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班花勾著頭發笑嘻嘻道：「其實昨天晚自習偷偷摸我的人是你吧。」
boss 臉色羞紅，結巴道：「沒有，不是我。」
所有人哄笑起來，班花的攻略值一下子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同學羨慕道：「原來說騷話就能讓自閉症開口啊，早知道我也去了。」
沒人注意到反派的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當天晚上，班花就從天臺上跳了下去。
01
教室裡忽然發生火災，再次醒來，我們所有人都聽到了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歡迎各位攻略者來到《絕對救贖》副本，請各位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努力攻略自閉 boss。】
機械音結束，我面前的場景逐漸清晰。
這是一間教室。
此刻正在上課，老師在講臺上講著數學題。
我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對上了一雙雙熟悉的驚慌失措的眼睛。
我們班總共有三十個人，這個教室卻十分寬闊，至少五十人起步。
也就是說除開我們班的同學，剩下的都是副本的 NPC。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班上的同學都不由自主湊到了一起，商量著對策。
「剛剛的系統音是怎麼回事，這真的不是夢嗎？」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嗚嗚，我真的不想S。」
「我們是不是要做完任務才能離開啊，有人拿個主意嗎？系統說的那個自閉 boss 是誰啊，完全沒有頭緒啊。」
有人哭喪著臉看向我。
「安安，你成績好，腦瓜子靈光，你有想到什麼辦法嗎？」
我還沒說話，
瓜子臉長頭發的班花嗤笑一聲。
「得了，她那個書呆子能想到什麼？指望她你們還不如求求我。」
有人眼前一亮。
「你有主意了？」
班花輕蔑地瞥了我一眼，隨即胸有成竹地指向一個角落。
「那不就是了，自閉 boss。」
我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隻見一個帥的過分的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光打進來，襯得他像日漫裡的男主角。
更重要的是，他頭頂上有三個閃著金光的大字。
「祁連澤」。
並且其他 NPC 此刻無一例外地都在和同桌聊天，將他襯託得清冷孤寂。
「等著，這種文靜腼腆小男生，我幾個回合就能拿下。」
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下，班花娉婷嫋娜地走過去，
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你好？」
對方視若無睹，繼續做作業。
正常人哪裡會有這樣的反應？
班花勾起嘴角，確定了他就是那位自閉 boss。
於是她自信開口。
「其實昨天晚自習偷偷摸我胸的人是你吧。」
她的話音剛落，剛剛還熱鬧的班級此țú²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 NPC 都齊刷刷地看向了班花。
連歪頭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詭異得沒邊。
祁連澤也如班花所願的一下子紅了耳廓。
他鴉睫慌亂地向下輕掃，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不是，我沒有……」
這樣的反應更像承認。
班花勾著頭發，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邊的空位上，對著他輕輕眨眼。
「好啦，你要對人家負責哦。」
祁連澤低下頭，不再說話，隻露出一段爬上紅暈的脖頸。
對班花順勢成為他的新同桌也毫不抗拒。
身邊的同學張大嘴巴。
「原來說騷話就能讓自閉症開口啊，早知道我也去了。」
她話音剛落。
一瞬間，班上的 NPC 像是被按下啟動鍵。
