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裡對我的嘲諷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看到,我如往常一樣好端端來上學。
甚至還和祁連澤更加親密了。
12
在確認我沒有被精神汙染之後,群裡的風向再次轉變。
這次,所有人都在哀求,想讓我分享方法。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為什麼同樣的事情,柳如煙做了就會S,我做了不會?
他們承諾我各種各樣的東西,房子,金錢,好吃的好玩的。
甚至還有人承諾給我介紹富二代男朋友的。
隻要我能夠帶著他們一起離開這個該S的副本ẗů₇。
我依舊沒有說話。
直到有三個人按耐不住,
按照第一天柳如煙的做法對祁連澤進行造謠式騷擾。
第二天,確定三個人裡活下來兩個,我才回答了他們。
【你們還沒有發現嗎?提高攻略值的真正辦法,是傷害祁連澤。】
【就算當天晚上會遭到祁連澤的報復,但是祁連澤一次隻能解決一個,不是嗎?】
【我們還有這麼多人,前期隻需要犧牲少部分的人,大部分就能賺到攻略值存活到副本結束那天。】
【方法我已經告訴你們了,至於怎麼做,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13
副本開始的第六天,有人在祁連澤的桌子上用記號筆寫下「賤人」「狗崽子」之類的文字。
有人在經過祁連澤的時候將他的書撞到在地上。
有人假借扔東西的名義將塑料水瓶砸到祁連澤的頭上。
副本開始的第七天第八天,
事態升級。
有人組團對著祁連澤冷嘲熱諷。
有人將他的課本藏了起來,讓他上課被老師訓斥。
有人將他作業撕碎,丟進垃圾桶。
副本開始的第九,十天,事態進一步升級。
對祁連澤的校園霸凌已經上升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他的臉上開始出現淤青,衣服開始被染髒。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象徵著副本的氛圍開始發生變化。
詭異 NPC 開始自發加入了攻略者的團隊。
比起略有克制的攻略者,他們對祁連澤的霸凌簡直就像一場狂歡。
他們將祁連澤反鎖在廁所,在我短暫的離開時候,將剩菜傾倒在祁連澤的頭頂。
有的時候,甚至還不小心波及到了我。
大部分人的舉動都卓有成效。
所有人的攻略程度都在日益上漲,平均值快速來到了百分之三十。
攻略值最高是班長,他有百分之五十七。
一改往日的癲狂樣,他儼然成為了這場霸凌的核心人物。
每天都在群裡面設計欺負祁連澤的新方案。
在這場霸凌狂歡中,除了偽裝成已經精神汙染成 NPC 的王大錘,其他人都自願參加。
當然,每天都會隨機S掉一個欺負過祁連澤的人。
副本開始的第十五天,攻略者存活人數為:13 人。
除了完全按照我上次重生方法存活到現在的王大錘。
其他人的攻略程度都平均值來到了百分之五十,班長更是漲到了誇張的百分之八十。
越到後面,言語和身體折磨漲的攻略值就越難越少。
直到確定攻略值能夠抵消後面的精神汙染,
他們終於決定暫時停止霸凌。
因為隨著人數的減少,更多人因為害怕被抽中S亡而選擇就此躺平。
剩下的人如同班長這樣想一口氣通關的,著急地上蹿下跳,拼命地想些折磨祁連澤的新花樣。
想要一口氣拿到最後的攻略值一次性通關。
14
副本開始的第十六天,我像之前一樣做好盒飯。然後用手輕輕撫摸上祁連澤的臉。
這些天,他都睡在沙發上。
我用力地按了按他嘴角還未完全消散的淤青,隨即又心疼到落淚。
「我們離開這裡吧。」
好一會兒,祁連澤才反應過來。
「什麼?」
這些天的校園霸凌對他來說並非沒有影響。
身體上的折磨尚且可以修復。
可精神上的殘害讓他愈發沉默寡言,
他開始害怕和除我之外的人說話。
抗拒去往學校。
也更加像個自閉症。
我揚起微笑。
「我說,我們逃離這裡吧,你過得並不開心,不是嗎?」
祁連澤靜靜看著我,似乎在確定我話中的真心。
我臉上輕松的笑容很容易讓他想起我將祈父砸S的那個Ṱű⁽夜晚。
「我說過,我不會拋下你的,對吧?」
祁連澤眼神恍惚地點點頭。
「那麼,把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S了,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
15
身為詭異,該如何脫離副本?
答案隻有一個,違反規則。
低級詭異會S,高級詭異會在付出代價後被副本驅逐。
這是上次重生,我不小心踏入其他副本後得出的經驗。
那個副本裡,我被拐賣進了大山。
我說服了當地的一個已經同化的女性高級詭異,讓她違反規則,和我一起逃了出來。
因此我知道,祁連澤也可以。
16
教室裡,血色彌漫。
班長衝著我大叫:
「賤人,早知道我當初在現實世界就該先S了你,你和詭異混在一起你還算人類嗎?啊啊啊!」
他話音未落,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割掉了舌頭。
祁連澤將教室門關上,冰涼的手指捂住我的眼睛。
「別看。」
我靠在門框上,聽著教室裡一聲大過一聲的慘叫聲。
心裡無波無瀾。
早在現實世界中,他們孤立我的那一刻開始,就該想到現在這個場面的。
說實話,
我並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是否願意和我說話。
但做錯了事,不就該去S嗎?
