣造謠祁連澤，依舊可以讓他對我的話音有回應。
我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新同桌。
每天上學之前，我都會花一點時間用冰箱裡源源不斷的食材做飯。
但我隻用一個三層的大飯盒，帶到學校裡和祁連澤一起吃午餐。
然後當著其他攻略者和詭異 NPC 的面，
用筷子夾了一塊菜心喂到祁連澤嘴邊。
祁連澤一個愣神，就下意識吃了進去。
正準備來找我談話的班長傻了。
趁我去上廁所離開座位，他將我攔住陰沉著臉問我：
「言秋箏，你不會在和祁連澤談戀愛吧？」
現在已經是進入副本的第四天，已經有好幾個同學被精神汙染異化成了 NPC。
班長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眼底隱隱藏著也許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狂躁。
我羞怯一笑。
不反駁。
在其他人眼裡那就是承認了。
班長聲音有些拔高。
「言秋箏，你瘋了嗎，你居然和詭異談戀愛！」
聽到這句話，旁邊座位上幾個正在聊天的詭異 NPC 忽然僵住了。
如同柳如煙造謠那天，
這些 NPC 忽然集體站了起來，向我靠攏。
「天吶，他們居然早戀！」
「校規裡不是說了嗎，禁止學生早戀的。」
「他們這樣下去會被開除的吧。」
「上次不是說祁連澤會偷摸女生胸嗎？是那個變態引誘言秋箏的吧。」
「我感覺也是，早就說了，祁連澤就是個變態，看他每天穿成那樣，打扮得啊這麼帥氣，不就是為了勾引我們女人犯罪嗎。」
「就是，變態怎麼不去S啊？」
「變態去S啊！」
「變態去S吧！！」
往日情景重現，班長恍惚了一瞬，隨即大笑起來。
「言秋箏，不是喜歡藏著掖著，不是喜歡裝嗎？你今晚就要S了，我看你還裝什麼！」
與之前的嫉妒不同，這一次，班長對我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會像柳如煙一樣S在今晚。
他話音剛落，系統電子音如約響起。
【恭喜玩家言秋箏的攻略程度上升到百分之七十，請再接再厲。】
其他人也都聽到了電子播報，他們一如往常一樣得不到我的提醒後在群裡咒罵。
班長迫不及待地告訴了他們真相。
群裡的風向立馬又轉變成了幸災樂禍。
【還以為多大能耐呢，離開了我們，還不是寸步難行。】
【有些自作聰明的人能不能……咔咔……搞清楚，一個人再也本事又如何，脫離了集體還不是一無是處。】
ƭṻ⁸【……】
隻有王大錘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