他們看著祁連澤的方向，眼睛裡冒出詭異的光。
「天吶，真看不出來，原來祁連澤是這種人。」
「這種看著正經實則變態的人叫什麼，悶騷吧？」
「咦～隻有我覺得祁連澤這樣很像變態嗎，有點惡心，咱們以後離他遠點吧。」
「說實話，
像他這種人長大以後也會去犯罪吧，偷摸女生的變態能不能去S啊。」
NPC 從一開始的小聲討論逐漸放大到刺耳的喧鬧。
「這……這不對吧，怎麼好像和言情小說裡的反應不太一樣啊。」
按照言情小說裡的橋段，大家不應該驚喜有人能讓自閉症男主開口說話，從而對班花極盡推崇嗎？
旁邊的女同學害怕地抱住我的胳膊。
周圍的 NPC 此刻已經站了起來，他們SS盯著祁連澤的臉。
嘴裡的聲音逐漸化成了一句話。
「變態去S吧。」
「變態去S吧！」
「變態去S啊！！」
在一聲大於一聲的浪潮中。
班花剛剛得意的臉色蕩然無存。
她的臉色蒼白。
「不，這個套路不可能有問題，而且我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她嘴唇顫抖著，尋求認同的目光看向我們。
大家挪開視線，正要為班花默哀。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恭喜玩家柳如煙攻略程度上漲百分之三十，請再接再厲。】
一瞬間，所有 NPC 都住了嘴，他們回到座位上，恢復成了最開始那副有說有笑的樣子。
一切歸於平靜。
柳如煙也在短暫的迷茫後恢復成趾高氣揚的樣子。
她昂起下巴。
「看吧，我早就說過了我有辦法。」
其他同學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誇贊起柳如煙，順便提出抱大腿的想法。
柳如煙一一應好。
她最後看向一言不發的我。
「言秋箏，給你個機會，跪在地上求我，我就帶你通關副本，怎麼樣？」
班上同學都看著我，我的目光掃過他們背後的祁連澤，隨即低下頭繼續翻閱著面前的課本。
有人看不過眼。
「切，都來ţùⁿ副本了還裝什麼清高，別到時候要S了就痛哭流涕知道求人了。」
柳如煙也跟著嗤笑。
「言秋箏，我等著你跪下來求我的那天。」
02
放學鈴聲打響，大家按照腦海裡多出的一段記憶回到宿舍後，忽然被系統拉進了一個群聊。
幾乎是瞬間，群裡面的消息便長到了 99+。
白天的時候大家說話還有所顧慮，這會兒便放飛了自我，在群裡有什麼說什麼。
今天一天下來，大家發現隻要像之前在學校裡一樣遵守課堂紀律，
避免衝突，也能夠在下課放學的時候正常離開教室。
【至於攻略自閉 boss 這個事情，我們完全可以參考柳如煙的做法，在明天的時候去說點騷話刺激祁連澤，將百分之三十的攻略進度拿到手。】
柳如煙發了個微笑表情包。
【我倒是不介意你們當學人精，畢竟大家都是同學嘛。但是言秋箏，你應該沒不要臉到這個份上吧？】
群裡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將洗臉盆放到陽臺上，躺回床鋪。
確保一切妥當後，我才有空發了一條消息。
【柳如煙，你活不過今晚。】
03
柳如煙的屍體被粉筆畫的圈圍在中間。
路過的每個人都可以看到她爆出的眼珠，稀碎的內髒。
以及那張滿是驚恐和不甘心的臉。
屍體散發出的血腥味讓我想吐。
我沒有多看，跟在祁連澤身後來到教室，班上同學包括 NPC 都在討論柳如煙的S。
我摩挲著書包帶子，看著祁連澤低著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周遭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仿佛將世界隔絕在外。
可我分明，在他身上聞到了柳如煙一貫愛噴的香水味道。
見我進來，好幾個同學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我。
臉上有後怕和驚恐，也有一絲畏懼。
很顯然，他們都記得我昨天在群裡面發出去的那句話。
系統群裡也早就炸開了鍋，大家搞不懂，如果是昨天攻略祁連澤的方式有問題，那攻略程度為什麼會上漲？
一片恐慌中，班長將矛頭對準了我。
【真要有什麼異常的話，
那就是言秋箏昨天在班群裡詛咒柳如煙的那句話，言秋箏，你是有什麼道具吧？】
其他人反應過來。
【是啊，不然怎麼解釋班花的S？言秋箏，你要是有什麼道具就趕緊拿出來跟我們共享，你現在這種報私仇的行為真的很自私知道嗎？】