我可沒有心情去救贖感化他們。
直到最後一聲慘叫聲也消失,我才拉起了祁連澤的手。
「走吧。」
直到走出校門,祁連澤的臉色蒼白得宛如透明。
我低聲問他:
「付出了很高的代價嗎?」
祁連澤點頭,猶豫了一下,他告訴我。
「我剛剛收到了來自副本的警告,我已經違反了五條校規,被踢出了學校。我現在的體質可能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所以這幾天我們最好……」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我就將袖子裡藏著的鉛筆刀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大動脈。
他猛然噴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秋箏……你……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為了活下去罷了……還有,償還你所犯下的罪孽。」
我面無表情,一下又一下,將鉛筆刀插進同一個位置。
很快Ṱũⁿ,祁連澤就支撐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他捂著傷口,血液流出來,像一朵朵綻開的彼岸花。
他看我的眼神很復雜,有心痛,有譏諷,有不可置信,有了然,也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言秋箏,你果然,不是例外……」
我低喃:
「真可憐,期待靠著別人掙扎出泥潭的人。」
我的手愛憐地撫過他的臉頰,然後毫不猶豫用手中的鉛筆刀送他最後一程。
與此同時,系統播報音響起。
【恭喜玩家言秋箏成功攻略自閉 boss,現在即將返回現實世界。】
番外
01
和我一起從大山裡逃出來的詭異告訴了我一件事情。
她有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女兒。
說起她的時候,她眼裡滿是心痛。
她說自己害了女兒。
因為無知和要面子,她沒有讓自己的女兒去特殊學校,而是讓她和其他人一樣正常升學。
在自閉症眼中,同學和老師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個會移動的障礙物。
因此,小女孩幾乎從不開口說話。
這引起了一個男生的注意。
作為一個同樣被排擠忽略的邊緣人,他渴望並期待做出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回歸到群體之中。
於是那天午休,他裝作輕巧的口吻,在安靜的教室裡出聲。
「昨天晚上,我的技術,還不賴吧?」
教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男生的手緊張到發抖。
這是他第二次在學校說謊,上一次,是告訴同學們他媽媽沒有拋棄他,隻是工作很忙,很少回來。
他身上的淤青也隻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他看著面前安靜漂亮的女孩——這些天,這個美麗到讓人憐惜的女孩一直是男生的話題中心。
隻要,隻要她能開口和他說一句話就好了。
他就能馬上解釋一切,隻不過是為了讓自閉症開口,幫助自閉症恢復成正常人罷了。
他沒有惡意的。
到時候他會融入人群,
連帶著她一起。
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下一刻,女孩確實如他所願的開口了。
「賤貨。」
她的聲音好聽到像在唱歌。
「什麼?」
他下意識反問。
他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孩不再說話。
但這讓辱罵更加難以忍受。
同學的目光彼此交換著,最後凝在男孩的身上。
奇怪,困惑,了然,譏諷,嘲笑,鄙夷。
情緒在升級。
男孩在崩潰。
「你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也對,你本來就是特殊人群,肯定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的對吧。」
他結結巴巴地自圓其說,沒人理他。
他的語氣愈發肯定起來。
「對,肯定是這樣。你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惡毒對吧?」
女孩不再說話。
反而是人群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我的天他瘋了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對著自閉症造謠,還算個人嗎!」
「我早就說過他不是正常人吧,臆想症到這個地步,應該去看看醫生啊。」
「……」
好痛,好痛,頭好痛,他們在說什麼?
男孩捂著耳朵,想將所有的一切屏蔽在外。
可為什麼,那些聲音越來越大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經歷一切的是我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為什麼不能和他們一起為什麼不能參加集體活動為什麼學雜費永遠交不起狗崽子賤貨就是因為我媽媽才會拋棄我的憑什麼憑什麼!
!
都是因為你!憑什麼不好好配合我啊!
世界安靜了。
血色綻放。
他的眼神失焦,世界在顛倒。
直到一聲尖叫扯開這難捱的沉默。
他的手裡握著那把染血的鉛筆刀,直直地站在原地。
他回過神來。
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女生。
他捅了多少下?
一下,兩下,三下?
記不清了。
他完蛋了。
他再也沒辦法被人群所認可了。
耳畔響起巨大的轟鳴聲。
他推開窗,陽光刺得他微微閉上眼睛。
就這樣吧,再也沒人會嘲笑他了。
S亡是最好的逃避。
跳下去前,他最後的念頭是——
媽媽會回來參觀他的葬禮嗎?
02
所以,原來自閉 boss 從始至終都不是祁連澤,而是那個小女孩啊。
我終於懂了。
那麼,某個人。
也該付出自己應付出的代價吧。
我握緊了手中的鉛筆刀。
別指望我會救贖你,罪有應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