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笨拙的開口說要跟他生孩子。
他離開後,鄰居們怎麼看待她呢?
她有沒有受欺負?
「懷瑾,想什麼呢?」
白若曦輕輕吻上他的唇。
周懷瑾勉強回應著,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那一夜,他艱難地完成了「任務」。
白若曦靠在他懷裡甜蜜地睡著了。
他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白若曦以為婚後是二人世界的紅酒電影,卻想不到是浪漫電影的狼狽收場。
她是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周懷瑾忙碌一天回到家,廚房裡總是冷鍋冷灶。
白若曦拒絕他請保姆的建議。
「懷瑾,這是我們的二人世界。」
從此家裡變成了「今天該誰做飯誰洗碗?
」的紛爭。
周懷瑾想起了小秋。
剛到農村時,他吃不慣當地的飯菜。
小秋挑著花樣為他做各種可口的飯。
但凡桌上的菜他說一句「好吃」,她笑得眉眼彎彎。
如今,再也看不到那樣純粹的笑容了。
夜晚,白若曦感覺到他的冷淡,哭著質問:「你不愛我了,你心裡有別人。」
周懷瑾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小秋是誰?你做夢一直喊她。」
周懷瑾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在逃避的。
不僅是對小秋的感情,還有內心深處的愧疚。
10
1980 年,南城。
車站人潮湧動。
一個轉身的功夫,我身後的背包已不翼而飛。
前方一個男人拿著我的包,
正飛快地逃跑。
包裡有我全部的家當。
離家前,招娣偷偷把攢的私房錢塞給我,「小秋,你出去一定要活個人樣來,把這幫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腳下!」
和招娣依依不舍告別,我便獨自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來到了南方。
我拔腿向前追去,大聲呼叫,可周圍的人似乎對此見怪不怪。
也許,從我出火車站的那一刻,就成了這群人的下手目標。
小偷左拐右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絕望的蹲在地上,淚流滿面。
頭頂傳來一個儒雅的聲音:
「喂!呢度附近真係好危險。」
男人身著高級質感的西裝,講著粵語,眉眼深邃,五官立體,一派紳士風度。
他出手闊綽,將五百港幣遞到我手上。
我激動地接過他這筆巨款,
「先生,我隻要兩百,以後我一定會還你。」
他卻揮手示意不必,「唔使客氣,就當我行善積德吧。」
說完,他上了停在路邊的轎車,揚長而去。
我突然想起忘記問他姓名。
有了這筆巨款,我很快在這座城市安頓下來。
偶然的機會,我被星探選中成為一名模特。
後來,我有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11
和「五百港幣先生」再次見面是我沒預料到的,我負責為一位香港的豪門貴婦設計一套禮服。
踏入別墅的那一刻,我便立刻認出了他。
周景琛以一貫的平和態度和我打招呼,這份自然令我不至於感到尷尬。
作品完成後,霍老太太對我的設計贊不絕口。
她邀請我共進晚餐,
霍景琛也加入其中。
餐桌上的他溫文爾雅,博學多才,引出我熟悉的話題緩解了我的不適。
出身豪門的他,沒有絲毫傲慢之氣。
聚會結束時,他主動詢問我的聯系方式。
隨著我們的相處,他主動對我表明心意。
他說對我初見一見鍾情至今。
「你說我們算不算有緣。」
在南城的數年,我謝絕了所有的追求者,將自己的心牢牢封閉。
我婉言拒絕,他承諾願意等待,並提出我們不妨從朋友做起。
一次,我不知不覺工作到午夜,走出辦公室。
月光下,他獨自站在門口,不知已在寒風中等待了多久。
我答應了他的追求。
我們的第一次,由於以前的陰影,他恍若看出我的緊張,溫柔的安撫我的情緒。
他深情開口:「寶貝,我愛你。」
我心微動,「我不是第一次。」
他霸道的回應:「我希望你忘記以前,以後隻記得我們的每一次。」
12
在一起後,他會主動向身邊的親友介紹我的存在。
他記得我的生日,每天會給我帶來驚喜,甚至在我生理期時,貼心端來紅糖水按摩。
在他身邊,我感受到了無盡的溫暖和呵護,生活仿佛變得無比美好。
我開始了和他的同居生活。
客廳的牆壁上,一幅鄉村景色畫顯得與周遭的裝飾風格頗不協調,畫中的風景分外眼熟……
霍景琛看我駐足停留,指著畫解釋:
「首都朋友送的禮物。」
他豪門出身,注定了他的交際圈甚廣。
我想哪位朋友送的禮物這麼與眾不同,真想認識他。
總是聽霍景琛提起這個朋友。
他說這位朋友年輕時深愛著一個女孩,卻又不慎傷害了她。
當他想挽回時,彼此早已失去了聯系。
聽他講述,我聽著不勝唏噓。
霍景琛偶爾出差已成慣例,他向我抱怨:
「沒有你在身邊,我晚上睡不好覺。」
我在電話那端輕聲安撫,心中滿溢甜蜜。
今晚,他出差回來,丟掉手中的行李,急不可耐的把我推到沙發上,眼睛裡是欲望燃起的火焰。
不過幾天而已,他不在身旁,我也同樣想念他。
我主動吻到他唇上,他反客為主,脫掉我的衣服,正當我們情難自禁之際…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我抬頭恰好與推門而入的男人四目相對。
13
十年而已,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的人,戲劇一樣出現在眼前。
三十而立的男人的面龐透出成熟與穩重,目光愈發深邃。
一室靜謐,他輕聲抱歉,退出屋外。
霍景琛拿起毛毯,將我裸露的身體遮住,
「抱歉寶貝,我忘記了今天朋友來。」
我依偎在他懷中,愣怔在原地。
二樓浴室裡,鏡中的女人嫵媚迷人,成熟的像顆鮮豔的水蜜桃。
不再是那個土氣天真的農村女孩。
我換好衣服下樓。
客廳裡,霍景琛正和朋友聊天。
他抬頭瞧見我,臉上綻出喜悅,親密地環住我的腰,向對方介紹,「我女友,嘉欣 andy。
」
他又指向客人,繼續介紹:
「這位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朋友,周懷瑾。」
他眼神幽暗,嘴唇顫動:「嘉…欣?」
是啊,我換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身份。
十年的磨礪,我是功成名就的女企業家,我帶著優雅和自信從容回應:「你好,景琛經常向我提起你。」
他的面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接下來的談話中,他的視線始終落在霍景琛身上。
不久,他借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去休息了。