【對啊，咱們好歹是一個集體，你看看人家班花，有信息馬上就共享了，現在你S了班花，也該繼承班花那份責任對我們負責吧。】
群裡面對我的指責越來越多，對我的道德綁架也越來越自然。
我「嘖」了一聲。
我確實比他們多了一個道具。
那就是——腦子。
想起昨天瞥見祁連澤眼裡偶然劃過的紅光。
我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要去驗證一下。
04
老師來得很快。
她佔用了早讀課的時間，沉痛地宣布了柳如煙S亡的這一消息。
她穿著職業套裝，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頭發一絲不苟地盤了起來。
「希望各位同學如果遇到任何苦難……咔咔……都能夠及時地向我傾訴，我們老師存在的意義……咔咔……就是幫助學生解決一切阻擋學習的困難。」
面前的老師表現得哀痛不已，眼裡甚至還閃爍著淚花。
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沒人會相信詭異會為了人類的S亡而心痛。
除了我。
早讀下課，我抱起一本作業跟在老師後面進了辦公室。
在我踏進辦公室的那一刻，
便感受到周遭傳來一股深深的寒意。
關上門的一瞬間，辦公室的電燈忽然閃爍了兩下。
我一回頭便對上了老Ťù³師放大的瞳孔。
她那張臉幾乎快貼到我的鼻尖。
冰涼的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帶起一陣雞皮疙瘩。
「同學，你有什麼事？」
SAN 值急速下降。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我也差點尖叫出聲。
與剛剛的正常人形態不同，即便面前的詭異刻意壓低了嘴角，我還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嗜血的興奮。
毫不懷疑，如果我說不出一個讓她滿意的理由，我不會活著離開這裡。
我用力擰了一下大腿，眼裡頓時盈滿了淚水。
我誠懇道：「老師，我想S。」
老師的臉色連同著快速下降的氣溫同時僵住。
好半晌，她才問道：
「什麼意思？」
我長嘆一口氣。
「其實我有很嚴重的神經衰弱，這段時間完全憑靠著我對學習的熱愛，才能夠在學校正常生活下去，但我現在一閉眼就會想起柳如煙同學的屍體，老師你能懂我嗎，我快要被逼瘋了！」
在我炯炯的目光注視中，詭異老師的眼中浮現出人類才有的迷茫。
「應該……能懂？」
「天吶我就知道老師你是個美麗善良溫柔大方的好老師，那為了學生我的心理健康，您願意讓我這段時間回家走讀嗎？唉其實老師你拒絕我也沒關系，隻是這兩天我可能要去天臺吹吹風，到時候我一定會在遺書裡面寫清楚我跳樓和老師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
五分鍾後，
我拿著一張走讀證離開了辦公室。
05
回到教室，幾道惡意的目光就向我射來。
那幾個人就是在系統群裡對我控訴最狠的那幾個。
見我進來，生活委員擋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翻湧的恨意，忽然問道：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他一愣。
「我，我叫……咔咔……我叫王大……王大什麼來著？」
他眼中的神色逐漸被困惑取代，隨著回想的深入，他抱著腦袋一副痛苦的樣子。
越想不到越煩躁，就在他即將陷入癲狂的時候，我清亮的聲音響起。
「你叫王大錘。
」
這句話像是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他眼中的紅血絲褪去，眼裡重新恢復清明。
「對啊，我叫王大錘，奇怪，我剛剛怎麼想不起來，不對我剛剛為什麼要撞你，對不起言秋箏……」
恢復理智後，他摸著後腦勺忙不迭地道歉。
我輕聲提醒道：
「這個副本看來有精神汙染，小心一點，記住自己的名字。」
王大錘忙不迭地點頭。
晚上放學的時候，我看到好幾個人在群裡面向我道歉，並且感謝我將如何恢復理智的辦法分享出來。
與此同時，我還收到了一張紙條。
「晚點回宿舍，他們想要搶道具。」
我莞爾。
這就是我幫助王大錘的真正原因。
現在還不是和所有人撕破臉的時候。
06
我拿著走讀證跟在祁連澤身後離開了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