霍景琛轉過頭,溫柔地望著我:
「老婆,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在這住一晚,你不介意吧?」
我木然的搖搖頭。
夜晚,一晌貪歡。
沒多久,霍景琛摟住我,漸漸沉入了夢鄉。
14
深夜,萬籟俱寂。
客廳裡,周懷瑾獨自坐在沙發上,寬闊的背影投射在牆壁上,孤寂落寞。
他顫顫巍巍地點燃一根煙,右手抖動幾乎控制不住。
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緊繃的下颌線。
他本是為了公幹來到南城,剛下火車就被霍景琛接到了家中。
開門的那一刻,他恍若置身夢境。
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正親密地依偎在霍景琛的懷裡。
她是霍景琛金屋藏嬌的女人。
兜兜轉轉,她這些年一直在南城。
有次,朋友聚會,有人打趣霍景琛這次是玩真的了。
那時,霍景琛目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堅定地說,這一生,非她不娶。
周懷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呼吸變得困難。
他從未想過,小秋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
這些年,她改了名字,變得時尚洋氣,早已看不出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影子。
可她的眉眼,依舊讓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周懷瑾無意識地捏緊了煙頭。
面對她時,他試圖裝作毫不在意,可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樓上不斷傳來女人嬌媚的聲音,像是故意折磨他。
他大口吸了一口煙,煙味嗆得他咳嗽了幾聲,胃裡翻湧著酸澀的情緒,嫉妒的火焰在心底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樓梯的腳步聲。
小秋的腳步在樓梯口停滯了一下,隨後鎮定地走到飲水機前。
周懷瑾背對著她,聲音沙啞地開口:「你改了名字,怪不得。」
小秋目光淡淡地掃過他的背影,
毫無情緒:「是,昔日承蒙你的教導。」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周懷瑾的心裡。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小秋面前,小秋手中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懷瑾眼尾泛紅,俯身靠近她的脖頸,輕輕嗅了嗅:「有男人的氣味,太髒了!我在樓下聽了一整晚。」
「啪!」小秋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周懷瑾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印,他舌尖輕舐嘴角流出的鮮血,眼神幽暗,「打得好,以後這樣不會受男人欺負。」
小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上樓。
「我們找個時間談談。」
周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懇求。
小秋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談什麼?談你當年怎麼毀掉利用我?!」
周懷瑾站在原地,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像被法官指控的多年的逃犯。
他深吸一口氣,掐滅手中的煙,轉身逃出別墅。
夜風冷冽,吹散了他身上的煙味,卻吹不散他心底的悔恨和痴戀。
15
清晨,我踩著拖鞋下樓時,兩個男人已經在享用早餐了。
霍景琛見我出現,調侃道:「小懶豬,終於醒了。」
我下意識看向周懷瑾,他正望著窗外發呆,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餐具「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彎腰去撿時,我看見他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落座時,我正好和他眼神相對。
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整個人憔悴得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慌忙錯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景琛,我還有點事先處理,你們慢用。」
說完便起身離開,
背影透著幾分倉皇。
霍景琛突然把我抱到他腿上,下巴擱在我肩窩處蹭了蹭,撒嬌道:「老婆...」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邊,我有絲窘迫。
「別鬧了,快吃飯。」
我推了推他,他擁緊了我。
上班之前,霍景琛依依不舍地緊緊抱著我,不願松開。
如今,我的工廠如日中天,不趕設計時都在家處理工作。
「叩叩」一聲輕響,男人一身白襯衫出現在書房門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身影翩然,依舊如十年前那般風採依舊。
「打擾一下,我們出去走走吧。」
我望了眼一上午讓我心不在焉的電腦,最終合上了它。
周懷瑾開著車,詢問我這些年的點滴經歷。
我一路保持沉默。
到了一家新開的咖啡館。
靜謐的空間,我們相對而坐。
「我離開後找過你,村裡人說你去南方了沒有回來過,我曾試著查詢你的名字,卻始終無果。」
聽到他提及曾經尋找我,我感到意外。
「他對你好嗎?」
我們心照不宣,都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我輕輕點頭。
談話間,他的目光劃過我胸口裸露的肌膚,桌上的手微微地顫抖。
我低頭,看到了昨晚霍景琛留下的吻痕,燈光下分外顯眼。
「抱歉,沒有其他事,我先告辭。」
我提起包起身,卻被他抓住胳膊。
他掌心的溫度傳到我皮膚上,灼熱無比。
我甩開他的手。
他卻紋絲不動,挺拔的身姿略顯佝偻,
將我牢牢擁入懷抱,乞求道:「別走。」
我站在那裡,動彈不得。
「小秋,過去十年我每一天都想你。」